第五十章 心死（1 / 1）

轩辰泽负手立在桃花园的凉亭内，双眉紧蹙。他还记得那个夜晚在这里，他抓住正欲跳入皇后陷阱的如烟，她有些惊慌的神色和看到他后转瞬的欣喜让自己动容，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她也是需要别人保护的。

记忆深处淡然的喜欢微笑的女子，鹅黄色的宫服凹现出姣好的身姿，会敛眉淡淡的朝他微笑，会将不痛快藏在心里默默的跟自己叫劲，会害羞的不敢将自己绣的荷包拿给他。会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将命运交给他人。

轩辰泽自嘲的低头苦笑，事到如今，怎么还能再欺骗自己那不过是种巧合，怎么还能再对她心存不忍。记忆中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安静的拥着她在后院抚琴，那样的光景仿佛是一去不复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他便听到她细致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如烟参见皇上。”

背对着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反应，她有些不适的轻咳一声，轩辰泽终是慢慢回转身来。

他们彼此对视，仿佛能在对方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面容，苍白而凄凉的。柳如烟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结局，却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竟会如此纠结疼痛。她爱那个喜欢蹙眉盯着她看的少年君王。

“如烟，你跟朕一起，有几年了。”他平淡的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

“十四岁至今，已是五年了。”她依旧笑道，仿佛没有一丝愁容。

“朕还记得那年识破你的身份，你却依旧不卑不吭，现在想来，如烟，朕仿佛还未见过你真实的容貌。”

“如烟便是如烟，看到了真实容貌又能如何。”

轩辰泽自嘲的笑出了声，“好一个如烟，朕着实佩服。”

春风拂过柳如烟的脸颊，她轻笑着拂去散落下来的发丝。轩辰泽一时间看的竟有些痴了，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会是引起这些纷争的源头。

“如烟，朕从不相信，哪怕是杜仲三番五次的提醒朕，朕也置之惘然，这片心意，你当真是瞎了看不见吗？”他闭上眼睛悲痛的说道，心像是被撕裂开般的疼痛，曾经掏空一切想要得到的，却只是一个盛大的谎言，冰冷而决绝的。

柳如烟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笑，“我柳家一心为朝廷，忠心耿耿，难道你皇室看不到么，那上百条人命何其无辜，你母后却是连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如今夏家只死几十条人命，皇上告诉如烟，夏家可是得了便宜？”

“如烟，你不该是这样的女子。”

“皇上心里早有定数，又何必在意如烟是什么样的女子。”她淡然道，藏在宽大衣袖下的素手紧握，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她要冷静，她必须时刻提醒着自己目前处在怎样的环境中。

“如烟想问皇上，从何时开始知道那些事都与如烟有关？”

“很早的时候。”他沙哑道，“早的连朕都记不得了。”只是他始终不肯相信罢了。

“那么每次我都可以相安无事，想来皇上在背后也帮了不少。”

“是朕大意了。”

桃花园内花瓣满地，西悦警惕的远远瞧着柳如烟。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好象有哪里不对劲，太过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她蓦然回头，四下无人，竟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无。皇帝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侍卫把守。

西悦冲上去就想将柳如烟唤回，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察觉不到的问题。可是已经来不及，空气中霎时充满杀气，混沌的杀机从四周蔓延开来，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西悦努力的想要识别危机袭来的方向，无奈大脑竟是变的有些迷蒙。

忽而一道闪电从天边响起，一时间天空竟变的阴云密布，雷声轰鸣。

柳如烟笑着仰望天空，她不是感觉不到危机，她只是想看看，轩辰泽会怎么对待她。“要下雨了。”她喃喃道。

轩辰泽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方，心里的不安竟是越来越浓。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摇曳在风中，无力的婉若要随风而逝。如烟……他在心中默念，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彼此都再没有勇气挽留。依稀记得从前，简单美好的，让他如此怀念。

风云乍现，刀光忽的一闪，不远处的桃数轰然倒塌。柳如烟看都未看一眼，只静静的注视着轩辰泽，仿佛要将他深深的刻在心里。

她忍不住低头轻叹，这个时候，终将来临。她不该再奢求什么了。嘴角微微上扬，那婉若星辰的笑容在这样有些混沌的阴天里竟是这样明媚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