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尸体迅速地在火焰中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撮白色的灰烬。明无情的生命也消失不见，如同花上的露水，春日的残雪。

朱允文撕了一块衣角，将灰烬收集起来，他仔仔细细地将布包好，贴肉放在怀中。然后便驾起剑光，到最近的集市上，买了一个陶罐。将灰烬从布包内转移到陶罐中，他才觉得有些放心，仿佛这样才会比较安全。

然后他将脸贴在陶罐上，低声说：“翩鸿，我们到和林去！你说过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去和林，现在是时候了。”

他一路向着北方而行，也不驾剑光。翻过燕山后，就进入戈壁沙漠，穿过沙漠后，进入漠北平原。

他也不知道时日，渴了喝一些溪水，饿了就吃路边的水果野菜。越是往北，天气越是寒冷，后来连水果野菜也没有，只能吃一些草根，有时什么都不吃。他全不介意，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也不管自己走到哪里。

忽然有一天，看见北方有一带大山，他一路行来，已经学会了一些蒙语，向路边的牧民询问，牧民告诉他这是不儿罕山，他精神一震，终于到了。

山下有几座大城，原来都是蒙古牧民聚居之处，慢慢地就变成了城市。他向牧民打听了和林所在，再向着西行，在一个大河边有一座城市，就是和林了。

朱允文在城市住了数日，询问当地居民扩廓贴木儿的旧邸，众人指了一个方向，到了那里，见一座甚是宏大的宅院，却已经败落了。询问了附近的居民，才知道自从妥欢贴木儿死后，这里就没了主人，所有的人便都散去了。

朱允文在宅前站了半晌，低声对着怀里的陶罐说：“翩鸿，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你看见了吗？我知道你很想留在这里，可是这里有许多外人，我不想再和任何其他的人见面。我带着你去不儿罕山吧，以后我们就住在那里，象是我们曾经住在钟山上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和我，再也没有其他什么人能够打扰我，你愿望吗？”

他侧耳听了听，虽然没有任何回答他，但他想其实他是听到明无情的声音的，他想她也一定是愿意的。

离开和林后，城外有许多帐篷，有些是牧民，有些是城中的居民，养了大堆的牛羊，因此在城外扎下营帐。

他从营帐中穿过，忽听到一群孩子的吵闹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原来是两个男孩在对博角力。

这两个男孩子都长得甚为健壮，一名孩子对另一名孩子说：“今天你又带来什么东西做彩？”

另一名孩子拿出一个五彩斑斓的玉玺：“这个东西，我父亲说是从中土来的，是个宝物，我今天就用这个做彩头。”

朱允文心里一动，他虽然只是目光一扫，已经清楚地看到玉玺的一个角残破，是用金子补起来，难道这便是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玺吗？想不到竟然出现在一个蒙古孩子的手中。

另一名孩子拉过玉玺看了看，“好吧！看样子还值几个钱，今天我们就赌它吧！”

前面的孩子大声说：“如果你输了，可要把我的小羊羔还给我！”

那个孩子笑道：“每次都是我赢，这次又怎么会例外？”

两个孩子扑在一起，你抱着我，我抱着你摔跤，后一个孩子显然比前一个孩子厉害得多，一下子便将前一个孩子摔在地上，他哈哈大笑，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却颇为豪气，一把夺过玉玺，“这东西是我的了。”

前一个孩子虽然不甘愿，却也无话可说。

此时，忽见一个妇女走过来叫道：“。。。快回去了，我们就要走了，你还在这里玩？”

夺得玉玺的孩子答应一声，回头招呼另一个孩子说：“我们要迁移到东方去了，我妈妈说以后都不回来了，再见吧！”

那名孩子“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夺得玉玺的孩子做个了鬼脸，转身跑去。朱允文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走上前去问那个孩子：“。。是谁啊？”

那个孩子没好气地说：“他们家是金人，跟着咱们蒙古人生活，现在他们要迁回金人的地方了。”

朱允文问道：“金人的地方是在哪里？”

那个孩子看了他一眼：“这你都不知道啊？就是蒙可山以东的地方呗。”他说完了，也转身跑远了。

朱允文看着。。。消失的方向，眼见中原视为珙宝的传国玉玺被两个小孩子当做赌注，心里忽有所感，原来世上的万事万物真是只是梦幻泡影，如露如电而已。

他从怀里拿出无字天书，人人以为有了这书，天下便垂手可得，但就算有了天下又如何呢？

他将手掌拳起，无字天书被他握在掌中，掌中的真气发出，书册慢慢地消失，变成一缕轻烟，他再张开手，残余的灰烬便随着风而去。毁去了也好，从此后，世上就再也没有无字天书了。

朱允文向着不儿罕山上而去，天空开始落下雪花，他一路向着山上爬去，越是往高处，雪便落得越大。忽听天空中一声鹰唳，他抬起头，见一只玄鹰在空中盘旋不定。

朱允文觉得这只玄鹰似曾相识，似乎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它。他吹了声口哨，玄鹰便捻熟地落了下来，停在他的肩头，他侧头看了看，见玄鹰也正侧着头看自己，鹰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鹰儿，我们一起上不儿罕山陪着翩鸿好不好？”

玄鹰便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般，点了点头，他拍了拍鹰首，继续向着山中而去。

一人一鹰两个身影，一直向着山深处行去，慢慢地融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此时，雪越下越大，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劈头盖脸而来。触目一片苍茫，上下六合，天地玄黄，全天上的雪笼罩着全天下的世间，宇宙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出哪里是山，哪里是原野，哪里是漠北，哪里是中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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