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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玉石镇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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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某位仁兄所说,某枕头和十四的生活是健康又河蟹。

住了一段日子后,苏枕学会了太极剑,允禵学会了广播体操。而他们的关系也更进一层,比如,现在吃饭时,已经可以给对方夹菜了:

苏枕看中一块猪耳朵,筷子正夹住往碗里走,允禵的筷子半路拦截上来,将猪耳朵生生抢走:

“你发点善心,就不要吃同类了。”

苏枕的口轮匝肌抽搐,随即放松笑着,给允禵夹了一块大骨头:“你脾气这么暴躁,是低钙血症吧,多吃点骨头补一补哦,小白~”

允禵当然不知道“低钙血症”是什么东西,但是吵架时候不宜计较这些,便也忙夹了个鸡屁股放到苏枕碗里:“来,这个虽然味道差些,但是比起你说的话来还是香多了。”

苏枕叫道:“哎呀,小白你怎么了,不喜欢吃骨头啊?那就改吃素吧,哎呀难不成你想出家啊,反正你前半边脑瓜已经剃了,再把后头半边也剃了也挺方便哦……”

“猪头,你脸上的肉多得都掉下来了,建议你用这个佛手瓜劈开两边各抽五百下就能瘦下去一点了……”

“哎小白你看这个小鹌鹑长得好像你哦给你吃了吧!”

“猪就应该多吃点草,撒儿,上外头拔点草给猪姑娘。”

“我吃不吃草无关紧要倒是你要吃一点哦促进肠蠕动才不会便秘!”

“你这猪,你说谁便秘!”

“你说谁是猪!”

“就说你了怎么着!”

“还怎么着?我砸死你!”苏枕抄起桌子上的猪手就扔过去。

允禵面前放着碗韭菜,正好给他连盘端起朝苏枕扣去……按他那百步穿杨的功夫,我们苏枕可想而知是顶着一脑袋韭菜,连脸都顾不上抹,满桌子找东西扔对方。

撒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劝道:“爷和姑娘都收收手吧……”

“少啰嗦!”苏枕和允禵同时端起桌子正中的一盆汤,难得居然同心协力地掀向撒儿。

撒儿汤泼得满头,呆了一会儿,委屈得哭了……

苏枕和允禵,发现自己居然和对方心有灵犀?不能接受!互相瞪了一眼,掉转身子就走。

藕荷够善良,见苏枕满身满脑袋的韭菜,跟在后面说:“朱姑娘,把身上洗洗衣服换一换吧……”

“我不姓朱!”苏枕猛地转身,恶狠狠暴吼道。

藕荷也哭了……

说到藕荷,其实苏枕也没资格说她,苏枕也不正经喊人家名字,而是喊她“湘玉姐”,因为她是陕西人,说话就和《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一个口音。人家藕荷一比她小,二名字跟“湘玉”不挨边,整天被她这么喊,也怪冤的。

事后苏枕有点自责和后悔,觉得应当跟撒儿和藕荷道歉,毕竟她跟允禵吵架,没他们什么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大好,他允禵就是一受封建阶级思想毒害严重的迷途青年也就算了,她苏枕可是生在阳光里长在红旗下背起小书包欢喜上学堂社会主义好同学,撒儿和藕荷对她来说不是奴才佣人而是受人尊敬的服务业,不小心惹哭了他们当然要道歉。

嗯嗯,如此想毕了,便来寻他们两个。

先看到撒儿,正埋着头跟那磨墨呢,便走进去:

“撒儿~”

撒儿看到她忙道:“姑娘快走,我们爷一会儿就来了!”

“撒儿,我有话要跟你说啊……”

“姑娘,过会儿说过会儿说。”撒儿倒是不怕苏枕,只是怕她和允禵打架,两手并齐把她向外推。

苏枕不愿走:“撒儿你听我说完啊我跟你道歉来的啊!”

“道歉?……”撒儿呆了。他这辈子恐怕没被几个人道过歉。

正发呆间风从窗口吹入,掀起了桌上铺着的几张宣纸。撒儿忙撇了苏枕来拾,把宣纸捡起叠好,铺在桌上,又拿个镇纸过来压着。

苏枕却对那镇纸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哎是猫哎是猫!”

“这是狮子……”撒儿还没解释完,苏枕已经把那“猫镇纸”拿起来,宣纸又动了动,撒儿忙用手按住。

苏枕拿着镇纸把玩,玉石雕得栩栩如生,肌肉的隆起和脸上的表情都恰到好处,且手感冰凉润泽,摸上去十分舒服。正准备在那“猫”的脑袋上抚摸,忽听得一声:“放下!”

