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不负天下唯负卿(1 / 1)
远远看到培盛站在门口,有些着急地张望着,我冷笑一声,慢慢蹭到跟前。
“哦,六小姐,你可回来了。爷要见你。”培盛舒了口气,躬身说道。还是那个命令的语气,现如今我是那么的厌恶。
我面无表情地瞧着他,让宝珠先进去,自己也不着急,散散地问:“你主子终于有空了?”
培盛一愣,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盯着我瞧了瞧,但马上又恭恭敬敬说道:“是,爷最近比较忙。今儿终于得了空,这不就叫我来请你了吗?”说完一笑,我不理睬。
还是那个拐角里的灰蓝色马车,我皱皱眉,哼,胤禛,你到底把我摆在什么地位?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下了车,才发现是他的贝勒府。培盛引着我到了书房,一鞠躬,让我自己进去。
手触上门框,可却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敲了敲门。里面先是没声音,过了几秒钟才听四贝勒问了句:“培盛?”
“是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进来吧!”四贝勒显然还不习惯我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推开门,瞥了一眼,果然,他还是坐在书桌边忙着写公文。觉察到我没动静,他抬起头来看看我,笑着说:“怎得站在那儿,怪里怪气的。”
也不言语,木着脸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看他。
他歪着嘴角单手支头与我对视,“谁又惹到我们月月了?说出来,我替你报仇。”说完,又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撇了撇嘴角,可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像样的笑意,只得作罢,“胤禛……”
“嗯?”他低头写字,一杆描金边的狼毫舞动。
心头一抽,使劲握握双手,刻意压抑了早已决堤的愤怒,仍用一种淡如水的声音对他说:“你利用了我,还能坦然对我吗?”
狼毫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眸子里深邃中透着不易查询的一抹慌乱。我叹息一声,紧紧抓着他眼里的一瞬不放,此时却一点都不生气了,反倒平静地很。“我一点儿都不傻。当时你是知道我在门口的,对不对?原来十三阿哥是故意让我去别院的,对不对?你的那些计划是故意让我听到的,对不对?”
“月月!”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真的慌了,几步到了我跟前,想要抓住我的肩膀,可我一甩手,生生将他手打到一边,继续问他:“如果我不在,十阿哥他们的计策也会被揭穿,如果我在,你就用一个假消息迷惑他们,对不对?到时候八贝勒会比现在还惨,对不对?你就会借机将他们置于死地,对不对?”
再也问不下去,但眼睛里却冒着火,直直盯着他。
四贝勒阴沉着脸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来,我别过头去,但又被他狠狠扳回来,他眼里透着不忍,闷闷说道:“我本来想亲口告诉你一切……”
“哼!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一拍椅子把手,站起来就要走,可他却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脸贴在我的脖颈上,因为是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表情,深吸一口气,他搂得更紧,“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如此伤你。你站在门口,我说出那样的话,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也不挣开他,任凭他搂着,我看着门口大好的日光,身上蹿出一阵凉意,“如果我更有用处,你会不会将我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一把将我翻转过来,紧着一张脸,急急说道:“除了此事,我对你真心以对!”
除了?我忍住泪水,在他怀里问道:“四贝勒,这话你还是留着说给别人听吧,民女不伺候了。”
说完就推开他手,可马上就又被他强行拉回来。“你这话什么意思?瑾月,我不许,没有我允许,你永远都是我的!”话音一落,他眸子一紧,我害怕地缩缩身子,可就在下一秒,他就强势地捕捉到了我的唇,吻了上去。
他曾经吻过我许多次,可这次却是那样的具有掠夺性,舌头使劲撬开我紧咬的贝齿,窜进去搜挂着我的一切,大有生吞活剥之意。我气急,胡乱捶打着他的胸膛,可那点力气根本无法和他抗衡,反而让他反剪了我手在背后,吻得更加深入。
我狠下心来使劲咬了下去,紧接着就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四贝勒吃痛,皱眉离了我,下嘴唇上一道刺目的牙印。
“月月……”他黯淡了目光看着我,不顾嘴上的伤口,神情恍然。
我喘着粗气,恨恨说道:“四贝勒,从你开始利用我的时候,咱们就形同陌路!”
手腕一紧,但他却放开了我,神色里不舍、心疼、懊恼五色俱全,呆呆站在我面前。“你这是在恨我吗?”
恨?我无奈摇头,开口:“我只想知道,我对于你,到底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头,冷冷说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月月,我是想利用你,因为我知道你与那宇熙之间的情还未断,你会第一时间去通知他,所以,这一切与你也有关系!但是,你知道我又多痛苦吗?尤其是想到宇熙与你的一切,我就恨不得将你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抛给我个重磅炸弹,炸得我体无完肤。心里乱的很,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不怒反笑,背着手,但眼里满是伤悲:“你是天下最不了解你自己的人!那次运粮事件,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原来他自始至终全部知晓,怪不得那日踏雪,他会说出让我不要背叛他的话!
看我不说话,他接着说道:“我只当你是对他念及旧情,可我发现,事情全不是我想的那样!月月,你的心从来就没有在我这儿……”
我承认,但他的话让我更加气愤,伸手一指,高声叫道:“就算如此,四贝勒,你也不能如此对我、对宇熙!”
我话一出,他当即变了脸色,一抹肃杀之情显露无疑,咬牙说道:“不能?哼,我告诉你,全天下都会是我的!我比那阴险小人更适合做那个位子,而且我很肯定,我会是最适合的人选,定不会负了天下!你从来都没有让我真正走进心里,何谈能与不能?”
他终于说出了真心话,听到这,我竟释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垂了头,可腿上一软,差点摔倒,“是,我从来都没有资格去评论你的所有,而且,我发现了,我永远也不会跟上你的步伐。你是用跑的,而我追的筋疲力尽都望尘莫及。你要的,定会到手,梦想甚至于天下,而我,却会是一个例外。”
他意识到自己话语的狠恶,柔了目光想要将我再次拥进怀里,可我却提早抽离了身子,离他一段距离,默默摇了摇头。
他神情痛苦,又上前几步,“月月,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要天下,而你,我更想拥有!”
再也不想听,与这样的男子站在一块我都觉得彻骨的压力,我终不是那个能走在他身边的人,即使我曾经以为我是。快步走到门口,刚要踏出去,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月月,留下来!”
身上被阳光照射着,但寒意还是未散,满眼的绿意,弄得化不开的愁绪,搅得我颤抖起来。紧紧扒着门框,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大门口,开口道:“胤禛,除了我,你不会负了天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