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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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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份礼虽然很值钱,有点傻头傻脑的,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果然校中传为笑柄──毕业礼送一对银花瓶,倒不送银盾?正是江北土财主的手笔。

赫素容倒很重视。暑假里赵珏万想不到她会打电话来,说要来看她。

赵珏草草的梳了梳短发,换了件衣服,不过整洁些,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延挨了一会,下楼在客室里等着,站在窗前望着。房子不临街,也看不见什么。忽见竹篱笆缝里一个白影子一闪,马上知道是她来了。其实也从来没看见她穿白衣服。

赵珏到大门口去等着。园子相当大,包抄过来又还有一段时间,等得心慌。

沥青汽车路冬青矮墙夹道,一辆人力车转了弯,拖到高大的灰色砖砌门廊下,墙上盖满了碧绿的爬山虎。赫素容在车上向她点头微笑,果然穿着件白旗袍。

进去落座后,赫素容带笑轻声咕哝了一声:“怎么这么大?”

虽然是老洋房旧家具,还是拼花地板。女佣泡了茶来之后,更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赫素容告诉她说要到北平去进大学,叫她写信给她。

也只略坐了一会就走了。

暑假还没完,倒已经从北京来了信。赵珏认识信封上的笔迹──天蓝色的字很大,带草──又惊又喜,忙拆开来。虽然字大,但信笺既窄又较小──一清如水的素笺,连布纹都没有,但是细白精致,相当厚──竟有三张之多:

珏,(!!赵珏从来没想到单名的好外是光叫名字的时候特别亲热)

我到北平已经快三星期了。此间的气氛与洁校大不相同,生气逢勃,希望你毕业后也能来。课外活动很多,篝火晚会的情调非常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赵珏狂喜的看下去。她甚至于都从来没想到郑淑菁是不是也去了。

一面看,她不知怎么却想起来,恍惚听见说赫素容左倾,上次亲共女作家爱格妮丝·史迈德到学校来演讲她陕北之行的事,就是赫素容去请来的。赵珏对政治不感兴趣,就连说赫素容的话都没听进去,但是这时候忽然有个感觉,吸引她的篝火晚会不是浪漫气氛的,火光熊熊中是左派的讨论与宣传。

她对传教一向养成了抵抗力。在学校里每天早晨做礼拜,晚饭后又有晚礼拜,不过是学生布道,不一定要去,自有人来拉夫。她也去过两次,去一趟,代补习半小时的数理化。

恩娟就从来没对她传过教。

这封信她连看了几遍,渐渐有点明白了。左派学生招兵买马,赫素容一定是看她家里有钱,借着救国的名义,好让她捐钱,所以预备把她吸收进去。

她觉得拿她当傻子,连信都没回,也没告诉人,对恩娟都没提起。

她毕了业没升学。她父母有远见,知道越是怕女儿嫁不掉,越是要趁早。二八佳人谁不喜欢?即使不佳,“十八无丑女”。因此早看准了对象,一毕业就进行。对方也是为了钱。

她不愿意。家里闹得很厉害,把她禁闭了起来。她气病了,恩娟仪贞来看她,倒破格放她们进来,大概因为恩娟以前常来,她母亲见了总是赞不绝口,又稳重大方又能干,待人又亲热又得体。

赵珏在枕上流下泪来。

恩娟劝慰道:“你不要着急。这下子倒好了。”

赵珏不禁苦笑。恩娟熟读维多利亚来时代的小说,以为她一病倒,父母就会回心转意了。

她们都进了圣芳济大学,不过因为沪战停课了。

那次探病之后没多久,赵珏逃婚,十分狼狈,在几个亲戚家里躲来躲去,也不敢多住,怕叫人家为难。恩娟约她到附近一个墓园去散步,她冬衣没带出来,穿着她小舅舅的西装,旧黑大衣,都太长,拖天扫地,又把订婚的时候烫的头发剪短了,表示决心,理发后又再自己动手剪去余鬈,短得近男式,不过脑后成锯齿形。

一个瘦长的白俄老头子突然出现了,用英文向她喝道:“出去出去!”想必是看守墓园的。

她又惊又气,也用英文咕哝道:“干什么?”

她们不理他,转了个圈子,他又在小径尽头拦着路,翘着花白的黄菱角胡子,瞪着眼向赵珏吆喝:“出去出去!”

她奇窘,只好嘟嚷着:“这人怎么回事?”

