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九话(1 / 1)
本章发完......官锦承倒是三天两头来宋家,宋氏夫妇也瞧出其身份不凡,只是每次假作不经意的问起安若素,安若素自个儿也说不明白。
秦罗敷是个直率的人,看出这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一丝牵扯,于是趁着官锦承再度来访之际,便帮着安若素问起了他的家世。
官锦承的回答模棱两可,只了解到他家有一老母尚在,其他的依旧是一团迷雾。
安若素的心情虽然有些发沉,面子上却是不动声色,仍然依照惯例给他泡上一杯香罗,耐着性子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突然,官锦承将茶盏置于桌上,轻轻的叹道:“这香罗到底比不上雨前。”
安若素一惊,她一直以为官锦承也是爱喝香罗的,每次他来,她就习惯性的泡上一杯,未想到,他终究是有自己的喜好,只是从未讲明,如同他的身份一般。
安若素想了一想,起身准备为他重起一杯雨前,却发现几个茶罐子里清一色的都是香罗。
怔愣间,官锦承已走到了她的身后,只听得他冷笑一声:“这么喜欢香罗......那我将自家的那些都带来送与你便是!”说完,竟然拂袖而去。
正在院里头忙活的秦罗敷赶巧撞见官锦承盛怒离去的背影,连忙跑进屋问安若素发生了什么事儿。
岂料,安若素分明是满眼的笑意,随手将官锦承喝过的茶盏扔出了窗外。“铛~”的一声,瓷器落地的清脆,安若素的心便如破茧之蝶,一派明媚。
“嫂子,帮我个忙。”她推了推呆愣在一旁的秦罗敷,“帮我将这些香罗都倒了。”
秦罗敷闻言,不禁跳了起来:“这些可都是你从天心阁带出来的!”
“都已是旧茶,留着亦是堵心。”话音未落,她已打开一罐,就着刚才扔茶盏的窗口倾倒下去。
秦罗敷只得也拿起一罐,打开一看,里头一簇簇犹带新绿的茶叶,哪有半分旧意。不过瞧见安若素心意已决,也不好多问,硬起心肠跟着她一块儿倒了起来。
不一会儿,每只茶罐子都空了。
安若素闻了闻手中的那只,还留有香罗的清新,便对秦罗敷说道:“你这几天不是叫下人晒了咸鱼干,就用这个装吧,别浪费了。”
秦罗敷看了看那些价值不菲的茶罐子,心中一声暗叹后,颇为无奈的唤来了厨娘,将它们全部带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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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锦承这么一走,便是好些时日未来,安若素经不住有些闷。
这一天,秦罗敷想去将军府探望杨天远,就拖上了百无聊赖的安若素。
马车大约穿过了几条街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安若素撩起车帘往外头张望,只见她们已来到了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街道比平日的要宽阔些,平坦些,地上很干净,整个环境非常的宁静。
她再往两旁看去,高墙竖起,朱门紧闭,估计这里都是当朝达官贵人的宅院。
这时马车也停在了其中一扇朱红大门前。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一块气势不凡的匾额——骁勇大将军府。
下了马车,秦罗敷轻轻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大门稀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儿露出半个身子,一见是她,死板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大小姐来了。”
两人跟着那管家进了大门,走过一层又一层的庭院,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厅堂,绕过一段又一段的亭榭,终于在一间房前停了下来。
管家轻轻的敲了下门:“姑爷,大小姐来了。”
“进来吧。”只听见宋长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屋后,宋长顺就端坐在一张桌前,埋着头不知在写些什么东西。见她们进来,他先遣退了管家,然后笑着迎了上来:“今天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
“我本是来看看舅舅的,老李头却将我领到了你这边。”秦罗敷不满的嘟起了嘴。
“这会子将军那儿正有贵客。”宋长顺一边解释,一边皱眉望向安若素,“你们猜猜,那位贵客是谁?”