声音严厉而凶狠,苏枕浑身颤了一下,手一软,镇纸掉了下去。

站在门口的允禵看到镇纸落下,心里一抽,上去就狠狠赏了苏枕一个耳光。苏枕当时就懵了,哪里躲得及他这指如疾风势如闪电的葵花大耳光?

撒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爷,爷……东西没坏,东西我接住了……”

果然撒儿正躺在地上,胸部接住了那宝贵的镇纸,两手捧着,眼巴巴地看着允禵。

苏枕,颤巍巍抬高胳膊,伸出两个手指:

“第,第二次了……”

第二次打我耳光了……我说爱新觉罗允禵,你平时的爱好和乐趣是不是就是抽人家大耳刮子?要不就是我太幸运,中签的几率如此之高?

允禵看到东西没事,又看苏枕红肿的左脸,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怪刚才太急,但还是指着门说:“你再不出去第三个还有!”

既然都这样了我不出去干嘛啊?被你抽又没有奖!

晚上的时候藕荷劝苏枕道:“姑娘别放在心上,爷就是性子急,其实心里头是好的……那个镇纸,原是先帝爷赏给我们爷的,我们爷一直当作宝似的,爱得了不得,如今先帝又去了……也难怪……朱姑娘,你就别怪爷了……”

“都说了我不姓朱了……”

撒儿走过来说:“姑娘,爷叫你过去呢。”

“啊?”苏枕道,“叫我过去干嘛啊?”

“说是不小心打了您,要跟你陪不是呢。”

“啊?”苏枕失笑了,“他还会跟人陪不是?我倒要看看!”

“那姑娘到外边来。”

“干什么还要出去啊……咝……现在天凉了,晚上凉浸浸的……”苏枕觉得有些冷,抱住了胳膊,道。

前头看到允禵站在月光下,等她站好,干咳了两声,才勉强开口道:“那事……对不住啦。”

“嗐,没什么没什么,”苏枕甩甩手,“那是对你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我差点儿就给摔了,也是我不对,我也和你说声对不起啊。”

“哎?”允禵没想到她会说这话。

“没事我回屋啦,还真的挺冷的了……”苏枕说着就往回走。

“哎你等等……”

允禵话没说完,一桶凉水从苏枕头上笔直浇下,苏枕顿住。

原来允禵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为打人道个歉,但是一想到苏枕因此趾高气扬数落自己的样子就来气,干脆跟着浇她一桶水,互不亏欠,心理平衡。没想到苏枕大大方方,没有借题发挥反而给她赔个不是,一时没适应,等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

“喂,你……没事吧……”

苏枕,定定地站住,哀怨地看着允禵,然后……直接倒了下去。

苏枕是真的生病了。即使如蟑螂一样顽强,也还是抵抗不住秋寒病了。高烧在床,头脑迷糊,口齿不清。

“妈……”

在家里生病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可以不上学,可以不下床,拿了爸爸的棋盘来放在被子上,把饭端在床上吃。即使上了大学,即使失去了很多小时候的待遇,每当生病的时候,就好像又变小了,妈妈坐在床边的时候,在被子里一直蜷缩蜷缩好想再变回一个婴儿回到她怀里……

“这是感了风寒,我开个方子发发汗就没事了。”

“那还啰嗦什么,快去啊!”允禵的声音。

“大夫您这边请……”撒儿的声音。

允禵看看苏枕,坐到床边,拍拍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喂,喂,你挺住啊,别死在我这儿了多晦气啊。”

谢谢,我还没到死的地步!而且你这本来就是陵墓吧!多死我一个有什么晦气的!

挣扎着,挤出几个字:“你,你才要死呢……”

允禵一笑:“呵呵,还能骂人,还没事……喂,你的额头好烫啊,都能烧开水了。”

你家拿发烧的人烧开水!

在家里,通常都是妈妈拧了湿毛巾放在额头上,湿湿的,凉凉的。后来有了专用的冰敷袋,也还是取代不了湿毛巾的坚固地位。

允禵站起来,苏枕听到噌噌的脚步声,开门声。安静了。

该死的,终于安静了。

过不了一会儿,又是开门声,噌噌的脚步声。

该死的,不能让我多安静一会儿。

冰凉的触感,在额头上。

“好舒服……”

苏枕伸出手,扶住那个东西,冰凉滑润的触感。

“是镇纸。”允禵轻声道。

“是镇纸……”梦呓般地重复着。

手有点抖,扶不稳。允禵伸手上来,盖住她的手,把凉意稳住。

“唔……”可能是因为病中,苏枕反常地软弱,流下泪来,“唔唔唔唔唔……”翻过身去,揽住允禵的腰:

“允礼……我好想他……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窗下藕荷唱着家乡的民歌,一缕飘进窗里,一缕飘向远山。

“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光脚丫的哥哥~你啥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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