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让他进来吧。”
小内侍便去传话了。两人徐徐进来给新德行了礼,寻了座位各自坐好。恭王爷脸色肃穆沉重,明正帝也少有地多了些郑重忧色。
宫女上来摆了茶水,这便退下了。新德略微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人……一道来了这儿。”
明正帝叹气,幽幽道:“皇姐,公主们……您就饶了她们吧。”
新德听得一怔,忽的明白过来。不由瞪他一眼,气道:“你道这是我狠心吗?我害的她们?”
明正帝见了她眼色,方才振奋起来的精神也散了,变得有些有气无力。良久却还是说:“皇姐……我再不经事,也明白的……”
“你胡说!我为什么要把她们都杀了?若不是她们惹我生气,我至于这般惩罚她们吗?你待在宫中养尊处优,百事不管,听来什么闲言闲语居然敢跟我发脾气?”
明正帝一怔,噤若寒蝉。
新德仍不解气,转过头去盯着恭王爷,又问道:“宫外也是这么想的吗?”
恭王爷略笑一笑,回说:“老臣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听不到、看不清。”
“我问你,你就回答!”
“这……确实是有些传言。”
新德冷冷一哼,眼光掠过芬嬷嬷处,这也忆起自己不宜生气,暗自平稳着呼吸。忽又问道:“恭王爷,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恭王爷皱眉思索一阵,神色有些苦闷紧张,良久这才回说:“长公主,盖云山的事,还有齐老将军边关中箭之事……从表面上看,这都没有证据指证哪位公主。老臣只能说,看来都不是公主们做的。”
“你说一句话,本宫就要相信吗?”新德听了这话,大为不满。没有线索没有证据,这都算什么解释。这等时候,她可是半分都不信人了。
恭王爷听了,也是无法,只有淡然回了一句:“长公主殿下,这信不信,也是在您身上。”
新德冷冷看他们一眼,眼前两人这都安然淡定地坐着,想及自己为了这朝局寝食难安这又算什么。想着这又冷笑,忽道:“你们都在心里想着什么,本宫看不透……要是本宫不想猜了,就真的把她们都杀了干净!”
此言一出,明正帝脸色大变,忽的跪倒在地,焦急大声说:“皇姐,求求你饶了她们吧!这源光国的江山都是你的,谁要不合你意,你要整治他还不容易吗?你要是不解气,慢慢磨着也就是了。若是杀了……杀了,可是便宜了晏国。”
他这番情状可吓到新德了,平日里一派荒诞无行的人忽的这么认真嚎叫起来,连新德也呆了好一会儿。细心想了想他方才说的话,也是认同的,只是……她道:“本宫可得把这事情查清楚了,和寿不得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么狠心决绝,就怕哪一天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明正帝惊恐万分地说道:“皇姐,谁也没有那种胆子的……”
新德默然不语,脸上仍旧阴冷着。
恭王爷却忧心忡忡地分辨说:“长公主殿下,这和寿公主……可是有太多可能了,不得胡乱猜测定罪。往日和寿公主失势,叛了她的官员。和福公主出了事,一些不知内情,却想要侍候主子的官员。再有,就是想要源光国乱起来的外敌……殿下,不管如何,如今是只剩了二公主和四公主了,也不能让她们也……去了吧。”
新德冷笑道:“好,我不杀她们,不过……以后半点事也不能让她们瞒着我……我就看看,到底是谁能耐……”
明正帝听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仔细地磕了头。
“你们退下。”新德一摆手,这一折腾,头痛又加重了几分。
明正帝和恭王爷相互看了一眼,便退下了。
新德幽幽地叹一口气,芬嬷嬷上来轻轻劝道:“长公主殿下,这事忧心也急不来。好生休养才是要事。”
新德轻轻点头,让她上来给自己按抚一下额头颈侧,忽问道:“福儿那儿如何了?这事都凑到一块儿了。”
芬嬷嬷看了看她脸色,回说:“一时去不了……用了好些良药。那天,也算看着地方下手的。”这宫里人下手,没得个准字,不会就去了人性命。即便是说准了往死了打,也得留个五分力道等个把时辰,就怕主子一时这又后悔了。
新德听了,也不生气,沉默了一会儿,半响说:“芬嬷嬷,要是此刻让你选,福儿和宁儿选一个,你会选谁?”
芬嬷嬷犹豫一阵,说道:“还是……福儿公主。”
“嬷嬷,本宫知道你的,平日里你不会为哪位公主说话,这回怎么说了?”
