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和你相逢在黑夜的海上(1 / 1)
作者说:本章很阴暗,未满80岁的,要在大人指导下观看。
---------------------------------------------------------------------------
剥剥在高中认识G君,主要是源于坐在剥剥身后的T同学(参见糜烂少年之恋的番外)。
在T同学的胡乱建议下,三人吃了顿话不投机的晚饭。剥剥不是个能柔顺下来服服帖帖的女孩,G的性格又太强势,能平安的吃完那顿饭,没有从此变成仇人,真堪称奇迹一枚。
于是从此,剥剥和G顶多也就是打了照面点点头的交情。
之后,隔壁班的F同学成了剥剥的男朋友。每个人似乎都觉得这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就好像是活脱脱的两种生物一样。
F家境富裕,不喜欢读书,但是单纯开朗,大大咧咧,又热爱运动,在学生中人缘极好。
剥剥的性格则有些阴微,认认真真的学习,不太主动和人交往,对人心总存着些警惕和算计。
老师们对他们的青涩的小动作,心照不宣,大多觉得是剥剥屈就。不少同学却或明或暗的把她当个狐狸精来看待,认为F同学不过一时被迷惑罢了。
站在不同的角度,果然会有截然不同的看法,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F君偷偷带剥剥回家,在他家宽敞华丽的客厅里,他们坐在沙发上接吻。剥剥问:“你爸爸妈妈回来怎么办?”F君说:“那就承认好了。我喜欢你。”
直到F君期末考出个班级倒数第一,这种微妙的幸福才被打破。作为F的死党,G同学在其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F君的父母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原因致使了F君的成绩如此糟糕,G说:“可能是因为谈恋爱。”
于是这事情被闹到学校,校方的做法是将剥剥和F君的早恋全校批评,而后剥剥由于“情节特别严重,认罪态度恶劣”而记过处分。
所谓的认罪态度恶劣,大概是有的。因为被问到“你现在知道早恋是错的了吗”时,剥剥说:“我觉得恋就是恋,没有早恋和晚恋的分别。”F同学的妈妈听后生气的说:“你们高中生谈恋爱,不就把F的学习拖垮了吗?”剥剥说:“他的学习不是恋爱拖垮的。否则为什么我的成绩就没垮?”
从逻辑上说,没有什么问题,但生活毕竟不是逻辑可以解决的。所以这个处分,背的也不算太冤。
在这件事情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做着对的事情。可是谁又该背负着这份罪责,不是年少的剥剥可以想的明白的。难道只是因为家境上的差异,只因为自己不是天性光明的那个,所以要被这样出卖,要被这样区别的对待?这种怨愤的感觉,就一直封存在内心,像可乐罐里的碳酸一样,即使长大,即使修炼成妖孽,再开启,也还是能听到气体冒出的声音。
处分过后的第二天,被父母修理的惨兮兮的剥剥,在众人的余光中穿过走廊,正巧F君从对面走来,剥剥注视着他。从前的他们,经常像这样,在走廊里交汇一个甜蜜的目光,可这一次,F君像不认识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
剥剥微笑,回到教室。这个时候,似乎也剩下微笑这个表情可以选择。
G君在教室的另一边,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看着她。剥剥见了,增大自己的嘴角上扬的幅度,第一次,那样的对他绽放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
剥剥此后的直至高中毕业,再没有同F同学讲过一句话,就如同他们真的不相识一样。时间似乎洗刷了一切,只间或有人提到:“你知道吧?那个女生以前跟过F的。后来被踹了。”真是语文没学好,这是什么狗屁表达,跟过F?怎么听怎么像是黑帮老大的女人。明明是纯洁的男女关系,非要被讲成这样,幸亏剥剥不生气。
G虽然有点内疚,一开始不由分说自以为是,将剥剥想像成一个“坏女孩”,但似乎没造成什么不良效果,剥剥看起来也不怎么受伤,成绩还是那样子,气势如虹的准备高考。
由于T同学的关系,顺带着剥剥也会偶尔和G君一起走走,言笑无拘。有几次,G君会觉得这种情形不太正常,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剥剥不再像第一次对待他那样针锋相对,又有T君居中坐镇。三个人各自有擅长的科目,凑在一起倒也能当个开个皮匠铺子。
班主任也教F同学班的英文课。上课的时候说:“大家学习的时候不要总掖着藏着,看看我们班的剥剥和G,互相帮助,成绩提高的很快。”彼时不知F君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多是什么都没想,毕竟剥剥已经被他“踹了”。
毕业了,剥剥远走高飞,去了s城的牛甲大学,T同学前往同城的驴甲大学。F君被父母送出国,G君在s城附近的h城读书。每个人,都有了新的方向,过去的事那些破事,似乎化成了烟,消散在心底。
------------------------------------------------------------------------
时光掀过了数年,再相逢,又一次踏入F君的家。
F对剥剥说:“可真是不一样了啊。”剥剥蜷出个慵懒的造型,身下的沙发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次更新换代,早就不是见证他们接吻的那个了。
他们在F君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在床上,在地摊上,在每个角落用各种方式纠缠彼此的身体。他们什么都不说,怕一旦说了什么,记忆就会回到被冰冻了的往事中去。
F君看着剥剥穿好了衣服,表情微微有些伤感。他问:“还能约你来么?”
