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木兰围场(1 / 1)
皇宫里每年都要举办声势浩大的秋季围猎活动,深秋的木兰围场,皇帝老爷子率领着众多儿女以及王公大臣骑着马在广阔的木兰山上驰骋狩猎,以这种方式去缅怀我们老祖宗们的牧马习猎生活。而今年的围场之行,因为有了异常爱好热闹的阿克山王爷的参与,皇上他也更加的兴奋,居然弃了龙撵,与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并肩骑马而行,一路上浑厚的笑声不绝于耳。
我扒着马车车窗和思蓉掀着帘子欣喜地探出头去远眺层林尽染的远山,身旁不时跑过骑着马儿巡视的护卫,一个个身着戎装,耀眼的铆钉与明亮的黄色让我们一个劲儿的赞叹。
“月月,我们出去骑马吧,坐车太没意思了!”明月珠建议。
我刚要欢呼这个决定,屁股还没抬起来,瑾莲就不愿意了:“不行,你和思蓉去吧,月月就算了。”
“为什么!”我、明月珠异口同声。
瑾莲不慌不忙拉拉自己的蓝色披风,眯眼一笑:“忘了?你可是马见愁。”
我的脸顿时红的通透,缩缩脖子又坐了回去。思蓉和明月珠跳下车各自寻了马儿欢快的骑行着,我趴在窗子上无限哀怨地瞧着她们俩绝尘而去的背影,蹙眉哀声叹气:“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一匹枣红色大马到了我面前,我从百无聊赖里回过神来,原来是宇熙,此次他负责队伍的安全。自从那次听他说了那番类似于表白的话之后,我每次见他都有几分不自在,自然不自然地习惯去回避他的目光。一见是他,我急忙要缩回头。
“要不要骑马?我看公主和格格她们骑得不错啊!”他见我尴尬,弯着嘴角邪邪一笑。
我白了一眼,明知故问!“骑什么骑,还是坐车的好!”
从小到大在一块儿,我的那些个小毛病他比谁都明白,很明显这是在故意刺激我。他瞧着我“呵呵”笑了一声,拍拍身下的马脖子道:“上来吧,有我护着你就没事儿!”
什、什么?和他共骑一匹?我脸皮再厚,也不想这样成为京城的风云人物啊!鄙夷地瞧了他一眼,最近他是怎么搞的,越来越无法无天、毫不顾忌了?
“没关系,我们慢点走。”他看出我的顾虑,悄声道。
没办法,我就是有那么点邪恶感,被他这么一撺掇,竟上了钩,当即唤了车夫,停车上马。
宇熙站在马旁边帮我上去,随即一跃上马,就将我揽在了怀里,感到他的胸膛和呼吸,我身子一僵,他也感觉到了,在我耳后轻笑,呢喃一声:“抓紧马缰。”
“月月!”车里就剩了瑾莲,愤愤不平地瞧着我俩,“宇熙哥,你们就胡闹吧!”说完冲我们努努嘴,撩下帘子不再理我们。
两个人控制着速度,慢慢落后了大部队,跟在末尾慢慢走着。可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想是宇熙的部下,见我两人如此,都暧昧地抿嘴笑笑,不时开玩笑似的起哄:“呦,副统好兴致,不错不错。”宇熙也不多加辩白,甚至十分开心地冲他们点点头。可我早就被一个个的嬉笑目光轰炸的外焦里嫩,只得埋头去理着缰绳。
“那天的事情,我已通知八贝勒他们,已经戒备起来。”瞧着路旁的一棵棵高大的白杨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不知该说什么,点点头。
“放心,他们不知道是你所说。”宇熙像是在安慰我。
那种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间谍的想法又冒了出来,紧紧攒着缰绳,在手里绞扭着。
他不再提此事,那种尴尬的氛围也渐渐消失,两个人又恢复了说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瑾莲,令我出乎意料的是,我从他那里知道原来十三阿哥在与瑾莲分开之后居然一直都魂不守舍。当他说到十三阿哥从那次宫宴里回来之后去找他和我四哥喝过酒,但是竟然完全不像之前那般颓废,可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有十分让人担心。我也被这样的十三阿哥搞懵了,想到那次看到的人影一定就是他没错,可之后他为什么去追瑾莲、之后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瑾莲在那之后也没有丝毫的反常举动,这不禁让我疑上加疑。
一阵马蹄声传来,我俩抬头一看,竟然是四贝勒!我心头一惊,慌张起来。四贝勒的黑马虽未跑起来,但却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眼前。马上的四贝勒阴沉着脸,看看同乘一匹的我们,目光始终未离开我的脸以及被宇熙单手揽着的腰。我羞愧难当,想要找出个合理的解释,悄悄去拉宇熙的手,可却被他抱得更紧,我急忙回眼去瞪他,可他目光里的坚毅吓了我一跳。
“见过四贝勒,不知有何要事?”宇熙停了马,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四贝勒看着我,同样的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他这代表了什么。“副都统好兴致,我看都快忘了巡护的职责。”四贝勒淡声道。
“前方有人照看,更何况我也并未离队,这后方也需加强防范。”宇熙说的头头是道。
“噗嗤……”抱歉,我没忍住,但这话太逗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我,就像千万把刀子分别从四贝勒和宇熙那里向我投射,刺激的我汗毛竖立,冷汗都吓出来了。
相对于宇熙的一笑,四贝勒严肃地板着脸对我说:“六小姐不好好在车里呆着,小心着凉。”此话不痛不痒,可在我看来,他却是在对我进行最严厉的训斥。
我“嘿嘿”两声,刚要开口说马上就回,但不想被宇熙抢了话:“旅途辛苦,出来看看风景也无妨,四贝勒甚是体贴啊!”
