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1 / 1）
“怎么了李警官，你的脸色很差？”看着他反常的样子，赵思铭也紧张了起来，急着问。
“赵思铭，你能不能帮我去叫陈伯进来一下，我想要他再帮我检查一下……”指示着赵思铭出去，李明右手摸着左脸低下了头。
不只是看不见了而已，手摸上去左边的脸都没有了知觉，左边的手也没有任何感觉，就好象自己身体上这两个部分都不存在了一样。联想到梦中所见，冷汗爬了满身，被吞噬掉的部分，在现实中失去了感觉了么？那么刚才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梦的话又怎么可能那么真实，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又是什么？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像平常一样下床站起来，只能用一边眼睛视物的结果是有点分不清物品的远近，才走一步就差点撞到凳子。没有感觉的左手臂让人有失去平衡的感觉，身体不自觉的往一边偏倒。
走了几步尽力找到平衡，李明咬住嘴唇走到桌边，刚才他似乎在那个状态下看到赵思铭在这里写东西。
文件就摊开放在桌子上，一只签字笔斜摆在上面，李明把它拿起来，纸面的空白处果然写满了字，大多是些人名，应该是赵思铭在思考这些人之间的联系。
自己刚才是真的看见了吧？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当身体躺在床上的时候，自己真的站在这里看着赵思铭吧？然后听见了那个声音，回头，在墙的那边……
回过头看向床边的墙壁，走近了手摸上去，实实在在的，没有人可能从这里穿出去。但是自己却是轻易的就穿了出去。抽回手来放在眼下，握拳，又松开，还是自己的手，用力的一拳打到墙上，骨头皮肉与墙壁碰撞的钝痛那么清晰，这个身体依然还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到底有哪里不同了？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些事情？赵思铭还算是有理可寻，而自己又是为什么？
“李丝丝……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低低的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安静，却又绝对存在的李丝丝不在了，车祸之后就没有出现。除了在那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状况下。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这次没有赵思铭，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是顺便救，而是专门跑到那片花田。而自己看到她的最后一眼，却是被吞噬的她挣扎的双腿。
灵魂能不能再死一次？人死了变鬼，那鬼死了，又会是什么？
无力感和不甘心，恐惧和愤怒，混合成火焰在心窝里烧，丧失一只眼睛的视力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有还在那无边的黑暗里坠落的错觉。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不管是愤怒也好恐惧也好，只会影响思考，我要冷静，好好思考，如果那不是梦，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李警官，陈医生来了。”赵思铭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陈伯，还背着医疗箱。
深呼吸了一下，李明坐回到床边，对陈伯说：“陈伯，麻烦你再帮我检查一下，左边的眼睛和左手臂，我刚才发现左手不能动了，视力也不太好。”
一系列的检查表示他身体的机能都是正常的，左眼也会随着光线的刺激而有所感觉，或者说是肉体自己按照方式在运转着，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
谢过了陈伯，苦笑着的李明看着紧张的在一边等着的赵思铭，在这个随时都会显得过于紧张，脆弱又多情的人面前，总觉得自己甚至没有要大哭一场的借口，或者这叫老妈子命？
“赵思铭，我跟你说，我的眼睛有一只看不见了，手也动不了了，加上因为车祸受伤的右手，可能我已经算不上战斗力了。”虽然不知道要怎么战斗。
“怎么会？刚才你睡前都还好好的……”他的话明显让眼前的人更加惊慌了，赵思铭表现的坐立不安起来。李明忽然觉得，刚开始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只觉得跟身份不符合的普通，至少人还是表现的比较镇静的，现在却是这样，恐惧果然可以把一个人的神经折磨到变形么？
“说到这个，我刚才在睡着的时候，看到了你写的东西……”把刚才经历的事情跟赵思铭全部说了一次，最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竟然我在那不知道是梦是幻的情况下被吞掉的左边脸和手臂会没有感觉，我只能推测那些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不是在我的肉体的状态下，而是在灵魂……就这么说吧，灵魂状态下……而李丝丝本来就只有灵魂了，只怕她，不会再回来了。”
“你是说……那个像个小女孩的怪物，吞掉了丝丝，还吞掉了你一部分的灵魂？”这样的话题明显太过离奇，就算是经历了爱人死亡失踪，又被鬼跟了那么久的赵思铭，因为从来没有真得见过鬼的样子，也很难接受。
“对，那个小女孩……”李明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对赵思铭说，“你不是擅长绘画么？我也算是见过那东西了，我来说，你来画，看画出来的人你认识不！”
还想再问什么的赵思铭被李明两三把推回桌子前，又翻箱倒柜的翻出几张白纸丢给他，就自顾的说起来。
“年纪大概七八岁，留着有着齐刘海的到肩膀的短发，眼睛很大，双眼皮，眼珠很黑……”
“不对，鼻子还要再小巧点，有点塌，但是还是挺漂亮的。”
“嘴的话……不太记得了，我就记得后面那张大嘴了，大概就是嘴的样子吧……”
“李警官你这样说我也……”
“啊啊，那你多画几个给我看看？兴许我能想起来。”
一张画像，两个人折腾到天黑才画完，一个从来只叫证人说样子的警察，一个从来没画过这样的画的画手最后能弄到李明拍板说就这样八九不离十了还真是比肉搏还辛苦。
还着画好的画像，里面的小女孩有着一张乖巧的脸，如果长大了一定会是个美人。李明拿起画像，虽然该是给赵思铭认人的他却看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除了在那幻境里以外，自己还在哪里见过她。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于是又把画递给赵思铭说：“你认认看，眼熟么？”
赵思铭的表情似乎也是觉得这人眼熟，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拿过那张调查的文件，指着上面自己写下的一个名字说：“这是兰兰啊！我记得当时我跟她还有后来失踪的菲菲感情很好，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的！”
“兰兰？”李明偏头，小张的调查中没有调查到的人吗？
“全名叫什么我忘记了，只隐约记得当时我们都是三个人在一起的，菲菲失踪了之前兰兰忽然就没有来过了。”菲菲就是指得陈志整理的调查报告之中赵思铭小学时期交往密切的女孩子之一的刘孜菲。
“看来调查有不完备的啊，当时失踪的应该是两个人……”
“我们当时经常在我家院子里玩的，因为我家的院子最大，还种了花，她们都是邻居，住得很近。”
“你们当时住在哪里？”李明想了想，脑袋里总觉得晃过了什么东西。
“就是城边的别墅，我们一家一直住在哪里，后来我离开了。”赵思铭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看着李明的脸色，心里也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院子里的监控录象，消失的两个小时。
其他车祸什么的情况不说，现在所知道的三起失踪，都是跟自己家有关联的。
而李明脑袋里所想到的，却是幻境里那一片花田。
“我想我们至少找到要调查的方向了……”下意识的想要用左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但是却发现左手没办法移动，李明扯了下嘴角，换用右手撑起来，“我们得去你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