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他决定不告诉父母去山区调查的事情,生怕父母说他不务正业,他知道家里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姐姐和弟弟没有回家的话就剩父母在家忙碌。他只好告诉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自己参加社会调查的事情,他们多少能够感受到秦凡的用意,还是给予了理解和支持。
下午下班后,姐姐秦丽从老城打工的商场和弟弟秦刚从工地同时赶到学校,姐弟三找了家饭馆要了三碗面,算是为秦凡送行,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为他凑了五百元钱路费。
拿着五百元钱,秦凡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顿时眼睛湿润起来,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劝慰起来,生怕秦凡伤心,他们知道,秦凡在学校虽然比他俩轻松,至少可以不干活,但是心里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由于姐弟情深,又对人生充满了感叹和许多无奈,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留下了眼泪,这种泪水是无法阻挡的,也是他们宣泄情感的方式,不用太多的语言。因为眼泪就包含了生活的艰辛和坎坷,却又无能改变的事实。
走出饭馆,秦凡不让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凡告诉父母他去山区的事,这样的撒谎是为了不让父母误会。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应诺,很能理解秦凡的意思,然后匆匆回去上班了。
秦凡送别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看见他们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向宿舍走去。看着手里的五百元钱,他既感到踏实却又心酸。有钱这次出门不会在姜珊眼里太寒酸,然而毕竟是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的血汗钱,又疼在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秦凡和姜珊按照约定去了车站,俩人圆满的踏上了山区之行的旅程,虽然结果是未知的,还是充满了期待。
对于秦凡和姜珊来说,这次行程和上次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是一次很有价值的调查,自然要感到光荣了许多。秦凡父母虽然已经搬迁到离省城不远的平原地区,但故乡的每寸土地都让他感到格外亲切。姜珊可以亲自体验秦凡上学时艰辛和不易,心灵的冲击会更加强烈,对她来讲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经过近八个小时的行程,车终于驶进了萧县汽车站。下车后,已是下午三点,秦凡见时间尚早,和姜珊找了家当地有名的老马生汆面馆,简单的吃了碗家乡的生汆面。姜珊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面,味道好极了,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饭后,俩人上了一辆三轮摩的,立即去了县委宣传部,想了解有关情况。
三年的高中生活都是在县城度过的,秦凡还是轻车熟路,不一会俩人就到了县委大门口。经过登记,看门老大爷告诉他们宣传部在三楼,应该有人,俩人高兴的就上去了。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省城大学人文学院的,想做近两年县里退耕还林方面的课题,不知咱们宣传部有这方面的资料吗?”秦凡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让姜珊先开口,没想到还真管用。
“呵呵,好,欢迎你们”一个约莫三十来岁,个头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男同志过来和姜珊秦凡握了握手,连忙给他们让座,显得彬彬有礼。经过简单寒暄,他们坐在了附近黑皮沙发上。
“你们稍等,我这里有一份前不久县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的总结,你们拿去可以做参考”那位男同志给他们急忙到了两杯水,然后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秦凡和姜珊第一站还是很顺利,最起码有了份政府的可靠资料,俩人便热情的辞别了那位干部。
走出县委大楼,见天色已晚。秦凡和姜珊为住店的问题犯难,俩人毕竟没有结婚,秦凡内心还是感到格外的紧张和别扭,登记两间房显然是奢侈,然而对这两个青春期恋人来说,充满了太多的尴尬和好奇。
“我们就住一间房吧,晚上不许欺侮我啊”姜珊让秦凡作保证。
“行,没问题,我保证”秦凡点了点头。姜珊看秦凡很认真的样子,再也没有说什么,俩人就去了宾馆。
秦凡和姜珊简单进行了洗漱,考虑姜珊没有去过他的母校,征得姜珊同意俩人去了秦凡高中就读的县一中。虽然已是假期,可校园里依然人来人往,学习氛围很浓,是暑期补习班。秦凡和姜珊在校园漫步,不是被学弟学妹认出,高兴的和他们打招呼攀谈,好不热闹。害怕老师发现,反倒觉得不好意思,秦凡主动找班主任李明,也是个机会。没想到落空了,班主任李明做了高一的班主任,携全家出去旅游了。秦凡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就和姜珊去了郊区他高考时,经常苦读的农田。
