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决胜天鹅湖（二）（1 / 1）

时光荏苒，转瞬已是流火的八月，灼热的天气让人只想放弃一切，躲在阴凉所在渴盏清爽酸甜的解暑汤。

“不行了，不行了，累和痛还能忍，这热如焚身，我是再也跳不下去了！”已仅着长裤与菲薄冰丝罩衫的云裳，哪曾受过这份儿罪？即刻再也熬不住的瘫坐在地，边狂扇着折扇以消酷热，边喊着守在殿外的宫女们送解暑汤进来。

为首的云裳一罢工，冰清、秦小楼、韶晴接二连三的哗啦啦坐了一地。香汗淋漓的周怜看向同样如从水里被捞出来般的汐彦，这种时候，也只有嗜舞如命的他还能坚持了。

周怜无奈轻叹一声，道：“那大家就休息一会儿吧，我也知道这天有多热，但陛下寿宴仅剩几日光景，我们必须练得更熟才能有备无患。”

宫女鱼贯而入，分送上水灵清爽的瓜果与冰凉的香蕾饮、解暑汤，宫奴则执了雀翎团扇掀起凉风阵阵。

一群人忙活了半晌，总算暂且缓解了殿内的燥热。

周怜饮过一盏解暑汤后，拉着汐彦到一旁研究舞蹈内容的细节调整。想不到她竟然在这千年之前遇到了知己——他们同样的痴迷于舞蹈，同样的可以为之废寝忘食，同样的精益求精。

碍于种种条件限制与些情况需要，对传统的《天鹅湖》原剧大刀阔斧的改动是势在必行。周怜本于此事相当头痛，想不到汐彦却帮上了大忙，不仅给出了许多可行的建议，还积极的帮她一段一段的改编剧情。两人便在这朝夕相处间，日渐默契，举止言谈间更是契合无双。

云裳好不舒服的斜倚在铺着青竹玉片的紫滕椅上，手中捧着沁凉的香蕾饮浅啜，暑热虽已解，他的眉心却反而渐渐拧紧成结。不知为何，他看着与汐彦相谈甚欢的周怜，心中竟百般不是滋味，连入口甘露鲜果都变得索然，似同嚼蜡。

“殿下，殿下，云公子正和四位公子与周御伶排舞，请容奴才通报一声……”布兰妮焦促的声音自门外来传来，惹得殿内众人齐齐侧目。

“殿下？难道是掌公主来了？”云裳放下香盏，挥手令宫女为其穿妥外袍，见四公子与周怜站到一旁后，朗声道：“恭请公主进殿。”

珠帘分两旁高挑而起，一袭桃花水粉曳地罗裙倩影莲步而入，荷叶开襟领口上托着的是张十二、三岁的稚嫩脸庞。只是那娇颜虽清丽秀雅楚楚可人，却有着几分病态的孱弱惨白，倒是那冰雪慧黠的大眼睛凝聚了通身的灵气精髓。

“卑臣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云裳率先曲膝躬身向进殿的少女行礼。（在凤国，臣民都只需向凤帝与高堂父母行跪拜礼，其余均只行曲膝躬身礼。）

“平身。”甄帝独女朱曌浅笑如花，一拂镂芙蓉花样的烟霞薄纱宽袖，道：“云公子，他们就是名冠天下的绮裳四大公子，与艺惊御前的周御伶吧？”

“正是。”

云裳一个眼神，周怜与汐彦等人即刻心领神会同步上前，曲膝躬身向公主施礼。

朱曌点头道：“四位公子风姿卓绝如斯，果不负盛名。”

“殿下，云公子之‘公子’是后宫官衔，我等之‘公子’只是世人爱戴赐予之美誉罢了，实不敢于此当‘公子’之称。”韶晴机敏，不愿于这深宫之中落下治罪的话柄。

朱曌这才真正注意到四人中个头、年纪都最小的韶晴，待看清他的模样，立时双目一亮，“若本公主没有猜错，你就是文才惊世的韶晴四公子吧？”

韶晴怔了怔，缓缓抬眸看向尊贵无匹的掌公主。渐渐的，漾开一抹灿若云霞骄阳的笑，似露珠被朝阳蒸发的一瞬间般美妙不可言喻。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周怜似不喜朱曌凝着韶晴的灼灼目光，母鸡护小鸡似的上前挡住韶晴半边身子，含笑有礼的问道。

朱曌恍然回神，赧然道：“其实也没什么，本公主是听说云公子连日都在敛云斋中与四大公子和周御伶‘闭关’练舞，好奇是怎样的清奇之舞，所以便亲自来看看。”

周怜轻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就算贵为公主，也还只是好奇心强的孩子罢了。看来，她对歌舞有心，也许她可趁此机会拉拢她，这样便更能保障她日后在凤国的安稳。不过，她似乎对韶晴更有意……嗯，公主既已铁定是下一代凤帝，那她若能将韶晴扶上下任王后之位，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想到这里，她已计上心头，带着蛊惑的柔媚声音道：“既然如此，不知公主可有意加入我们？”

朱曌惑然怔住，周怜低眉顺眼的继续道：“只因云公子与卑臣排此舞是为给女王陛下个惊喜，所以才如此秘密行事，如若公主不愿加入其中，便请恕卑臣不能让公主知晓此中奥妙了。”

“哦？”朱曌笑了，明媚如朝霞，只是脸色却仍惨白得不见一丝红润，“本公主倒是愿意为母王的寿辰尽心，只是没几日便是寿宴了，我此时才开始准备，不迟么？”

周怜得此意外强助，笑得不禁更加璀璨靡然，“只要公主殿下愿意，其他的都交由卑臣烦恼即可。”

“好！那从现在起，本公主就跟你们一起‘闭关’喽！”朱曌拍手欢笑，稚童单纯之气尽显。

周怜心悦神愉的看向窗外，虽然凤凰树满枝的火红花朵已尽数凋零只余枝桠，其它的花儿却怒放得更加荼蘼，姹紫嫣红，浓绿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