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水起(1 / 1)
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欧阳修的《画眉鸟》毫无悬念的成为全场的焦点,而姜钱这个名字,瞬间排到了第一轮的第一位。
第一轮,淘汰七十九人,其中有三十六人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完成。
经此一赛,场上顿时清出了许多空位,徒留三十一名参赛者大眼瞪小眼。
评委贵宾们面面相觑,讨论起了第二轮的题目该由谁出。
最后,因莫言身份特殊,众人都推举他来出第二轮的题目,他也不推辞:“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复又笑道,“新春已逝,当处盛夏,秋之将至,便以‘秋’为题吧。”
我抬起眼,望向杭澈,他也正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又低下了头,依然等着他先作诗,再继续和他唱反调。
第二轮没有时间限制,不过剩下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很快就有人走了上去。
不消一刻,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杭澈起身上前,忙抬起头,紧紧盯着他手上的纸。
依然是那龙飞凤舞,洒脱不羁的字迹:
天高云淡风婆娑,雁飞叶泣影茫然。
独立高台叹今古,奈何只见萧瑟处。
我默然不语,秋,又是一叹秋的人。也好,我正有一首赞秋的诗。你叹秋,我便赞秋,若你赞秋,我便叹秋。
写完,迹干,我走上前去交诗,然后退回座位,等着晋级。
评委和贵宾见所有参赛者都已完成,就走上前去一一念出,评判。
一首又一首的伤春悲秋,一句又一句的摇头叹息,一字又一字的悲情不已。
当一个老者念出“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时。
满座哗然。
无数视线向我射来,交织成一片摧枯拉朽的莫名的思绪,虎视眈眈,虎视眈眈,我终于知道了何为“虎视眈眈”,不身临其境,怎知虎视眈眈……
不出我所料,杭澈和我都成功进入了下一轮,三十一人,最终只剩下十一人。
我不顾四周的视线,依然垂睑,懒怠地听着那些“老夫”,“老朽”对于题目的执着……
“崔城主,既然是在这沐夕城中比赛,又是庆祝这远近闻名的夕意节,不如这最后一轮,就以‘沐夕’为题……”
“崔城主,不可,万万不可,‘沐夕’一题去年和前年都出过了……”
“虽然‘沐夕’此题出过多次,但其衬情衬景……”
“比赛贵在临场发挥,‘沐夕’一题众所周知,如若有人事先准备……”
“……”
最终还是崔城主站出来圆场,他恭了恭手,道:“夕意节虽是我沐夕城的节日,但没有众位才子贵客的参与,也不会有如今的盛况,‘沐夕’一题连出两次,多亏各位有心担待,夕意节不离沐夕城,此题到也相符……”
他又向四周恭了恭手,接着道:“但依老夫拙见,无论是沐夕城还是夕意节,都离不开诸位的功劳,我沐夕城中,多商贾云集,多游子到访,方有今日。如若无人来沐夕,无人赏夕阳,再美的景也不过昙花一现,岂会闻名天下?”
一老者道:“那依崔城主的意思,这最后一轮的题目当是什么?”
“便以‘游子’为题吧。”崔城主呵呵一笑,道出题目,我忽然觉得,这是一只老奸巨滑的狐狸。
锣鼓终响,最后一场角力开始了。
我轻抬眼睑,钩起嘴角,望着杭澈。
杭澈神色默然地回望着我,不提笔,不作诗。
看来,他已经看出了我前两首诗都是争对他而作的了……不过,没关系,别的不说,耐力,我不会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倏地,杭澈邪邪一笑,低头,挥笔。
我姿势不变,心道,杭澈,你写了,那你就是输了。
剩下的人,都可谓人中翘楚,可惜的是,有杭澈这样一个妖孽,又有我这样一个真正的妖孽……他们夺魁无望了。
我抬头,就看见了杭澈的诗:
花繁簇,情如梭,好景一如游子意。
沐夕处,天接地,自有金樽才子遇。
我又看向杭澈,看来,他这次是很认真的在作诗呢。
有景有情,有游子更有才子,好不得意呀,可我偏偏要让你气馁,让你看看游子的悲哀,让你看看流离失所的凄凉,无家可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家不能归。
如今,我,也是有家不能归呢。
轻轻写下了那首千古名诗,我似乎也被其幽夐的哀伤所感染,莫名拥起一股思乡的情绪……
摇摇头,我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起身,走上前去交诗,一路惹来无数装满各种情绪的视线……
我视而不见。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杭澈,夕意文贵,与你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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