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1 / 1）
刚把最后一个字敲完，键盘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一边敲下回车键，一边接起电话。
“玺，是我。今天晚上我不会来吃饭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到外面去吃吧，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东西。”话筒那边是琳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不要一直上网，多看看书。”
“我知道的，你自己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一点。”挂了电话。
三年前琳从我家搬到了现在住的房子里，办了转学的手续，在城里一所比较普通的高中上学。去年高考落榜之后在父亲的帮助下进了一家外资作文秘工作。
姑姑重新组建了一个家庭，和琳的联系也仅限于这房子的房租和琳每月的生活费了。
今年我已经是高二了。三年前瞒着家里办了学校的退宿，搬来和琳住在一起，用原本应该交住宿费的钱和向家里要的“生日礼金”买了电脑，定时给何斌发发邮件。找了个适当的时机向家里坦白了我和琳的“同居关系”，几番斗争再加保证之后终于得到了允许，每月更是多了很多额外的生活费，母亲更是给我和琳买了手机方便联系。
何斌去了加拿大之后一次也没有回来，说是利用假期在那里打工和学习来增加经验和社会阅历。其实他完全有能力回来的，拿着学校提供的全额奖学金，相信他的家里也是给了不少的生活费，就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问他也不说。
琳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应该是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就招呼我过去吃她带回来的东西。
其实书上写了些什么东西我是一点都没有看进去，因为我的目光总是在大门和挂钟两个方向之间来来回回。
我盘着腿窝在沙发里，往嘴里塞着吃的。早知道就应该吃晚饭，真的是饿惨了。
“慢点呀，又没有人和你抢的。”琳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
我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抓过几上的杯子灌了两大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琳，等放了暑假就把他带来给我看看吧。”
琳的动作僵住了，她盯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的？”
“别忘了，我们朝夕相处有十年以上了，你的每一点变化我都能感觉到的。”
特别是你的家庭发生变故以后……
“最近你晚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本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今天你算是给了我答案。”我反盯住琳，“我只是想知道他适不适合你。”
琳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我的同事。你放心，他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能理解，毕竟这不是我造成的。”琳扯了一丝笑。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就好。现在年纪还小，刚进入社会。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继续上学的问题。”
“呵呵……”琳是真的在笑，“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爸爸真像。”
唉……
“我不是想管教你，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有很多你是不会明白的。”
“嗯？明白什么？”琳弯着眼睛看我。
真好看，我喜欢这样子的她。
看着笑眯眯的琳，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叹口气，还是说出来吧。
“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
“嗯？我们当然是姐妹之情啊。”
“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一个姐姐那种的喜欢。”
琳不笑了，直直地看着我。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喜欢你。我们的成长经历很相似，我们是一类人，都很孤独。虽然是一起长大的，我对于你的感情比对竞的要多很多。以前对自己的这种感情从来没有思考过，一直到你家……那年的暑假，我才明白到底是什么。看到你因为姑姑他们而难过痛苦的样子，我的心真的很痛，我不希望你就这样走掉。”
我平静地说完，看着琳平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了，喜欢和你挤在一张床上，喜欢抱着你，想在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见你。当我觉察到你可能在恋爱的时候我很难过，我嫉妒那个人，嫉妒他能正大光明地表达出感情，嫉妒他能正大光明地和你恋爱。如果，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
“你……”
“那些都是我在今天以前的想法，很幼稚吧。”我扯了个嘲讽的笑，“现在的你开朗了很多，那个人对你的影响真的很大。我是男孩子的这种假设是不现实的，即使我真的是个男的，你也只会像对竞一样对我吧，毕竟我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琳的嘴动了动。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明白你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明天开始学校要考试，我会回家住段时间。”
说完我就进了房间，也没再去注意琳的表情。
早上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了，琳在桌上给我留了早餐。
盯着早餐发了一会儿呆，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琳的一声叹息。那是昨晚我在半睡半醒时听到的叹息。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出了门。
今天是周六，如果琳一早就从家里出发的话应该很快就要到这里了。
我站在天井边的走廊下，看着雨滴在地上溅起一个一个水花，又到了多雨的时节。
两天之前，在我高二暑假开始的第一天，我接到了琳的电话，自那天以后我们两的首次交谈。时间很短，内容很简单，琳说会利用周末的时间回小镇，让我在这里等。
抬头看了看天，好小。这时的我和井底的青蛙是一样的吧！只能看到这一小片，看不到外面的广阔。我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太狭隘了……
胡思乱中……
“玺！玺！来了，来了，琳来了，姐夫也来了。”竞一边喊一边冲向我。
“啊？什么姐夫？”
“琳的男朋友啊！她是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是那个人？琳竟然把他也带来了，这到底说明什么？
“小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乱说些什么。”嘴上说着，脚向着中厅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中厅里，奶奶坐在上座，正拉着一个人的手说着什么，笑容满面的。琳站在一边，也是笑眯眯的。
这三年里，奶奶像是老了不止十岁，身体也不好，像这么开心还是第一次看见。
应该就是他了。我放下要跨过门槛的右脚，站在了门外。
“玺，你来啦！振华，这是赵玺，我表妹。玺，这是孙振华，我的……男朋友。”琳倒是很快就看见了我。
“你好，经常听琳提起你。”那个人转过身子面向我。
不好看，甚至有些难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男子汉。一点也配不上漂亮的琳。
迈着沉重的步子，我进了中厅。
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竞来了，叔叔和婶婶也来了，大家围着琳和孙振华不停说着什么，很热闹。
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
琳，你真厉害，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断有“出国”、“很快”之类的字眼蹦进我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忍不住，我大声问了出来。
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我。
“我要和振华一起出国，已经在办手续了。”是琳在回答我，“最多也就半年。”
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