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香印成灰(1 / 1)
银制的汤勺跌落在碗底,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大厅内显得愈发响亮。
甜汤依然留在段瑾年的口中,此刻却涩得让她只能拼命摇着下唇,才能阻止自己埋藏在深处的悲哀。
“瑾汜,你已经答应他了?”段暮宸显然也有些意外,向段瑾汜确认着自己刚才听到的。
“是的,父亲,我要嫁给他。而且,也只会嫁给他。”她颇为坚定地点头。
段暮宸思虑了半晌,整个段家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直到他再一次开口:“那么,就先订婚吧。”
所以说,婚姻或许本就是件很简单的事。这么轻而易举的,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被圈进了这座围成之中。
段瑾年还是在父亲话音刚落的一刻用余光看了祈良玉一眼。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脸上莫无表情。或者,他该是在心里偷着乐吧,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却再一次让她心悸。她想,她大概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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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咖啡早已没有了温度,她却仍是不知疲倦地一圈圈搅动着。
“瑾年,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夏峥嵘颇为担心地看着她,“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她抬眼,摇了摇头:“没什么,夏大哥。大约是天开始变热了,人也有点烦躁。”
夏峥嵘的眼中摆明了写着不信。只是,他从不会逼她做任何事,既然她不愿说,那自然有她的道理。他亦不会多问。
“小年,外面有人找你。”邹姐大跨步走进来,朝着她挤眉弄眼,“是个很有气质的先生呢。”
她亦未对她的打趣多做理会。她向来是清闲的,也甚少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工作。若说是有位先生来找她,那么,除了祈良玉,她找不出其他人选。
果然,她在门口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模样。可是,有些东西早已不一样了,并且,超出了所有人可以控制的范围。
她缓缓走至他的跟前,挑衅似的抬眼看他。她没有先开口,她亦明白她无需先开口。祈良玉既然来找她,当然是有事要同她说,那倒不如让他先说个痛快。然而,她亦必须承认,她现在的心情中未曾没有夹杂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开口向她求婚,你信么?”他直视着她的眸子,有种不容她逃避的决绝。
段瑾年没有想到他竟是来告诉她这个的。她不是没有一丝触动的,至少,那代表他对她仍是有情的吧,虽然这种情也许亦包涵着诸多她不愿面对的复杂成分。
她自然信他,他没有理由,亦无需来骗她。她只是不懂,她的姐姐竟爱他这般深,甚至愿意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和父亲提婚事,甚至,在她早已明白这桩婚事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的时候。
她忽然亦明白了段瑾汜的无奈。她该是早已看出自己和祈良玉间若有似无的情感。当一个女人试图抓住她心爱的男人的时候,形成的强大气场是可以让她无所顾忌的。
“我信。但是,这本也是你乐见其成的,不是吗?”
他微怔了一下,没有言语。
是的,正如她所言,他亦是乐见其成的。他所有的努力和布局,只不过是想进一步接近段家。而现在,现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又怎会不去抓牢?
“祈良玉,我会阻止这桩婚事的。你要找谁报仇那是你的事,但这桩婚事会彻彻底底地伤害我姐,我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你做的到的话,那不妨试一试。”他又恢复了那种狡黠的表情,仿佛之前一瞬间的温柔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转身离开,丝绸制的旗袍流苏轻曳。
她又一次留给他一个背影。似乎,那是他们之间早已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