一个残忍的念头不停砸在剥剥的脑子里,听得这句话,骤然放大,让她觉得快意舒畅——F,你此后休想忘了我,你休想装作不认识我,我要让你每次回到这个房间,就想起这被骤然抛弃在原地的滋味。
“只要我没别的安排……就行。”剥剥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会没有别的安排呢,剥剥微笑。冰层化冻,那些重见天日的破事,夹带着硬生生埋下的无法消化的怨念,激活了她人格中那些小小的,阴暗的分子。
安排很快就来了,剥剥高中后第一次出席同学会,几个以前稍微能说的人安排在一桌,剥剥扫了一眼,悄然坐在G的旁边。G君侧过头来看看她,剥剥迷离一笑,说:“Hi~”G君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再见到这个女孩,竟变成了这样的调调,好像有那么点漫不经心,还有些按捺在灵魂里的狂放。
虽说当年的事情做的有点欠厚道,但G君越发觉得自己有道理了。这么个女孩,放在F身边,说不好就是害了他。有危险的生物,不管她害没害人,先扼杀在摇篮里,没什么不对。他这么想着,急于把自己给摘清了,那种急切就好像某种强迫症一样,让他必须去接近剥剥,来显示他的问心无愧目下无尘。
G问她:“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
剥剥垂下眼睛,吃口菜,好像有点难过,却还吮着抹笑:“早分了,没意思。”
G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种样子,从中学的时候,看了她这样子就觉得闹心。他脑子一热,竟往前凑了凑,逼问:“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剥剥猛地抬起眼,直直的扎向他,眼神里泛起点湿气,说:“你问的这话就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什么有意思,你在乎吗?”G忍住了没向四周看,他不知道别人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听到了又怎么样呢?他暗自想。既然她都不怕,那他也没什么要担心。他感觉剥剥的腿碰了他一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这个时候他极其的敏感,每个汗毛孔都在捕捉周围的信息,这么一碰,就像一个霹雳劈下来一样。之后剥剥的话更震得他差点跳起来,她说:“我们走吧。”
G说:“一起走?”
剥剥神情似乎有些感怀,说:“不来就算了。”之后站起身来,端着杯子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我有事必须先走了,先干了这杯酒,有机会常联系。”喝了酒,就大大方方走了,临走还回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G豪气顿生,如法炮制,追了出去。
----------------------------------------------------------------------
他们都一言不发,剥剥招了辆的士,G君跟着坐上去。司机问:“两位去哪?”剥剥眼睛盯着G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骡子甲酒店。”G仍然不说话,到了酒店,去前台订房登记拿房卡,转过身,拉起剥剥的手,进了电梯。
剥剥的手凉的像冰一样,怎么都暖不过来,进到房间,他自己的手也被她染的像冰一样冷了。剥剥背对着他,脱了大衣,兀自走向大大的窗子,扶着窗台轻轻弯下身拖鞋,然后顺手扔到一边,砰的一声响,然后又一声。G看着她的动作,看她转过来,慢慢脱了衣服,觉得就好像陷到了某个混浊不清的梦里一样。
一切结束之后,G躺在床上,剥剥□□着缩在他的旁边,被子在身下压着,他便一伸手,拿来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盖好了,他顺了顺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吻一下。剥剥睁开眼,对他一笑。
与剥剥认识这么久,G觉得只有这一次的笑才是真的。她就好像从来没对他正经笑过,她的笑里总有些别的意思,藏着些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
G君说:“你和我这样,是喜欢我吗?”
