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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纵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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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生死存亡,已经是人生最大的问题;想像中,再次与石崇相会,不知如何悲痛恐慌,谁料其实不然?当我被他揽紧在怀内,感觉他坚实的胸膛,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还有熟悉的温暖,一切的厄难仿佛都可以置之度外——只要,我能在他身边,便是风雨,也能幻化出道道彩虹。

此刻,我们彼此贪恋、彼此眷眷,甚至忘了这数□□内的风波,还有陷于危难的事实,紧紧相拥,似欲将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除此之外,已无法表达那些被相思、忧虑、分离所折磨的复杂心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抬头,石崇的眼眸清亮了许多,看着我,似笑非笑,半晌方道:“绿珠怎么来了?吾听闻城门已闭,不许出入。”

“吴叔……”我低声责他,话到嘴边,反而笑了,“季伦倒算得准,吴叔一出城,那城门便关了。”

“绿珠~”石崇神色一沉,拉着我正色道:“吾命吴才送汝等出洛阳,汝怎擅自独来?”

眼前的男人,似乎还如当年初遇时那般沉稳冷静,深遂的眼眸、紧抿的唇线,还有下颌处刚毅的线条……不自觉,我伸手拂上他的面颊,却发现,其实不同了,那鬓边抽出的白发,腮上零乱的胡茬,还有眼角唇端的细纹,每一样,都叙述着这许多年来的相依相守,虽然不长,究竟,也不能算短。

“那年,季伦的十斛珍珠究竟买了谁?”

“嗯?”

“若是买的绿珠,而今绿珠无钱赎身,唯有以身相随;若是买的别人……”我一顿,前尘往事涌上心头,眼角,再一次湿润了,“将错就错十余年,季伦便勉为其难,继续错就一生吧。”

“绿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替我拂开额角的碎发,神色复杂,似哭似笑,一面摇头一面道:“珠十斛,所买之人究竟是谁,如今早已忘矣。但记得,绿珠乃吾至亲、至爱、至死不渝红颜知己。”

“这么多?”我的泪尚在腮边,却不由噗哧一声笑将出来,末了,却又再度涌出……“那季伦这十斛珠,真是得了便宜,竟能换一个十全之人与己相伴。”

“十全?”他反诘,声低如同自语,“果然十全,但不知吾在绿珠心中,可算称职?”

什么样的男子才是女子心中称职的夫君?这问题,在没遇到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之前,朗朗月空、清风拂面,每个少女,每一天,每一次悸动,都会将那个梦中之人设想百遍。也许是俊朗的,也许是睿智,又或者体贴温存,笑若春风……真的披上嫁衣嫁了,所嫁之人往往不是想像中那样,也许更平凡些,也许爱得不是那样深刻,也许只是无数个碌碌无为的日子,就这样过不完的过下去。然而,到最后,谁能说谁才是那个真正的良配呢?

他也许没想像中温柔,却比想像中实在;他也许没想像俊朗,却比想像中耐看。不知不觉,他就变成你骨髓里的另一半,好也罢歹也罢,血浓于水,便是再也区分不开的生死纠葛。

我摇了摇头,早已不能用言语形容石崇在我心中的位置。

石崇低低一笑,倒似心有感应,柔声道:“既来了,便进屋吧。”

下人们皆退下了,连睿儿亦无踪影,这时才想起那些无法摆脱的烦心事,还有檀郎、妩娘……我迟疑着想问,又怕破坏了眼下难得的轻松,挣扎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被废,未知……”

“绿珠~”他打断我,走近前二人同坐于一张榻上,细细的,以指抚过我脸庞的每一个角落,目光似怜似爱,万千感慨,涌到嘴边,反而没了言语。

“季伦,炜儿她……”

“嘘~~”石崇以指封住我的嘴唇,柔声道:“眼下,且抛开这些前因后果,只图一聚若何?”

“可明日……”

“明日变数,无人能料。吾只当绿珠会远避他乡,以求安稳,既是来了,又何必操心明日?”

四目相对,我突然有些泪意,这才细瞧清他深陷的两颊,还有青乌的眼圈、疲惫的神态,不过短短数日,他竟瘦了,眸中流露出的疲倦与柔软,那样陌生,仿佛经此一役,结局未定,却已心生困倦。

毫无征兆的,一滴泪凝在眼睫毛上,嗒一声滴落,继而又是滴……仿佛不需要酝酿,滴滴跟落。

似闻石崇长长叹息,俯低身,极轻极轻的,含住我的眼角,让泪,落于他口中。

“季伦~”我低唤他,双手环住他的腰腹,不自禁的,将数日来积聚的恐慌、惦念、无措、挣扎……一骨脑儿发泄在他怀中。

泪如断线的珍珠,怎么收也收不住;他的唇,滚烫如同夏日的骄阳,急切的诉说着那些同样的折磨与煎熬。

我尽情放纵着自己的情绪,柔弱如同一泓水,只愿化在他怀里,生世相依;他慢慢不再控制自己压抑的热情,唇未稍离,呼吸却变得急迫,一把扯下了我的斗篷,欺身上前,隔着衣服,已能查觉他燃烧的体温、坚实的欲望,就似一堆雄雄燃烧的烈火,急不可耐想要释放自己全身的力量,冲垮挣脱那些束缚、羁绊,与生命里无可奈何的悲哀。

