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中医同学列传(1 / 1)
中医同学列传
中医同学其人,苏枕之学中医的同学也。由于其人在本文中属于配角配角配配角路人甲一只,故不做多交代,只简单说明,其人爱讲冷笑话,并时不时爆出一两句脏话表达感情。比如现在,她就使劲嚼嚼咽掉嘴里的腰果,指着苏枕大骂:“你,你,你他妈……”
苏枕惊慌地看看左右投来的诧异目光,压低声音对中医同学道:“喂,你怎么了?我只不过告诉你我穿清的经历……”
“所以说你他妈!”
旁边的人又纷纷投来了“扰民了!”的目光。
苏枕抽筋道:“怎么了?虽说我穿了过了三年,可你们这边相当于什么都没变,你干什么骂我?”
中医同学暴怒之后随即冷静,这是她的惯有做法,但苏枕知道她这后来的冷静比先前的暴怒更让人抽搐着心惊。
中医同学搭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快餐店落地玻璃窗外的大街和来去行人,落落地说:“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
据她所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当苏枕在见习的时候,中医同学也在某间医院见习,某天下午刚上班的时候全身一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光影,正要加以捕捉,突然后面被一个巴掌拍了一下:
“嘿!”
猛回头,发现是同见习的男生,在嬉皮笑脸地问她:“外科怎么样?”
“不怎么样!”中医同学答道,“今天早晨刚一推办公室的门我就被熏出去了!满屋子火烧火燎的香烟味——一帮大男人的外科和妇产科那是不能比,哎话说你们几个男童鞋在妇产科的见习感想如何啊?她们给你们进病房么?”
“给啊!”几个男生答道,“天天早上跟医生一道查房,妈的看得我对女人都没想法了……”
“看什么啊?”中医同学问道。
“看……”几个男生想,想不起来。
“妈的!”中医同学骂道,“光知道人家脱裤子让你们看,不知道人家让你们看的是什么!一帮废物!”
旁边靠着凳子看报纸的年轻外科医生听到中医同学骂人,放下报纸偏头看了看,随即遵循“见习生即空气”的原理又把报纸举到了原来的高度。
几个男生早已习惯,拉着中医同学道:“走,到中医科看余明月去!”
“哟?”听到“余明月”这个名字,中医同学的鄙夷之情发自肺腑,“余明月不是立志主攻男科,号称以后专治阳痿,人称‘余阳痿’么?”
“走走走走……”被拉到了中医科,西医院和中医院不同,中医看病只占一个科室而已,余明月在里头对着一个病人喊:“叫你伸手给我把脉,是手心向上!不是握拳放在这!”显得无比受折磨。
正准备进去探视,脑袋上三道杠的护士长长长冲过来:“同学不要串科室!不要成群结队!不要吵闹!”居然用武力强行把他们驱散了。
于是刚刚的那阵寒意从何而来,中医同学竟忘记了追究。
暑假在见习的忙碌中度过,中医同学的手机又恰巧被偷,所以没有给苏枕发过短信也没有联系。
新学期开始,中医同学又过起了和以往大同小异的生活,比如和众同学一起贬损余明月。
值得一提的是,贬损余明月其实是中医同学那班全班所有的一项独有而全民参与的集体运动。
比如刚刚先锋哥才说他:“胳膊短。”中医同学立接上一句:
“余明月有三短,手短脚短……”第三短还没说出来,周围不纯洁的医学生们就哄然笑起来,余明月那第三短是全班公认的,虽然谁也没有具体证据证明过,但是就是三人成虎当作事实了。
余明月瞪着中医同学牙痒痒还没说出话来,玥玥同学在旁喝令道:“余明月,过来!帮我把外科书带回去!”
外科书真的是又重又占地方,没人愿意带它,但余明月常常被迫带个两三本回家,为美女服务还不亦乐乎,常常有反抗的时候但都被镇压了。
“我凭什么帮你带啊!”余明月看旁边人多,腰杆硬了硬反抗道。
“你凭什么不帮我带啊!”玥玥更硬。
“我看你不爽!”余明月不讲理的本事怎么可能大过他们班女生嘛。
“胡说!”玥玥大叫起来,“余明月你明明喜欢我!你嘴上说不爽其实喜欢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余明月语塞,不是被说中的语塞而是对这种人无话可说了的语塞。
语塞中中医同学又抢道:“对的对的玥玥,其实他把你的照片挂在家里天天看着SY。”
……
余明月同学,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长达一分钟的哀鸣,除了中间换口气,其余的动作就是在教室四壁撞墙。众同学皆习惯,看了看钟道:“哎余明月今天肺活量比昨天大一点哎。”
放学后中医同学对余明月道:“余明月!陪我去下解剖楼!”
