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唐纳凡说:“对呀,身为公司总裁,每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当事情不顺的时候,你永远可以重新洗牌——把公司重组。”他继续嘲讽,“这样做一定成功!这次重组一定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
我们大眼瞪小眼,假如不是很清楚他说的是事实,我们可能会大笑起来。
最后我说:“唐纳凡,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对于应该如何扮演事业部主管的新角色,我脑子里唯一比较具体的想法,就是从重组事业部出发。”
“喔,天哪,不要!”他们全发出呻吟。
“好吧。”我转回头,面对着那片已经不再那么白的白板,“那么,除了重新排列组合之外,我们应该拿这堆五颜六色的形状怎么办?直接处理这堆东西显然太不实际了,第一个步骤一定是根据某种秩序、分类法来排列这堆资料。或许我们可以不要写报告或把公司重组,而采取不同的起步方式,但是当务之急必须是将这堆混乱的资料理出头绪。”
当我看着白板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深深困扰着我:“我们可以用多少种不同的方式,来排列组合这堆资料?”
“我们显然可以依照颜色来排列。”刘梧回答。
“或是按照大小。”史黛西补充。
“或是按照形状。”唐纳凡不放弃他原本的建议。
“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我问。
“当然有。”雷夫说,“我们可以把白板划分成一个假想的格子,然后依照座标来排列这些形状。”当他看见我们一脸困惑,他解释:“我们就可以根据形状在白板上的相对位置,架构出许多种不同的排列组合。”
“多么伟大的创意啊!”唐纳凡嘲讽的说,“你们知道吗,我宁可采用飞标策略,把飞标丢出去,然后根据飞标的落点来排列形状。这些五花八门的方法都同样的没有意义。我上一个提议至少还稍微有一点用。”
我坚定的说:“好吧,伙伴们,唐纳凡的前一个提议确实理清了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假如我们只是想随便找个排列的秩序,那么有很多选择,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花这么多心力搜集了这么多资料,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除了有能力以一叠叠厚厚的报告来加深别人的印象,或是又来一次公司重组,藉此掩饰我们根本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之外,我们从这件事还学到了什么呢?这种先搜集资料,再进一步熟悉资料的法子,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就徒劳无功。算了吧,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别的办法。还有其他提议吗?”
没有人接腔,我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讨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35 混乱中建立秩序
“怎么样,有没有人想出什么好点子,有任何突破吗?”我竭尽所能,以最愉悦的声音开场。其实,我真正的感觉绝非如此,昨天,我整个晚上都辗转反侧,想要找个比较好的开场白,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我有个主意。”史黛西说,“不能算是突破,但是……”
“等一等。”雷夫说。这倒很新鲜,雷夫居然会打断别人的话。
雷夫的声音带着歉意,开始解释:“在换个角度讨论之前,我希望先回到昨天的讨论上。我想我们太匆忙就决定了资料分类没有用。我可以继续说吗?”
“请便。”史黛西说,似乎松了一口气。
雷夫局促不安的说:“呃,你们都晓得,喔,也许你们还不晓得,我念大学的时候,副修化学。我对化学懂得不多,但是我一直记得一个故事。昨天晚上,我把以前上课抄的笔记翻出来看,我猜你们也会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位杰出的俄国化学家,名叫门捷列夫(Dmitri Ivanovich Mende]eev,1834—1907),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
他看到我们都专心聆听,变得有自信多了。雷夫是个顾家的男人,他有三个小孩,所以大概很习惯讲故事。
“从一开始,远在古希腊时代,当时的人就假设,在五花八门的各种材料中,一定有一组简单的元素,构成了所有的物质。”他说故事的声音带着丰富的感情,“希腊人天真的以为,这些元素就是空气、土壤、水和……”
“火。”唐纳凡把话接过去。
“完全正确。”雷夫说。
我心里想,雷夫的天才一直都被埋没了,有谁料得到,他竟然是个说故事高手。
“后来有人证明了土壤不是物质的基本元素,而且土壤是由好几种不同的基本矿物质所组成。空气也是由不同的气体所组成,甚至连水都是由更基本的元素——氢和氧所组成。到了十八世纪末,希腊人天真的假设终于寿终正寝,因为化学家拉瓦谢(Antonine Laurent Lavoisier,1743—1794)证明了火不是物质,而是一种过程,一种氧化的过程。
“经过很多年以后,由于化学家努力研究的结果,发现了许多基本元素。到了十九世纪中叶,已经找到了六十三种化学元素。这个情况就好像我们的着色白板一样。许多不同颜色和大小的圆圈、长方形、星星和其他形状漫无秩序的填满了白板,显得一团混乱。
“曾经有许多人试图为这些元素排序,但是都徒劳无功。后来大多数的化学家都放弃了,把心思放在更深入的研究元素组合的特性上,希望创造出其他更复杂的材料。”
唐纳凡评论;“有道理,我喜欢想法实际的人。”
“没错,唐纳凡。”雷夫对他微笑,“但是有一位教授声称,在他的眼中,这种情形是见树不见林。”
“说得好。”刘梧说。
“于是,这位在巴黎教书的俄国教授决定致力于研究元素之间的基本秩序。假如是你们的话,你们会怎么做呢?”
