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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冰窟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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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因为近期搬家的缘故,常有箱子从宫内搬进搬出。

这天正午,弘昼的众太监抬着一个奇重无比的箱子经过宫门。

门口站的侍卫拦住:“站住!开箱验看!”

领头太监道:“大哥,这是五阿哥的东西,这宫门都来回多少趟了,要是回回都验看,还不累死我们?也麻烦了你们不是。”

侍卫道:“少废话,谁放你们过去了那是他的事儿,我当班的时候,就得这么仔细着来!你们习惯也好,不愿意也好,今儿就得跟我的道理走。”

“行,行行啊!”领头太监一脸的受不了,“都放下,放下!”

箱子由于过于沉重,放到地上实实的“咚”的一声,众太监纷纷吹手揉指头。

侍卫笑道:“这什么东西,这么重?”

领头太监道:“五阿哥的书,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要知道,咱的这位阿哥,和别的主子都不一样,玩儿的啊,都不是一般二般的东西!”

“是么!”侍卫一边说一头已打开了箱盖,只见里面乱七八糟,七七八八的什么都有。底下盖的是一堆书,上面横七竖八地(嗯,同志们,我是有意的,在这个句子里,出现了三个七,三个八……)摆放着一些泥土啊,石头啊,甚或碎木头啊……各种材质都有,只是说不上名字的东西。侍卫眼尖,一眼在这堆破烂里寻出一个物件:

“咦?好漂亮盘子,汝窑的?搁这也不怕碰碎咯?”伸手将它拾起,才发觉不对劲,轻得出奇,断不会是瓷器。

那边厢领头太监已经开说:“嗨哟,哪是什么汝窑盆子啊,咱们五阿哥可不玩儿那个,人家玩纸的!就这个,五阿哥亲自用纸糊的,做了好些天!那上头的花儿,还是央着怡亲王给画的花样子,我们阿哥赶着熬夜画的!您看看,是不是可以乱真?要我说,比那真的汝窑盆子还抢眼些!”

侍卫笑道:“还真是,”把那个纸盘放回箱里,盖上箱子盖,“好嘞,走吧!”

众太监才又抬起箱子,出了宫门,放上等在那里的大车,和其它箱子一起,走街串巷,来到一所大宅前才停下。

箱子复又被抬起,进了院子,一个声音叫道:“放下,放下放下!”

命令得很急,箱子放到半空被大家集体一撒手,扔下了,撞到地面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哎哟!”箱子里发出这样的声音。

弘昼跑几步上去,掀开箱子盖儿,双手并用把上面的东西向外胡乱扔了一地,再去扔书……苏枕一头从书地下钻出来,大口吸着气道:“憋死我了!”

然后抚着箱沿,拔出双脚,跨了出来,手拉住尚埋在书里的包袱一角,使劲拉啊拉,把包袱也扯了出来:

“谢谢你了,弘昼!”环顾一下,“这你的宅子?”

“是啊,”弘昼笑道,“参观一下?”

“不了,”苏枕摇摇头,“我得抓紧走路了,今天怎么也得出城几十里才行。”

“不要我给你配辆骡车?”

“不了,给我我也不会赶,靠双脚走路,减肥吧!”

“好,再见。”

“再见!”

苏枕跑出去两步,又绕回来:

“你怎么说‘再见’说得如此干脆?好歹表现出一点不舍好不好?”

弘昼笑眯眯道:“反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苏枕斜眼看他:“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耶稣托梦告诉你的吗?”

“我这么觉着而已,”弘昼摸摸鼻子,“你还不走?”

“走啊!走啊,为什么不走!”苏枕说是说了,但还没有掉头。

“苏姐姐,”弘昼的嘴咧开好大的弧度,“你再不走就是对我有留恋咯?干脆留在我府里?”

“算了吧!”苏枕笑道,“真的走了,拜拜啊。”

“拜拜~~”弘昼在后面挥手,笑得满脸自信,仿佛坚信着,他们注定会再次遇见。

苏枕把包袱扛在肩上,颇无淑女风范地挥开手臂大步走去,出了城门有点渴,在路边的茶棚里头喝了一杯热茶吃了两个包子补充能量。又要准备过年了的人们快乐而悠闲,围着炉子搓着手闲聊:

“哎,我说的什么来着,咱皇上登位果然动的歪门邪道吧?要不怎么就一刀杀了年糕?肯定是杀人灭口啊!”