乌鸦,好像有乌鸦飞过。我慢慢闭了眼睛——宇熙,你抽风了吗?你要下地狱,别拉着我呀!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我……觉得冷了……”眼看着火药味渐浓,我十分大度的充当了小白鸽,弱弱地插了句嘴,“那啥……我想回车里了。”说完瞧了瞧四贝勒,眼神里充满哀求。
无视我的痛改前非,他瞪了我一眼,“下马到这来,我送你回去。”说完就起身意欲下马。
“哦……”我故作温顺地点点头就要下马,可身子被宇熙按得甚紧,急的我冷汗直冒。宇熙啊,要抽大家回去我陪你一起抽,可现在你是要害死我呀!
“不用劳烦四贝勒,属下现在就把六小姐亲自送回去。”
四贝勒愣了愣,脸色就在我的注目礼里以时速八十迈的速度急转直下。呃,天阴了,要下雨了吗?
宇熙在把我送回车上时,我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他居然还呲牙咧嘴喜笑颜开。在车里,我恬着脸看着紧跟在旁边的四贝勒,用我最最完美的笑容想要博他一笑,可自始至终他也只是冷眼斜看着我。
“我的六姐,你就作吧!“瑾莲看着慢慢走远的两个身影,发出了这样一句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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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是男人们的事;我们这群格格小姐们,只有在营地小范围遛马的份儿。
几天下来,大家收获颇丰,每日清早浩浩荡荡出去,一天号角声、马蹄声不绝于耳,到了傍晚满载而归,好几匹马儿身上驮着战利品,这个时候也是我们最为高兴的时候。我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八贝勒居然也是个射猎好手,这几日所获颇丰,甚至比四贝勒还要多。皇上很是高兴,大为赏赐了一番,还称八贝勒是“满洲巴莫”,九、十贝勒以及十四阿哥自豪无比。我站在人群里瞧着四贝勒,发现他不仅没有半点儿愤恨,反而上前去对自己的这位哥哥进行祝贺,八贝勒爷笑着与他拥抱,亲切的拍着肩膀,有说有笑,外人是断然看不出两人之间又任何恩怨的。
可是一天傍晚,一只小部队竟然提早返回了营地。一回来就招呼着随队的御医前往营帐,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居然是十三阿哥不慎坠马,摔断了小臂!
“月月,我要过去看看他才行。”帐里,瑾莲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我赶快拦了她,劝慰道:“不是听御医说了吗,他没什么大碍,上了夹板还能跑能跳的。”其实我是担心,瑾莲去了该说什么,两人又要以何种身份相处,况且这次司茹也来了,万一碰到了又该如何?
瑾莲绞着双手,万分痛苦:“我只想去看看,看看他药上过了没有,还痛不痛。”
“万一司茹在那呢?你又是他的谁?”瑾莲,事到如今你果然还不能放手。
瑾莲眼圈一红,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一张苍白的脸上梨花带雨。思索了一下,也觉得往昔不再,颓了身子往椅子上一座,呆呆看着燃得正旺的火盆喃喃:“现在就连看都不能了吗?这几日他躲着我,我避着他,难受得都快要疯了……”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这两个人的折磨仿佛也加之到了我身上,看她如此,我也知道那种痛与不舍,可比起亲历,我这才不过万分之一吧!
“好,那你就去看看他!”我大步走到她跟前,一拉她手。
瑾莲不解地看着我,脸上的泪珠还未落。瞧了我一会儿,感觉到了我的那股勇气,擦擦眼泪,毅然决然般与我出了营帐。门口,她瞧瞧我,在我点头之后一脸庄重地掀帘走了进去,我替她守在门口,会心一笑。
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瑾莲回来的时候虽然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意。就此开始,竟然每天都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出去一趟,许久之后才回来。我好几次都想跟踪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些什么,可自己都顾不过来。
四贝勒自打看到我和宇熙在一处时好几天都不主动来找我,就算是我天天兴高采烈地在他营前转悠来转悠去、对他的每次打猎归来都在思蓉他们惊讶的目光里手舞足蹈老半天、厚着脸皮缠在他身边,他都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我是极尽所能,在他面前就像杂耍小丑一般,但他却只是在我气喘吁吁时冷冷回一句:“累了吧?喝口水。”
算了,三天之后的一个刮大风的下午,我对因为天气原因没有出猎的他一仰头,撅着嘴气鼓鼓地出了帐门。罢了、罢了,本小姐不伺候了,生活多么美好啊……
这天说变就变,刚才在里面暖烘烘的,出来被冷风一吹,我哆嗦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毛绒披风。正要回自己那,突然跑过三个小兵,嘴里嚷嚷着:“快,快点。”我还当这么大风还有人要出去打猎时,就见宇熙也急匆匆跑过,看到我之后对我喊道:“月月,瑾莲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