“殿下,奴婢看了这么多年,总是福儿公主较贴心些。”
“是吗?”新德又叹一口气,“去把太医都宣到宜福宫请脉,本宫要福儿好好的,治不好他们提头来见。”
边关急奏
源光国的三位公主在这一两天同时出事,立马引起朝野震动。原本算是明朗些的政局一时又陷入黑暗,就是身在局中的人也迷惑难解。
只有以往希冀着和寿东山再起的杨凯等人受了这一大打击,心思幻灭之后居然振作情绪,联合刑部纠缠起和寿的案子,抓了那夜在和寿府中众人审问起来,就要审出个结果。可没过两日,在大牢里无故吊死了和寿的贴身侍女,这就再也查不出来什么了。
这个结果传到宫里,也没得来新德和宁什么反应。和宁是不用提了,病的昏昏沉沉,即便醒来几回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除了细月几乎不搭理人。
至于新德,却是早料想到这么几分了。那和寿的公主府邸,这般幽禁了主子下人一大堆,哪儿能少了新德派去监视的人。就是和福想要让人在里头看一眼传句话,也得小心翼翼怕往后新德知道了。这毒杀一事做的这么巧合这么隐秘,得从多久前就下功夫布置,后头这人又得费尽多少心思去隐瞒痕迹。他们此时要查,一时半会儿能揪出什么来。
新德修养几日,也拖着病体重新上朝,只是坐在高座上的病体虚弱,脸色越发冷峻。官员们犯了一点小错也会遭到她的狠狠斥责,也只有愈加小心应对。
这日边关忽然传来加急军情,黎戟将军在念山关和晏国大军对敌,遇到了勇猛火器,一时不察,就折损了近一万兵力,弃了念山。再有齐老将军伤势忽的反复,不能操持军务。晏国王子苏宛见了胜机,更是猖狂,援军陆续赶来,边关几处紧要地方都忽然告急。
新德惊怒,把官员们上的折子全都扔了下来,令他们好生想好解决的法子。
光圣殿上人人惊惧,即便是真有什么想法建议官员们也不敢提,只是肃颜而立不时探究地看着新德神情。
新德更是气急,抑制了好一会儿才略平静了些,冷冷道:“本宫养了你们这帮废物做什么?平日里侃侃而谈,如今边关遇险,满朝文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中官员互相使着眼色,等了半天却还是没人上前。
新德冷哼一声,目光在底下众位官员中来回看了半天,皱着眉沉思,忽的看到一人镇静沉着,似乎胸有成竹。新德便高声说道:“周段,你向来熟悉边关事务,你来说。”
这周段也是个人精了,这几日得不来宫中和宁消息,想着她也是无碍的,但免不了还是担忧。这几日风云翻涌变幻莫测,就连他也只有静观其变。和宁行一险棋,想要去了和福,没想的闹出了和寿,却又有人手段狠辣把和寿料理了。周段不是没想过这是和宁下的手,可这事以往密话时他一点不知,此时和宁下手对付和寿不过引火烧身又有何用处?再来又立即听闻了和宁小产失子的事,这就不该是和宁毒害和寿了。
周段听得宫里传言和宁落寞消沉,心里忧急万分,可细想一番却又明白以和宁的性情不至于就此一蹶不振。于是没有消息他也淡定了,如今抢着做事的人不少,过于显眼也不一定是好事。他这一想透,两日里也装聋作哑不出府门。直到方才上朝前才在宫门外听得几句话……
他正反复想着这事,不料新德此时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直点了他来做答。
周段一怔,思索一阵这才说道:“长公主殿下,边关战事紧急,京城收到消息再快也是八九天之后,在京城里做下的决断到了边关,已经不合适了。若是错了,还会耽误战机。”
新德听了脸上隐含怒气,说道:“你这话,是说这就不用管了?就等着晏军攻破边关,兵临京城了?”竟是把周段言语当作是搪塞推脱,是大大的讥讽。
周段见她生气,却仍是毫无所惧摇头,挺直身子缓缓说:“下官的意思,是提议择一长公主殿下信任之人,亲自到边关监军督战献策。”
此话一出,朝上官员倒有些惊讶不解,一时就有人窃窃私语商量起来。
新德也是有些发愣,沉吟不语。
文官吴海却道:“周大人所言差矣,边关众位将军熟知军事,只能定下良策反败为胜。从京城派去监军,要是盲目指挥起来,更是误事。”
周段掩去冷笑,低头跪倒在地,朗声说道:“长公主,齐老将军伤势沉重,边军一盘散沙……即便将领有些良策,有着顾忌又怎能奏效。”
新德这时听出了些内情,这是让她在边关选一派?黎戟刚一领边关重任,这就出了败绩,而齐一恒又不能够掌事……这周段是提议派人去调度边关两派,让这将兵都先离了争斗扯皮,这才使得上力。
新德轻轻一笑,难道把人放出去,就能成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