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噬心（1 / 1）

南苑内，苏淑娴紧闭着双眼似在隐忍着什么。嘴角轻轻的抽搐着，又想起了昨日与轩辰泽对话的情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子竟是这般的冷漠无情，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柳言肚中尚未成型就已被扼杀了的胎儿。

昨日殷启宫内遇刺，他焦急的神情足以让人了然。晚上竟出现在了南苑里，她有些欣喜的看向他，以为他对自己尚寸一丝感情，可他眼中的淡漠和疏离却让她的心如针刺般疼痛。

“皇上是来笑话淑娴的吗？”她讽笑道，连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仿佛是悲伤，又仿佛是释然。

“爱妃何故说出此话，朕不过是来看看你罢了。”

“皇上一点也不悲痛吗，您的亲骨肉就这样胎死腹中，您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轩辰泽走近她，伸手挑起她的下颚，“爱妃，朕原以为你是非常懂得把握分寸尺度的，没想你也是如常人般，与他人也没什么分别。”

“想来在皇上心中只有一人与众不同吧。”苏淑娴笑道，“如果臣妾告诉皇上，那汤药她也碰过，不知皇上是否也会让她受此待遇呢。”她眯着眼睛说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老太医所说的食物中毒根本就是为了救自己胡乱编的借口罢了，他与爹乃是十几年的至交好友，想来是怕她被责罚吧。可这样蹩脚的借口能瞒得了太后，又怎能瞒的了眼前这个精明的帝王呢。

轩辰泽脸上闪过一丝疑虑，但马上就烟消云散。“如若有人威胁到她，朕会在他还来不及行动之前，让他永远开不了口。”轩辰泽神色一凛，满面寒光的说道。

只有死人是永远开不了口的。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她害怕现在他眼中如此明显的嗜血之色，仿佛要将她吞并了。难道从前那样看似真切的柔情，也是说装便能装的出来的吗？

轩辰泽走出南苑，身体重重的倚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本是想着事情必没有如此简单，所以才来探探苏淑娴的口音，不想却将如烟也扯了进来。昨天那样的场景让他现在想起仍是觉得心有余悸，那样清冷看似无害，且不顾世事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教他如何能够相信。

傍晚，柳如烟和小红在房内用膳，相互聊着心事。小红滑嫩的手抚过她被割断了的发丝，有些心疼的说道：“姐姐这么漂亮的头发，就这样生生的被割断了一半，实在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还会再长出来呀。”柳如烟眨眼说道。

“可是……”小红话还没说完，只见柳如烟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到桌上，她抓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小红，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姐姐，要不要叫太医过来把把脉？”小红慌乱的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老毛病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以免又弄的人心惶惶的。”

柳如烟艰难的走回房间，这噬心之苦她从未尝过，竟是这样疼痛难忍的。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襟，爬至床内侧蜷缩起来，原以为还会有几日，没想到真是分毫不差。

整个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般，痛的她几乎感觉不到心跳的频率。额上的汗水染湿了发丝，不断的往下流淌，在红色的枕上湿成一片，像是那血色的莲花。

只要熬过两个时辰就好，她曾听楼里人说过，这噬心之苦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只是折磨人的一种手段。两个时辰后便又可如常人般完好，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这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她浑身开始止不住的抽搐起来，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如同白纸。心像是被扎了上万根针，密密的让她透不过气来，千疮百孔的让她自己都不忍去理会。忍住，一定要忍住。残留的意识让自己努力的保持清醒，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了，她还没有报完大仇，如何能被这小小的苦痛所打倒。

痛楚逐渐转轻的时候她终是架不住这凶猛的疼痛，在残存的一丝意志消失之前，她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轩辰泽背对着房间，双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样痛苦的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抽搐的如此厉害，却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她当真是如此要强，不需要任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