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再下懿旨（1 / 1）
七月追上淼儿，板着脸道：“淼儿姑娘最好不要离开凤雏轩，如此，对谁都好。”
淼儿吁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不会啦！多谢你救我。你没有跟二少爷一起出门么？”
“嗯。”
“二少爷到底去了哪里？”
“你关心么？”依旧冷淡的声音。
“呃？啊，只是随便问问。”
七月看她一眼，突然疾步走开，半途又停下，粗声道：“快跟上。”
淼儿愣了片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萧蝶衣带着两名丫鬟迎面而来，看见他们，停步叉腰，下巴高抬，斜眼瞅着七月，道：“喂，你怎么跟她混在一起？快过来！”
七月只瞟她一眼，不理。
“你没听见么？萧家大小姐在跟你说话！”
七月皱皱眉，向一边走去。
“喂！你好生无礼！我要向二哥告状，让他教训教训你这个兔崽子！”
七月双眉一轩，低哼道：“师父才不会听你的。”
“你就试试，看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哼，告诉你，下回二哥出门就要带上我！”
“你胡说什么？”七月面色一寒。
“横竖二哥最疼我，我求他，他一定会答应。”
七月嘲讽的一笑，默不吭声。
“没话说了吧？”萧蝶衣得意的笑。“从小到大，只要我求二哥，二哥就没有不答应的，届时，我就可以和二哥一起游山玩水啦！”
七月不耐的打断她的自我陶醉。“我们走了。”
“回来！我让你们走了么？你走可以，她留下！”
淼儿对天翻个白眼，道：“五小姐，我还有事，少奶奶正找我呢。”
“有事还到处勾引男人？连七月也不放过！”又转向七月，不怀好意道：“七月，你不会思春了吧？看你平日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是满肚子男盗女娼，真……”
“五小姐！”七月口喷火药，几乎点燃萧蝶衣的头发。“请你说话自重！倘若屡屡不知悔改，别怪我替师父教训你！”
萧蝶衣愕然瞪他，半天后喃喃自语：“为何自从这个淼儿来了之后，每个人都变得阴阳怪气的？我做错什么了？我一直如此啊，为何从前没人说我，如今都冲着我来了？都是你！”她忽然一指淼儿，双眸喷火。“都是你这个小狐狸精魅惑人心！人人都说我，都护着你！凭什么？我要去告诉太太们！”
七月严厉的盯她一眼，道：“你最好不要无事生非，实在不服气，等师父回来再作计较。”
萧蝶衣一怔，冷哼一声。“我当然要二哥为我做主，到时，定要叫她尝尝厉害！我们走！看见她就晦气！”怒气冲冲的向前。
七月暗松口气，望望一旁的淼儿，低声道：“走吧。”
“七月，多谢你。”淼儿感激的望着他。
“不必谢我。”七月扭过头，闷闷道。
此后，淼儿便尽量不出凤雏轩，至多在竹林和芭蕉园走动，大多时候是与萧褐衣一起练功玩耍，或写字作画，倒也逍遥无事。
将至端午，三太太忽然来至凤雏轩，一坐下便问道：“有动静了么？”
席如烟一愣，见她一双眸子在自己肚子上溜了溜，旋即面上一红，难为情道：“没……没有。”
三太太顿时眸光一阴，肃然道：“改天叫大夫来瞧瞧，有了最好，倘若没有，就好生调理调理，等白衣回来了，尽快怀上一个，倘若一年半载仍没有动静，我会叫白衣另娶一房。”
梨儿与淼儿大惊失色，席如烟则面色发白，垂头不语。
三太太凌厉的眼光忽然射向一旁形容秀丽的梨儿，问道：“你多大了？”
梨儿惴惴不安道：“十七。”
“嗯，待白衣回来，就让他先收了你吧，若你能赶在你少奶奶之前怀上个一儿半女，自有你好日子过。”
梨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慌忙摇头道：“不成不成，三太太，绝对不成！”
三太太明媚无暇的美眸眯了起来。“怎么？你有何不满意的么？虽只是个通房丫头，但若做得好了，便会成为姨娘，甚至少奶奶，你还不满意？”
“不不，不是，二少爷金尊玉贵，梨儿委实不敢高攀。三太太，您还是另找他人吧。”梨儿惶恐道。
三太太紧紧盯住她，忽然淡淡一笑。“此事尚嫌早了些，白衣回来再议不迟。再者，今后他还是要娶妻的，三妻四妾也嫌不够，所以，你们还是仔细些。”说罢，昂首挺胸离开了。
余下的三人顿如三个闷嘴葫芦，半天说不出话。
末了，席如烟忽然奔进内室，关上房门，再也不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梨儿面色难看之极，哭丧着脸道：“淼儿，我真的没有想到三太太会打我的主意，打死我也做不出对不起少奶奶的事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淼儿早已是六神无主，脑中已陷入一锅粥。“我也不知道。二少爷在婚事上似乎一直听从家长安排？”