剥剥问:“不喜欢你,会和你这样吗?”
很久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G君再回忆起这句话,才明白,它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疑问句,而不是他所以为的反问句。她就是要用各种方式,不放过任何机会,来嘲弄他的自以为是。可当时,他却是真的开心了。这开心中掺杂了多少属于男人的征服的快感,不得而知,但始终有些温柔的爱意混在其中。
G是个目标明确,行动力也强的人。他总是喜欢掌握主动,所以向来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子。剥剥一番哀而不伤,楚楚动人的表演,和之后带着野性不驯的缠绵,到最后这种温顺可人的姿态,真正触动了他的天性。
他们经常约会,剥剥有时当着他的面,接起F君打来的电话,说:“啊~不好意思,最近没什么时间。”G君不喜欢她这样对待自己的好友,但是偏偏她说“没时间”,是为了有时间和自己在一起。他对自己道德水准的要求,不知不觉,被这个女孩□□裸的一次又一次challenge着。
----------------------------------------------------------------------------
开学了时,G同学先和剥剥一起坐飞机到s城,然后坐车回h城。在飞机上,剥剥靠在他肩膀上浅浅的睡了。他的心底一片柔暖,觉得这样下去应该也能挺好。
他下定了决心,便付诸行动。从此G每月都坐车穿越了城市的边界,到达剥剥那里。有时气氛太过甜蜜,剥剥也会觉得恍惚,像是陷入了她所设计的这个角色中,以为发生在这个角色身上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一样。
他们的这种关系维持到毕业,G君要回家乡,剥剥要留在s城,G君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以后”这个词,惊醒了剥剥。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最后的一步,容不得她临阵脱逃,无论怎样,这最后的一击已箭在弦上,以后,怕是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情到浓时情转薄,要伤人,须在最最情浓的时候,不管G君少年时,是有心还好无意也罢,都在她和F最为情深的时候割开了他们。若不是这样,剥剥哪会这么深刻的知道这个道理。
想到这,剥剥再次绽开了那个充满了恶意的笑:“没什么怎么办,就这样吧。”
“这样是怎么样?”
剥剥转眼看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样就是这样,这样就是分手。”
G说:“你之前和我在一起,现在要分手?”
剥剥说:“之前在一起,是因为之前能在一起,现在分手,是因为现在不能在一起了。你势必要回去发展,我死了心要在这里赖着,你觉得还能怎么办?”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一点把柄也不给他留。
G君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剥剥,不明白她怎么能像没有感觉一样把分手说出来。
剥剥本想再加上一句“这些日子和你相处很愉快”,想了想却最终没有忍心。
剥剥转身离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哭,不能哭,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熬过了今天就会好的。”
当年,F君熟视无睹的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就曾这样安慰自己。
每次她要哭出来的时候,都会这样安慰自己。
其实她早就不怨恨G君,在他问她以后怎么办的时候,在他一次次往返于两城之间的时候,在他在msn上关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的时候,甚至就在那次他在她额头上一吻的时候。
可是他们之间的开始,太过丑陋。他少年时缺乏理智的行为,以及她成年后充斥着恶意的心机,都让这段感情更像是一场复仇的游戏。
但是一个人不成熟时犯下的一点小小的错误,真的就应该被她这样去惩罚吗?
剥剥打开邮箱,想了又想,一鼓作气的打了几行字,趁着自己还没有改变主意,迅速的发了出去。
G君收到邮件,上面写着:我和你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G君看着那短短的数行字,心想,也许,她也是在乎的吧。
剥剥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一滴泪,终于砸在了键盘上。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