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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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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忐忑不安中熬过了三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把七上八下的心稳稳地放回到原位,暗自嗤笑自己杞人忧天,把问题想得过于严重,结果是庸人自扰。

今晚的月亮还是那么明亮。未曾受到污染的天空,澄蓝澄蓝,群星璀璨。

花园中的桂花,随着轻柔的夜风,送来淡淡的花香。不由深深的吸了几口,如此清新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让人轻松暇逸。这在现代,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享受啊。想归想,手脚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认真仔细地打扫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慢慢地全身热了起来,汗也冒了出来,工作逐渐接近了尾声。

不由放慢了动作,轻轻哼起一首自己非常喜欢,并与桂花有关的歌:

尘缘如梦,几番起浮终不平,到如今都成烟雨。

情也成空,宛如回首袖底风。

幽幽一屡香,飘在深深旧梦中。

繁华落尽,一身憔悴在风里。

回头是无情也无雨。

明月小楼,孤独无人舒情衷。

人间有我残梦未醒。

漫漫长路,起浮不能由我。

人海漂泊,尝尽人情淡薄。

热情热心,换冷淡冷漠,任多少深情独向寂寞。

人随风过,自在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

一城风絮,满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一曲终了,自己竟被自己的歌声感动,怅然若失。在这寂寞深宫,纵有千般思念,万种柔情,只怕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到头来也只能是“任多少深情独向寂寞,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满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一声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轻轻飘进夜风中。那一声叹息,我敢肯定,决不是我发出的。虽然我也如此做了,在心里。

“你为什么没来?”有人在我背后,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

我缓缓回身,面对的是满脸的恼怒、失望、伤痛、怜惜、无奈……一个少年的脸上竟会有如此多的表情闪回,那应是怎样的心情!?我不禁失声惊呼:“胤祥,是你!”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我的双肩,恨声道:“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让我等了你三天。”

我茫然地望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

“那天我不是告诉你,我在亭子里等你,不见不散吗?”

哦,想起来了。那天他好像是说了什么,可我什么也没有听清楚呀。

本来想争辩几句,可看着他满是伤痛的脸,不知怎么地,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传来碎裂的声音,不忍说出任何伤害他的话。

非常内疚地低头轻声说道:“对不起,那天没有听清楚。不知道你在等我,真的很抱歉。”

抓住我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抬头望去,他的脸色已缓缓恢复了平静,深邃幽黑的眼眸在淡淡月光下,出奇的明亮,嘴角隐约透出了一丝释然,一缕笑意。

知道他没有生气了,我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不过,让我白白等了你三天,好像不可以轻易放过你。”刚刚还有笑意的脸转眼间却阴沉了下来。

“你想怎样?我又没让你等。”我没好气的回答,一时忘了他是阿哥我是宫女。

他的脸上透出惊异,好奇的问:“你一向都是这样对人说话?”眼中掠过一抹凌厉。

这个眼神,一下子提醒了我的身分,不情愿的问:“你想怎样?”

“罚你把刚才的歌好好再唱一次。”一脸的严肃,却掩不住心中的好奇。

嘁,不就是唱歌,用得着这么严肃?小毛孩,在我面前还装神弄鬼的,弄得我神经兮兮的。算了,人家好歹还是个阿哥,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较真。如果这也是惩罚的话,我好像没有什么损失,绝对划算。

轻移几步,来到桂花树下,深吸了口气,满怀的桂花芳香,心情一下坠入那淡淡的伤感。微闭眼睛,倚靠在树下,从心底深深地唱出:“尘缘如梦……”

唱到一半,胤祥的笛声骤然响起,追着我的歌声,缠绵悱恻,如泣如诉,婉转柔情,万种风情就像一张网,密密地包围着我的歌声,包围着我……我的心儿渐渐迷失了,胤祥的笛声真美!

直到歌声停了,直到笛声消失,我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胤祥手握短笛,也是静静地望着我。我俩谁都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如水的月光缓缓移动。

一片落叶顺着我的脸颊掠过,缓缓落在地上。

我打破了寂静,清晰诚恳地对他说:“胤祥,我该走了,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等一等,敏珂。明天,我可以来看你吗?”胤祥的脸上是淡淡的忧伤和留恋。

我向他轻轻点点头,转身向住处跑去。

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胤祥忧伤的身影和美妙的笛声,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夜深了,人静了,又到了一天工作的开始。

远远地就看见胤祥一身白衣,挺拔、修长的立在树下,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我连忙向前急跑几步:“嗨,胤祥,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是我早来了。”他灿烂地笑着,亦如我们认识了很久。

“我要先干活,待会儿才能陪你。”

“唔,没关系,我可以在旁边等你。”

对他灿烂的一笑,开始卖力的干活。胤祥凝视了我一会儿,缓缓抬起手,将笛子放在唇边,吹奏出悠扬空灵的乐曲。乐声和着扫帚的“唰唰”声,扫尽了尘埃,扫除了烦恼,只留下袅袅的余音和满心的欢喜。

看来这个小阿哥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既不讨厌,也不无聊,好像还蛮讨人喜欢的。

活干完了,便主动和胤祥攀谈起来。胤祥是一个开朗的少年,和他的沟通基本没什么问题。他问了我的大概情况,我也知道了他每天大概的作息时间。原来,这几天为了熬夜等我,白天没有精神,昨天早上还挨了先生的责罚。

我执意让他伸出手来,他不让,一个劲往身后藏。最后在我的软硬兼施下,他才勉强伸出手。

手心又红又肿,恐怕握任何东西都会很痛吧?

双手轻轻捧住他的手,我心疼地轻轻吹气:“一定很疼吧?!”

“已经上过药了,现在不疼了。”

“你怎么那么傻。等一次没人来就不要再等,干嘛要一直傻等呢?”

“我怕我会错过你的到来。”

声音轻柔,让人心中一动。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今天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我想再坐一会。”

“回去吧,以后如果想来看我,随时欢迎。”

他反手握我的手,我连忙抽手:“小心,别碰了手,会疼的。”

“别动,动了才会疼。一会儿,我只握一会儿。”声音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让人无法拒绝。

我乖乖的住手,不敢再动,怕弄疼了他。任他轻轻把双手合拢住我的手。透过略显粗糙的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敏珂,明儿见。”

“嗯,明儿见。”

轻轻地放手,轻轻地转身离去。

这次我不再奔逃,而是缓缓离去,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忧伤。这个少年,如同如水的月华,总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牵挂和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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