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报应(1 / 1)
A君年轻的时候的确风流。当年我耳闻目睹的那点不过冰山一小角,水下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吨位的核潜艇。
A自己对那些缺德事自然是没心没肺,用“犯浑”一言蔽之。多少春天含苞待放的花,就这样零落成泥了。
花开的最锦簇的时候,他能后宫放着三个,想起谁来就幸一下;身边围着若干,看哪个顺眼就逗一下;网上再钓着一个,时不时的去勾一下。揉圆捏扁,全在一念之间。玲珑八面,从来没有穿帮翻船,后院起火。
若说此人是精虫冲脑,可能有点偏颇。这个人,天生爱这种刀尖上起舞的快意,却又成长的太顺风顺水,从来不知道追逐这样的快乐,是多天真残忍的恶意。
直到有一天,他说,是不是报应来了。
这个故事里,有三个人,A,A的同学甄,还有一个女孩Mia。
A说,甄和我是过命的哥们。
他们高中同班,都是顽劣爱闹的人。
班里夏天去海边玩,A游的抽筋,被浪打的差点出不来,甄是只海滨城市罕见的旱鸭子,却搂着个太平圈一路怒吼着拍水而过,呛得有出气没入气。A自救顺便还不得不把这傻缺捞回来。
大学时两人同入一校,更加交好。
Mia也与他们高中时同班,据悉,刚入校就被爱神射中了金箭,不幸栽倒在A君的石榴裤下。
看有本书上写,女子生在魏晋时期,若容色不美,那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如果对A动了心思,若脸皮不厚,便只能多费些周折。
Mia默默的恋了3年,看庭前花开花落,终于在毕业时对A表白。
A觉得,反正毕业了也没什么事,不如找个人玩玩。
在感情这座游乐场里,有些人微笑,有些人尖叫,有些人拿着号码牌在痴望。那些付出了真心的,在灯火灭后,游人散尽,总难免伤心。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宛若能见到,少年时候的A,露齿粲然一笑,眼珠往左下方一转,说,那又怎么样?
Mia却执着的问:“我爱你,你爱不爱我?”
A被问的烦了,敷衍一句:“你当我闲的没事和你在一起?”
大学时候,两人的学校隔了半个城市。A开始了新一轮的嘉年华。
Mia却还在低低的求,你说你爱我吧。。。
A心情不好,狞笑着问她,我凭什么说爱你,我对你没感觉了。
Mia爱哭,她追着A一直哭,一直问,你为什么对我没感觉了。
A说,我看到你哭就烦。
Mia哭着走了,路上的人都能看到她在哭,她也不顾。
不知怎么,后来Mia就和甄在一起了。A说:“我不是吃醋,真不是。就是每次我们哥们要聚聚,她就在一边跟着,有时候还直勾勾看着我。我是看着她就烦。”
所以他便和甄说,别和这女孩在一起了。
甄说,她怎么了,她挺好的啊,我喜欢她。
A便把前尘往事摘摘减减倒出来,不忘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甄有点呆的问:“你怎么瞒的那么严实的?”
A有点得意,没有这点本事还混个P啊。你对她还是小心点吧。
甄说,你就别掺合了。
A是多骄傲的人,听了这句话,磨着牙甩手走了。出门第一件事情,给Mia发短信,说又想她了。
Mia见到A,矜持着听完了甜言蜜语,大哭了一场就又回到A的怀抱。
故事到这里,结局已没什么意外。
甄和A从此做不成朋友,Mia和A最终也难成为恋人。
她哭泣着索求一句对爱的肯定,他只皱眉觉得烦。
他说:“你能不能别哭了,问来问去的你烦不烦啊。爱不爱能怎么了?”
有一天,A对我讲述这当年的浑事。他躺在我身边,听不出什么悔意,只在复述这句话时,刻意的学着自己当年刻薄的样子,拧了眉梢,十足混蛋。
他转过脸来问:“你说你脾气这么硬,也不哭,也不问,你说实话,是不是她派来报应我的?”
谁知道。。
那边厢A在感叹报应不爽,我则从鼻孔里哼出大无畏的不屑一顾来。
既然铁了心做只妖,总还是没心没肺些才会活的自在。漫天神佛那么多,畏首畏尾的还如何寻欢作恶。
不过总有些客观的因果关系不容人反驳。
比如我那疲劳的颈椎,造成了头疼头晕恶心呕吐,以及随后漫长而痛苦的按摩。
还比如金融危机,使我请个长假为公司缩减开支做贡献成了可能。
又比如我被俺娘拎回家调养,让A同学有机会去体会那“宿命般的无力感”。
我每日都乖乖去按摩,后来隔一日一去,再后来一个星期两次。开始任凭盲眼师傅怎么按都不吭声,那师傅也是个实在人,左右胳膊肘齐上阵,按得满头热汗,与我一身冷汗呼应的很相宜。
后来倒是俺娘觉得人家赚钱不易,让我好歹贡献几声惨叫,放彼此一条生路。
A说,他会每天给我电话。
于是他的电话就像按摩一样,先每日都来,随后两日一次,再后来。。我便不再计算。
我时常晕的颠三倒四,吐的海枯石烂,A说,我会去看你。
也可能是我的大脑缺氧的厉害,记错了什么,来看我的却是很久未见的F君。
F君包藏祸心的问:“你放他一个人?不担心?”