任谁受了余明月般的欺侮,都不会有心情去解剖楼。
“不去!”余明月答。
“去不去?”中医同学欺身逼近。
“不……去!我为什么要陪你去那么阴森的地方啊!”
“哎?”中医同学道,“你可以千里迢迢绕路接人家上学放学,可以背几斤重的别人的书回去,为什么不能陪我去下解剖楼啊?”
“因为我看你不爽。”余明月无话可说时的口头禅有两句,一句是“神经病”,一句是“我看你不爽。”
“余明月!”中医同学突然朝放学的滔滔人流大喊了一声,把余明月骇住后低声逼问,“如果我现在喊一句‘我们分手吧’或者‘这孩子你要还是不要’会怎么样?”
……余明月一边帮中医同学拎着包一边怒道:“遇到你这种人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中医同学洋洋得意进解剖楼,进教室,其实就是拿白天上课丢的水杯,经过骨架标本时随手将他的胳膊一撩……就准备出去。
“等等,”余明月突然道,“这个教室里原本有骨架么?”
“啊?”一句话提醒了中医同学,颤巍巍回头道,“没有……吗……”
还真的是本来没有的。
那个骨架的胳膊所受到的外力作用的惯性还没有消失,这个时候突然抬起手摸了摸光溜溜的颅骨:“不好意思啊我走错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余明月长啸着冲出去。
中医同学则一口报出:“杰克!你不是苏枕学校的杰克吗!”
“是啊是啊,”杰克笑道,“你是中医同学吧,咱们两个学校对门,我帮你们学校的马六来带晚上的班啊,结果走错门了……”
“哦,多谢,隔壁是马六的班。哎话说苏枕最近怎么样啊?”中医同学想起了苏枕。
“苏枕啊,”杰克低头伤感了一会儿,“她穿了……”
“什么?穿了?!”中医同学怒,“怎么不带我穿!”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介入,一个山羊胡小老头笑呵呵地出现在中医同学和杰克之间。
“滚边去,别挡事!”中医同学骂道,“你是来带谁的班的?请隔壁!”
“非也,非也,”小老头呵呵笑道,“中医同学啊,你犯了一个错误。”
“嗯?”
“或者说我犯了一个错误,我错估了你和苏枕的关系,也错估了你身上和苏枕一样的特异性,也就是说……我的魔力被你给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中医同学骂。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小老头拧眉道,“但是后果是只有你察觉了苏枕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中,你的时间也跟着她一起流动了……”
“……听不懂,滚!”她才不会像苏枕一样歪头问“啊咧?你在说啥?”
“比喻一下就是……”小老头解释,你是一辆火车,你以为你在行驶,因为你车窗外的参照物在移动所以你以为你是在行驶,但是苏枕的火车在距离你三百里的后面,她也在行驶,在她的火车追上你和你一起行驶之前你们其实都不在行驶,只不过自己以为自己在行驶罢了……”
“……”中医同学无言,开始四下找看有没有什么腐蚀性强的东西来泼小老头,被小老头给洞悉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听不懂,我就简单地说吧,由于你撞破了我的阵法,我只好重新安排,原本你的时间是相对于她不动的,现在只好,她过一年,相当于你过一月吧……”
便消失了。
中医同学不以为意,过了三个月,经历了两次考试一次测验,突然,有一天,时间又转回了三个月前。还稀里糊涂的时候就突然有一只手在后面一拍:
“嘿,外科待得怎么样啊?”
“我们去看余明月吧……”
“同学不要聚众不要喧哗不要串科室……”
妈的!非妈的二字不可以形容!
“哐!”中医同学一拳捶在桌子上,“你说,你说你到清朝去逍遥了三年!还一回来就捡了个美男!凭什么我要见习再见一次,课再上一次,试再考一次!你说啊说啊说啊!!!!……”
中医同学说着说着,觉得连脏话都无以表达悲愤的感情了,俯下身猛用脑袋撞桌面,旁边的人侧目怒视“扰民了!”但一看她的行径,赶紧又收回目光“哇咧,神经病……”
苏枕用目光告诉他们“神经病和精神病是两种病。”
然后回视中医同学,
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怪对不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