梨儿想了想，道：“应该是。当初老爷让他娶少奶奶，他只是起初反对，后来被老爷念烦了，便无可无不可的娶了。好像他娶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物品，娶回来完成了任务，便可扔在一旁，既堵住了别人的嘴，他也一劳永逸，继续过他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恶！”淼儿两手互绞，咬牙切齿，恨不得他此刻便在面前，让她狠狠出气。
“淼儿，”梨儿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你快帮我想办法，我真的不能跟二少爷啊，不然，我还如何面对少奶奶？少奶奶会伤心死的。”
淼儿沉默片刻，道：“少奶奶很喜欢二少爷？”
“你说呢？”梨儿瞪她。“喜欢二少爷的又岂止是少奶奶？外面还不知有多少，只是碍于二少爷的怪癖，无法近身罢了！二少爷成亲前，隔三差五便有数不尽的闺阁千金找各种借口前来玩耍，那时，这凤雏轩是整个桃李门最热闹之处，日日莺歌燕舞，百花争艳，直至二少爷成亲，成亲不久又一直出门在外，这才清淡起来。”
淼儿目瞪口呆的听着这辉煌艳史，心里也说不出是何滋味。
梨儿接着道：“少奶奶便是当初偷偷喜欢二少爷的其中之一，可喜的是，老爷看中了她，选了她做儿媳妇，少奶奶当初真跟做梦一样，到此刻，这梦都不见得醒。喂喂，你在听么？”梨儿碰碰她。
“在听。你不是跟着少奶奶嫁过来的？”
“不是，少奶奶陪嫁的丫头身子不好，打发回去了，老爷派了我来服侍少奶奶，从前我是跟着五太太的。少奶奶是我见过的最和气、最善良的主子，跟了她，是我一辈子的福气，我感恩还来不及呢，怎会伤她的心？”
淼儿叹道：“好姐姐，你真的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有好报。在这桃李门只有三个好人，你，少奶奶，还有四少爷，唔，七月也算，一共四个。”
“怎么把你自己拉下了？”
“我不是桃李门的人。”
“都有卖身契在，还有四少爷在，还不是？”
“不是就不是！”淼儿忽然板下脸。
梨儿一愣，遂笑道：“好好，不是就不是，真搞不懂你，小小年纪，名堂不少。”
淼儿走至一边坐下。“我早晚要离开桃李门。”
“啊？那四少爷怎么办？跟你一起离开？可能么？”
“不要总将我和四少爷扯在一起好不好？”
“咦？闹别扭了？啧啧，肯定是你！人小鬼大，四少爷可斗不过你。”
“谁要跟他斗啊？我与四少爷只是朋友。”
“朋友？”梨儿懵了。“四少爷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原来只是朋友？”
淼儿瞪她一眼，顿足道：“我去歇了，你自己瞎猜吧！”
梨儿望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
端午一过，便是淼儿的生日，席如烟形容更加清瘦，却仍旧与梨儿若无其事的为她庆生。
萧褐衣知晓后，更是费尽心力讨她欢喜，原本要专门为她燃放烟花，但一想，太过招摇，恐淼儿不喜，遂作罢。又想起在一位朋友家见过一只八哥，伶牙俐齿，形态可爱，连忙去讨了来，送给淼儿，一路上不厌其烦的教它说：“淼儿好！淼儿好！”那八哥果真伶俐，不一刻便说得字正腔圆，喜得淼儿拍手直笑。此后，便常常教它说话，倒也解了不少闷。
转眼已是炎炎盛夏，鱼池里当初撒的鱼苗业已长大，整日悠游自在，乐在其中。
不久，淼儿收到青梅托人捎来的信，她娘让她回家几日，袁剑来了。
袁剑者，她娘的半个弟子，居住邻城，一度是她娘字画的最大买家，在京城亦有几家古玩玉器的店铺，在邻城的几年，对她们颇为照顾，对淼儿尤其宠溺，曾跟着她娘学了半年多字画，家道殷实，人品高义，尤其一身浓浓的豪侠正气令她娘极为欣赏赞叹。
淼儿亦是非常喜欢他，因为他每次来都会带许多她最爱吃的小点心，及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再加他大她十多岁，心中早把他当成了亲哥哥。
当下，淼儿赶忙请了假，直奔京郊的小木屋。
屋中却只有她娘与青梅。
“袁大哥呢？”
“他等了你半日，先回店铺安排去了。”
“哦。”淼儿失望的坐在床边。
钟兰萱，现已改为兰萱，含笑望着她，道：“淼儿，明日你袁大哥还会来看你，这回就多待几日吧。”
“好。”
“跟你主子说好了么？你动不动就回家，你主子也不与你计较？”
兰萱并不知晓淼儿如今是在桃李门做事，青梅亦帮着淼儿隐瞒，她平日甚少出门，即便出门也从不涉足京城，故而，外面流言满天飞，她却只字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