两人好奇的等着他揭开谜底,这时那管家再度走了进来,禀报道:“姑爷,将军请你们过去。”
几个人不知道又绕了多少弯弯,最后来到一间很雅致却也很僻静的庭院。
庭院里,一抹殷红的身影迎风而立,似是夏日的骄阳,晒得安若素一身汗水。
秦罗敷见安若素突然停下了脚步,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催促道:“若素?若素?你这是怎么了?快走呀。”
不想,安若素却一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于,于凤箫!”林一诺察觉到背后有动静,回过头一瞧,竟然就瞧见了自己一直在找寻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后,拔腿追了上去。
到底是及不上他的腿力,才三两步,安若素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该死的!于凤箫,你还敢跑,都跑了三年了!”林一诺大吼一声,一张脸气得通红,“在安泽耍我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
安若素紊乱的呼吸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被他这么一吼,眼泪紧接着掉落了出来。
“怎么回事?”大概是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声,杨天远也被惊了出来。
“安若素?”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安若素探身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官锦承。
原来他便是宋长顺所说的“贵客”,安若素心中有了计较。
“你们认识?”杨天远的脸色不善,只是尽力收敛着。
官锦承微微一笑:“安姑娘和林少侠是我去安泽时认识的朋友,在京城还能遇见,真真是缘分哪,你说是不是,杨将军?”一双眸子一直紧盯着杨天远的面部表情。
“既然二爷和大伙儿都认识,那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杨天远亦是两朝老臣,这点伎俩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随口一说便四两拨千斤的转移了话题。
“也好。”官锦承笑着应承下来,目光已转到了安若素和林一诺的身上。
“对了,一诺啊,语晗也来京城了吧。”秦罗敷适时的卡到两人中间,笑问向林一诺。
“恩。”林一诺方才回过神,向后退了一步。
秦罗敷顺势催道:“那还发什么愣,快去将她接了来,我们也好久未见面了,有好多话要说呢。”
安若素一听叶语晗也要来,本想闪躲,可惜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只得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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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若素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
官锦承似乎是有意坐到她的身旁,用膳间亦是嘘寒问暖,比起平常在宋家时热络得多,只是安若素对此并不待见,自始至终冷然相对。
对面,杨天远和宋氏夫妇皆是满脸的探寻之意,尤其是杨天远,眼神里总隐隐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晦涩。
不过最让安若素难受的还是叶语晗。她们已经三年未见了,在她的印象里,叶语晗应该还是当年那个爱撒娇爱落泪的小女孩,天真娇俏如同现在的杨云初。
只是此刻坐在林一诺身边的又是哪一个呢......
其实,叶语晗依旧是纤尘不染,变得仅仅是那一双眸子,本应是和风煦日般的温柔,现在却是一片寂寞无澜。
身旁的林一诺一直拉着她窃窃私语,她只有偶尔才点头附和着两下,分明是一脸的心不在焉。
官锦承突然凑到安若素的耳边笑问道:“你说她像谁?”
安若素满眼惊疑的看向他,有些害怕却也无奈的等待着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像你。”他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引得一桌子的人又纷纷望向这边。
“二爷,有什么好笑的事儿,快讲给我听听。”杨云初是这张桌子上唯一心思单纯的人,她睁大了一双好奇的眼眸想为这顿沉闷的饭局找寻些有趣的事儿。
“我在笑不知不觉间云妹妹竟然出落得如此动人,想着国丈家的那位公子应该要心急了......”一番话瞬间让杨云初红了脸,而一旁杨天远的脸则更黑了。
终于众人的注意力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安若素刚准备松口气,谁知那官锦承又是一筷子菜送进了她的碗里。
安若素满腹心虚的抬眼环顾了一圈饭桌,见大家都埋首紧盯着自己的碗,方才怒瞪向官锦承。
官锦承也不躲避,向一侧瞟了瞟眼,安若素顺势看过去,发现叶语晗正一脸审视的打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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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安若素再也忍受不了将军府诡异的气氛,随便扯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的有人唤她,不过她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行进速度。
“于凤箫!”但是刹那间,官锦承已经赶超了上来,挡在她的身前。
安若素冷冷的望着他:“我姓安,名若素。”
他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低头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塞入安若素的手中。安若素垂首一看,竟是一只藕荷色锦囊,与几日前被自己丢弃的那只一模一样。
安若素大惊,倏地望向官锦承,官锦承却示意她打开。扯开锦囊上的绸绳,一块质地上好的翡翠凤佩从中露了出来。
“喜欢吗?”官锦承一脸温柔的笑意,“昨个儿看到这东西便想到了你。”
安若素听闻,心稍稍安定下来,似是娇嗔道:“我可不是个物件儿。”
官锦承突然探手将她掌心中的凤佩翻了个儿,只见那凤佩的背后刻着四个字“凤箫声动”。
“你刻的?”见他点头,安若素只觉得有一丝温暖自掌心扩散,循着血脉直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