俩人坐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垠的麦田。秦凡心里开始回想起那段苦读的日子,他给姜珊讲述了自己每天饿着肚子看书的感觉。有时候饿的实在太厉害,他就抓下麦穗,用手搓几下,将即将成熟的小麦大把放在嘴里吃下去充饥。感觉肚子不在叫得厉害,又开始拼命的背起政治、历史等。姜珊静静的看了看秦凡,又注视着对面青青的大山。完全陷入了沉思,她在想象秦凡所述说的场景,不由得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秦凡感到姜珊不在追问,突然停止了,转头一看,两股泪水已经串成了线,打湿了姜珊雪白的衬衣。秦凡的眼睛湿润了,俩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回到宾馆后,姜珊似乎没有了白天的那股兴奋劲,反倒变得沉默起来,秦凡看出了姜珊的心思,姜珊肯定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难过。
“你怎么了,不高兴,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让你扫兴了”秦凡轻轻的给姜珊道歉。
“你想哪去了,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就想哭”姜珊一下扑到了秦凡的怀里,俩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秦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感觉有时候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姜珊轻轻的说到。
“没有,你都想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能怪你,这是现实,和你没关系,你就别自责了”秦凡用手将姜珊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慢慢拨开。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有多少家产,金钱不是万能的,只希望你对我好,有时候真想让你带我去一个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甜蜜的过一生多好,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我何尝不想这样,看看现在的社会,人们都那么势力,不说别的,就看看我们班的同学就知道了”
“我何尝不想和你好好的,可是那个世俗的环境让我感到窒息,大家都互相攀比,有时候你不想招惹别人,但她们依然会对你冷嘲热讽,你知道吗,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会嘲笑我傻,怎么会选择一个农村的穷小子作为男朋友,每当他们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多么有钱,拿着手机打电话时的显摆真的叫人恶心,那天对你的赌气,让你买BP机也是我一时冲动,都是让她们气的。”
“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不责怪你,不要理会她们。”秦凡亲吻了一下姜珊。
“不说了,说说明天的行程吧”姜珊感到浑身有些热,她就去了另一张床,秦凡也是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青春期的冲动在两个人的内心燃烧,谁都不愿意主动出击,俩人都刻意保持着镇定,就这样彼此煎熬了一夜。
第二天,吃过早餐,秦凡和姜珊踏上了去大庄乡的班车,一路上,秦凡给姜珊讲起了他对乡政府的偏见和缘由。
在秦凡眼里,乡政府曾经是很官僚的机构。至今他还清晰的记得上初三那年,和父亲交公粮的事情。打那时起乡政府给秦凡的心灵就蒙上了阴影,他始终难以忘怀父亲被粮站工作人员无情的冷遇和折腾。
农民交公粮在那个年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每年父亲都要让母亲精心筛选出优质的小麦,按照乡里的规定斤数和时间,如数上交。
记得那天是周末,由于家里刚买了一头大黑骟驴,膘肥体壮,比较蛮横,不听使唤。父亲秦金云生怕驮上一口袋小麦撂挑子,就让秦凡牵大黑骟驴,可能比较稳妥。就这样,天刚微亮,父子两就出发了,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步行,才到乡粮站。
只见院子里已经排满了等候交公粮的人群,来自各个村的人都有。父亲只好排在长长的等候队伍后面,农村特制的口袋竖立起来一排排的立在那里,壮观极了。秦凡本想尽快让父亲交完公粮还可以到集市逛逛,没想到交公粮的人多,拥挤的厉害,一切希望破灭了。
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总算轮到父亲了,过完称,验收的人看到斤数够,就没有说什么,示意让父亲可以将小麦倒进粮库。秦凡看着父亲扛着长长的口袋,吃力的行走在通向粮库的独木桥上,父亲瘦弱的身躯似乎要被开口压弯,一旦掉下来,还是很危险的,他内心捏了一把汗。当父亲好不容易到达入口,解开口袋,将粮食倒入库中时,监督的人故意从口袋里抓了几颗小麦,放进嘴里咬了咬,然后吐了出来,开始大声叫喊起来。
“不行,小麦不合格,有点湿,需要晒一晒”一副黑墨镜搭载鼻梁上,痞子样十足。父亲仿佛当头一棒,彻底懵了。急切的开始和那个监督员叫喊起来,不管父亲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无奈的父亲只好老实巴交的将口袋扎进,扛来回来,在不远的水泥地上,用手将地上的土和石子抛开,腾出了一小块地,将小麦倒在地上,等待着太阳的炙烤。
秦凡无奈的看着父亲一声不肯的仍受着这样的折磨,他恨透了那个戴墨镜的监督员,再看看父亲的百般无奈,真想冲上去将那个监督员暴打一顿,才算解恨。他很想理智的理论一番,却遭到了监督员的白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位好心的工作人员看见秦金云可怜的样子,偷偷告诉他应该提前打点一下那个监督员,比如买盒烟,也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