“形状在这里完全不管用了。”史黛西看着唐纳凡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形状?”唐纳凡质问。
“不可能的,有些元素是气体,有些元素是液体。”史黛西说。
“对,你说得没错。”唐纳凡到底是唐纳凡,他继续说,“但是,颜色又怎么说呢?你喜欢颜色,对不对?有些气体有颜色,例如绿色的氯气,而我们也可以说,其他元素的颜色都是透明的。”
“说得好。”雷夫说,对他们的嘲弄置之不理,“不幸的是,有些元素没有固定的颜色,例如纯碳多半呈现黑墨色,但偶尔会变成闪亮的钻石。”
“我比较喜欢钻石。”史黛西还在开玩笑。
我们全笑了起来,然后我呼应雷夫的手势,试着提出一个答案:“我们可能需要找一个以较多数据作为基础的衡量尺度,这样在排列元素的时候,才不会被批评为太主观了。”
“很好。”雷夫说。他可能错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了,“你认为可以拿什么来当衡量指标呢?”
我说:“我没有修过化学,怎么会知道呢?”但是,我不想把雷夫给惹恼了,所以我又说:“或许是元素的比重、导电性,或是更古怪一点,一个元素和氧之类的基本元素结合的时候,所吸收或释放出来的卡洛里数量。”
“不错,真的不错。门捷列夫基本上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他选择了一个衡量指标,这个指标不会因为温度或物质状态改变,而跟着变动。那就是原子量,也就是某元素一个原子的重量与最轻的元素——‘氢’一个原子的重量比。这个数据为门捷列夫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元素辨认工具。”
“真了不起。”唐纳凡禁不住赞叹,“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现在他就可以根据原子量来排列所有的元素,就好像叫士兵排队一样。但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这样做可能产生什么实际的作用吗?就像我先前所说,小孩子喜欢玩玩具士兵,假装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雷夫回答:“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假如门捷列夫没有继续往下研究,我会接受你的批评,但是他进一步往下走。他没有把这些元素依序排列成一行,他注意到基本上每隔七个元素就表现出相同的化学特性,只是强度不断上升。因此,他把元素排成有七栏的表格。
“这样一来,所有的元素都依照递增的原子量排列,同时在每一纵行中,你也可以找到强度递增的相同化学特性。举例来说,表格上的第一列是锂。锂是最轻的金属,假如你把它放到水里面,就会变热。下面是钠,放到水里面会燃烧起来。第一行第三个元素是钾,会在水里起更强烈的反应。最后是铯,即使在一般的空气中,都会燃烧。”
“很好,但是和我想的一样,只不过是小孩的把戏罢了,哪有什么实用性呢?”唐纳凡直率的提出批评。
“有很多实用的可能性。当门捷列夫构成了元素表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元素都已经找到了,因此表格上还有一些空位,靠他自己‘发明’的元素来填满,藉着这个分类法,他能够预测这些元素的原子量和特性。你不能不同意,这个成就真的很伟大。”雷夫说。
“当时的科学界对他的发现有什么反应?”我好奇的问,“很多人对他发明的新元素一定抱着怀疑的态度。”
“何止怀疑而已,当时,门捷列夫简直是整个科学界的笑柄,尤其当时他的元素表还不像我刚才描述的那么井然有序。氢不在任何一列中,而是漂浮在表格上方,有几列的第七行是一片空白,因为没有一个元素适合放在那个位置,有的位置则挤进了好几个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