我有些想笑,似乎挣脱万难来此,只为这不可抵挡的肌肤之亲。笑才至唇边,便被他吻住了,急切的,以舌撬开了我的唇,追逐、纠缠、吸吮,甚至狠狠的以牙相咬。

“绿珠~”我听见他的呼唤,带着悲音,一面索取着,一面游离到我耳畔,“吾命吴才送石府夫人入城,这下,只救得满园妇孺。”

“夫人?”我笑,将他的手拉至我腰间,往日,那个象征石府正妻的玉佩皆挂于此,从不离身,今日,腰际空落落的,石崇的手一窒,才欲问时,我环住他的脖颈,淡笑道:“凤娘诞下威儿,真该当此玉。”

“绿珠~”石崇有些焦急,张口欲说,这下,却被我反吻住,极致的缠绵,极致的相思,全化在这一吻里,和着不断流下的泪,微笑着,却这般悲辛。

石崇抱住我,片刻,他开始回应,犹放在腰际的手顺势一扯,那束衣的丝带便散落了,衣襟敞开,露出绣着一片水荷的两当。

“绿珠要与吾抛却世事?”一面问,一面细细抚摸我的身体,隔着绸质的底衣,他的掌心灸热,似已肌肤相抵,引起阵阵颤栗。

“不~”我含住了他的耳垂,低声道:“吾欲与季伦抛却身家性命,不知季伦可敢?”

他在我耳边低笑,笑意渐渐变得苦涩,当双手抚到我胸前的柔软,不自觉的混身轻颤,石崇似再无法压制,低呼一声,撕落了身前唯一的遮挡。

十余年夫妻,我却突然开始羞涩,侧身欲躲,却被他将整个人抱起,架在他腰际,狠狠道:“便是世事难容,吾亦敢与绿珠同生共死!”

话音未落,石崇猛然一挺,牢牢将我缚紧于他身前,那灸热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在我体内,急切的冲撞。

“季伦~”从未这般急迫,从未这般热切,从未这般……无法抵抗。我以手欲推开他的胸膛,然而如何能够?石崇托住我的身体,每一次用力,都带来身体深处的悸动,不自觉腿上用力,想要抵御这无法承受的浪涌,他似乎越发激进,喉咙处发出的低吼,便如同野兽,再也不顾世俗规矩、礼仪羞耻。

帐幔被我扯落了,连矮几上的茶具也被他推翻,情起时,石崇将我抱至墙壁一角,手上刚一松力,身上却爆发出更强势的力量,将我逼至墙壁,无处可逃。

我紧咬着下唇,全身紧绷,跨间满是湿濡,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浪涌,看见他额头的细汗,于此隆冬,竟顺着鬓角滑落。

“季伦~”本无力□□,才一唤出,娇喘声声溢出,难以自持。

石崇似未所闻,他的双臂牢牢托住我的腰臀,手指似无意般,轻撩过私密处的敏感。本就难以承受,眼下更是无力控制,混身似脱力,又似急切间找寻出口,连噪音也憋在喉间,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终于混身一紧,整个身体绻起,剧烈的收缩着,似未有终了之时。

石崇一顿,突然含住我的胸前,起先只是以舌相舔,继而以牙轻咬。

“季伦~”难忍疼痛,刚欲推托,他闷闷的低吼一声,抱着我,肌肉紧绷,半晌,方缓缓放下劲儿来。

彻夜抵死缠绵,我俩早已忘了今夕何夕。只觉今夜月清似水,竟不像萧瑟的冬日。

我有些恍惚,仿佛那些波折与危难,全都只是一个梦境,梦醒,他又是石府君侯,年少便已成就功业;我又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石府侧夫人,早已注定与之相伴相依。只是前尘历历在目,渐渐浮现心底,竟清晰得有些不太真实。

天将明时,石崇沉沉睡去,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细细打量他的容颜,如同不经世事的孩童,轻蹩的眉目间,尚留有一丝稚气。

不自觉,拂上他的眉目,一如乍然重逢那一刻,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挺立的鼻梁,还有他紧抿着的双唇、瘦削的下巴……还未分离,已经不舍,我愿终其全力,只是不想忘记他的模样、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细细的,将指尖的触感记在心底。那些结实的肌理、已有细纹暗生的皮肤,还有棱角分明的线条……似乎每一样都深刻在我心底,哪怕经过生死轮回,哪怕错过几生几世,依然存留,依然记得,指引着我们,来生来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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