另一个说:“就是就是,年糕的妹妹,当了皇上的妃子,在宫里头,也是生生被逼死了!”

苏枕一开始还暗自踹度,什么年糕的妹妹,年糕的妹妹是素鸡?不对啊,河粉?面疙瘩?……后来才恍然大悟,原来指的是年羹尧。

原来现在流言已经传成这样了吗?

急急把包子塞进嘴里,摸出铜板,口齿模糊地说:“老板,结账……”

拎起包袱走出棚子,冷风刮过,刚刚在棚里的热身子被风一吹,居然瑟瑟发抖。不过最好的驱寒方式就是运动。苏枕继续向前走。

冬天的农田里种着些不露头的东西,没有秋天金灿灿的稻穗那么有喜意。田边的水塘上冻了一层冰,塘边的光秃秃的树下坐着几个人,旁边一辆板车,乍一看只是普通的行人。

苏枕因为小时候曾在乡下的水塘冰上玩过,还不小心踩到了冰窟窿里,而对此情景非常怀念。况且一想到冰窟窿,就想到罗盛教,一想到罗盛教,就想到小学的某个临时带教老师,这么教课文:“罗,罗,罗盛教的罗;盛,盛,罗盛教的盛;教,教,罗盛教的教……”

真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常思念少年时光。想到这些,苏枕没来由地开心,站在路中间对着水塘咧嘴一笑。

这一笑间,靠在树干休息的那个人忽然抬了抬头,然后惊慌地压低了帽檐。

这才发现有些奇怪。现在是什么季节,他戴着大夏天遮太阳的大草帽干什么?

再仔细看,此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脚上的布鞋却没沾着一点污泥,干净得令人生疑。

想着想着不由就住了脚,对着那人看了一阵。

其实他的帽檐遮住了脸,苏枕虽起疑,也无意当柯南,原当看看就念叨着“奇怪”走掉的,可是树下的那个人,却突然站起来了。

干脆把帽子一掀,挥动右手,朝苏枕一指,他旁边的几个人就瞬间冲过来,把苏枕抓住,架了过去。

“哎?哎哎哎哎?!!”苏枕大惊大惑,“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怎么……”

待到了那人跟前,苏枕抬头,才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白净面皮的大叔,黑漆漆的眼瞳仿佛总有笑意,下一秒又转为阴狠。

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看着她一笑,道:“怎么,你这妖女,还活着?要不要我,再来砍一刀试试?”

……

“啊!”

啊啊啊啊啊!!!

苏枕这时候要不是手被反拧着,定要捂口大叫:

“廉亲王!”

相约九八的八!

允禩又是一声阴笑:“你现在才认出我,看来刚才倒是我多疑了。”

“你,你在这干什么?”苏枕又看了一眼他的打扮,真是怪异得欠抽,王府里的王爷不知道农民的装束,生生戴个夏天的草帽出来招人眼球。

允禩笑起来眼睛稍弯,就仿佛荡起了一池碧波春水,可波纹褪去后才发现,那是九天冰寒水:

“我在这干什么?你不问只怕还好些,你这一问……”

旁边有个三角眼的干瘦老头过来,凑到允禩耳边,低语几句,苏枕听不见他说些什么,只见允禩听后,皱着眉对她看了一会,然后吩咐说:

“就地解决。”

什么就地解决?

苏枕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就地,什么解决。因为很快她就被麻绳绑了起来,像个端午节粽子,紧得一粒米都掉不出来。手脚完全不能活动。

“喂,等等,等等!”苏枕作着最后挣扎,“我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还不行么?你看我本来就是要离开京城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的!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皇上不会知……”

嘴又被塞上了。

麻绳,塞口布,咱是老熟人啊,许多年不见,你可还好啊?

那边厢传来了凿冰声,苏枕眼睛一斜,看到了一个冰窟窿。

看到冰窟窿就想起了罗盛教,无私无畏的国际主义战士。

几名允禩的手下将苏枕抬起,向那个冰窟窿走去。

不会吧,不会吧?大冬天的将我沉塘啊,这就是所谓的“就地解决”?

苏枕用绝望的目光投向允禩作最后的讨饶,可人家的那双眼睛却是“冰冷水,一滴,两滴,三滴……”

冰下的塘水黑洞洞的好像地狱。

苏枕凌空下降时这么想着。

“扑通~~”

娘的,好冷。

但这侵入骨髓的冷意很快遍布了全体,麻木了知觉。

也就感觉不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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