恩娟只是笑。她们又转了个弯,不理他。

赵珏再也想不到是因为她不三不四,不男不女的,使他疑心是磨镜党。

恩娟讲起她在大场看护伤兵。“有一个才十八岁,炸掉三只手指──疼哦!腿上也有好大的伤口,不过不像‘十指通心’,那才真是疼。他真好,一声不响,从来不说什么。给他做点事,还一脸过意不去,简直受罪似的。长得也秀气。”

她爱他,赵珏想,心里凛然,有点像宗教的感情。

“芷琪现在就是她哥哥一个朋友,一天到晚在他们家,”恩娟说,但是仿佛有点讳言。

赵珏就也只默然听着。

“这人……一天到晚就是在弹子房里。”

赵珏的母亲终于私下贴钱,让她跟她姨妈住,对她父亲只说是她外婆从内地汇钱给她──年纪大的人,拿他们没办法。

她也考进了芳大,不过比恩娟低了一级,见面的机会少了。

“再念两年书也好,好在男家愿意等她。”她母亲说。也许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大学男女同学,说不定碰见个男孩子。

耶诞前夕,恩娟拖她去听教堂鸣钟。

赵珏笑道:“好容易圣诞节不用做礼拜了,还又要去?”

“不是,他们午夜弥撒,我们不用进去。你没听见过那钟,实在好听。”

到了教堂,只见彩色玻璃长窗内灯火辉煌,做弥撒的人渐渐来得多了。她们只在草坪上走走。午夜几处钟楼上钟声齐鸣,音调参差有致,一唱一和,此起彼落,成为壮丽的大合唱。

恩娟早已从流行歌转进到古典音乐,跟上海市立交响乐队第一提琴手学提琴。也是纳粹排犹,从中欧逃出来的,颇有地位的音乐家。

恩娟说她崇拜他,又怕赵珏误会,忙道:“其实他那样子很滑稽,非常矮,还有点驼背,红头发,年纪大概也不小了。”

这天午夜听钟,赵珏想起来问她:“你还有工夫学提琴?”

“不学了。”她有点僵,显然不预备说下去,但是结果又咕哝了一声,“他误会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面容窘得像要哭了。

赵珏骇然。出了什么事?他想吻她,还是吻了她,还是就伸手抓她?赵珏想都不能想,只噤住了。

恩娟去重庆前提起“芷琪结婚了。就是她哥哥那朋友。”也没说什么。

赵珏的母亲贴她钱的事,日子久了被她父亲知道了,大闹了一场,继绝了她的接济,还指望逼她就范。她赌气还差一年没毕业,就在北京上海之间跑起单帮来。

这两年她在大学里,本来也渐渐的会打扮了。战后恩娟回上海,到她这里来那天,她穿着最高的高跟鞋,二蓝软绸圆裙──整幅料子剪成大圆形,裙腰开在圆心上,圆周就是下摆,既伏贴又回旋有致。白绸衬衫是芭蕾舞袖,衬托出稚弱的身材。当时女人穿洋服的不多,看着有点像日本人。眼镜不戴了,眼睑上抹着蓝粉,又在蓝晕中央点一团紫雾,看上去眼窝凹些,二色眼影也比较自然。脑后乱挽乌云,堆得很高,又有一大股子流泻下来,悬空浮游着,离颈项有三寸远。

恩娟笑道:“你这头发倒好,凉快。”

她一看见恩娟便嚷道:“你瘦了!瘦了真好看。”

“给孩子拖瘦的。晚上要起来多少次给他调奶粉,哭了又要抱着在房间里转圈子,没办法,住得挤,不能把人都吵醒了。白天又忙,一早出去做事,老是睡不够。”

恩娟终于曲线玲珑了,脸面虽然黄瘦了些,连带的也秀气起来。脂粉不施,一件小花布旗袍,头发仍旧没烫,像从前一样中分,掖在耳后,不知道是内地都是这样俭朴,还是汴·李外喜欢她这样,认为较近古典式的东方女人。

她把孩子带了来,胖大的黑发男孩。

“我老是忘了,刚才路上又跟黄包车夫说四川话。”她笑着说。

她对赵珏与前判若两人的事不置一词,赵珏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仪贞说赵珏跑单帮认识了一个高丽浪人,战后还一度谣传她要下海做舞女了。

赵珏笑道:“好容易又有电影看了。错过了多少好片子,你们在内地都看到了?”

“我们附近有个小电影院,吃了晚饭就去,也不管它是什么片子。”

赵珏诧笑道:“我不能想象,不知道什么片子就去看。”总是多少天前就预告,热烈的期待,直到开演前,音乐的洪流涨潮了,紫红绒幕上两枝横斜的二丈高嫩蓝石青二色镶银国画兰花,徐徐一剖两半往两边拉开,那兴奋得啊!

“忙了一天累死了,就想坐下来看看电影,哪像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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