我一个媚眼抛过去,避实就虚:“他不也放我一个人吗?”
F君端着一脸亲切诚恳:“这哪能一样。。唉,你要是有什么难过的,就和我说吧。”
我则一派谦虚谨慎:“那怎么好意思。”
F君显然有些失望。
小同学,你果然还是道行太浅,换了是A定能体会出这句话的真意。
我是很难过,但我不好意思和你说。
我不好意思和任何人说。
因为那只是种隐约的,模糊的,脆弱的,没有逻辑也缺乏证据的,女人的直觉。
草木皆兵,若说出来是多么伤妖孽颜面的事情。
我最多只是收到一条错发的信息:“你住哪,我现在去找你。”
现在=某年某日凌晨1点。
我没询问,他也没解释。第二天按摩的时候,我对我们的行为粗粗推演了一番,发现这反倒是理性博弈后最好的解决方案。于是释然的惨叫了几声。
身体好了,心又开始野,盘算着回归大都市忙碌的繁华里。
A说,你上午到?正好那天下午要和同事要去游泳,一起吧?
我几个月来被家养的实在有点迟钝,不假思索的说,好啊。
他便又追认了一次:“你早上的飞机?上午到?”
我这才悟到,他原来是没预料我会同去的。问那一句,只是个形式,正版的我应该作答:“人家要休息,要洗澡,要睡觉~才不要去。”
于是我迅速为自身系统的漏洞打上个补丁:“不过我得先回家收拾一下,不知道来的及来不及。你们约几点?”
那边的他说:“吃完午饭。”
我哦了一下,对自己抿出个笑,把声音压的更加温柔些。“那算了吧,太折腾了。人家才大病初愈呢~~”
我索性也没有让他来接我,收了线便打电话约会淘mm。
我们那天在机场大呼小叫的拥抱在一起,到我落满了尘埃的住处挥洒劳动的汗水,又见花盆里那株绿植干的半死不活,便从楼下挖了丛兰草载上。
最后灰头土脸的去游泳。
她衣柜的钥匙不小心滑脱了,我潜下去找,水的压力让鼻子有些不舒服,好像一根刺从鼻腔一直酸进脑子里。
破水而出却看到淘mm活色生香的靠在池边,与个满脸稚气的服务生说笑,我一捧水泼过去,乐不可支的在她哀叫声中把辛苦捞上来的钥匙随手往池中一扔。
晚上见到A,他依旧一副风骚浪荡的神采。
他伸胳膊蹬腿往我的白床单上一躺,舒服惬意的像是到了自己家。我看他用眼神不住的勾搭我过去躺到他身边,忽然怀疑之前隐隐的不痛快,是不是因为日子过的□□逸,活拧巴了患上被害妄想症。
我为这样的我感到羞耻。
我跳到他身上,想挠他,想抽他,想强X了他。我想抓着他的脚抡圆了,把他像链球一样扔的远远的。我想把他榨的干干的,之后像换那盆植物一样,去外面再挖一个回来换上。
可我只是俯身轻轻的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他双臂箍住我,一只手顺着脊椎向上,捏住我的后颈揉了揉,说:“我想你了。”
我觉得身体里有个地方被他的言语侵蚀的渐渐软了。我趁着那里还没彻底的沦为敌占区,组织起微弱的反攻:“我不信你。”
他仿佛笑了一下,说:“你一向都不信。”
静了一会,他又说:“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让你信。我如果说,那条短信是发给同事的,有事要办,你相信吗?”
我抬头居高临下的看他:“不如你试着说一下看看。”
他说:“短信是发给同事的,那天有事要办。”
我们僵持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以为自己不会再说些什么了,我以为这件事可以这样轻轻揭过,然后稀里糊涂的过太平日子。前人不是说了,难得糊涂。
可是我问:“然后呢?”
他不说话了。
那么你的这句实话,少了的两个字让我帮你补上吧。短信是发给女同事的,那天有“私”事要办。
所以你TMD就去办了。
我简单粗暴的解他扣子,趴在他脖子上使劲啃,他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一巴掌拍开,我嘶着气说:“你不是想要办事?那咱们就来办吧。”
“你当年来找我,不就要办事的?咱们可得善始善终。”
他一把推开我,又拽了我的胳膊扯回去,一个翻身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来。有种又热又湿的东西从我的脖子边流过去。
炎炎夏日里,我却整个人都凉了。
这种凉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你可以像疯狗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愤愤不平,你可以诅咒命运,但是等到最后一刻,你还是得平静得放手而去。”(《本杰明·巴顿奇事》)
我的心中从来都明了,他喜爱热闹,爱出风头,贪图新鲜的刺激,享受别人的爱慕。他是这样一个他,我是这样一个我,也许大家终会改变,只可惜,我已经坚持不到那一天。
我搂住他,抚拍他的后背。
临走时他摇下车窗,说:“我爱你”
我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