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野火烧不尽(1 / 1)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逶迤春的痕迹,盘旋在渐苏的山谷,新出青草的嫩香弥漫在空气中。
山谷回荡着寂寞的声音,整齐的脚步声宣告着统帅的严明。
无情者,方至严。
马车内,桌面上滚烫的茶水升起袅袅雾气。
“骑马真的很累么?你这样会让别人疑心的。”望着对面的疏霭,我有些不放心。
他不希望我旅途寂寞,陪我谈心,我是万分感谢的。可他毕竟是率兵前来抗敌的,如今却以马倦之名坐到我的马车里,实在不妥。
心里隐隐地在排斥。
似乎在怕那个人误会。
可是心里又明知他不会在乎。
真是矛盾啊!
“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呢!”了然一笑,疏霭避重就轻:“骑马累不累,你比我体会深刻多了吧?”
“可是我就要回宫了,不该再和别人有任何牵连哪。”陷地越深,伤地越重。他的心意,我无以为报,只能助他不要陷地太深。
“首先,我不是别人。”决绝地打断我,他脸色有些黯然:“其次,如果你不愿意回宫,谁都勉强不了你。”
“可是我……”
不是我不愿意说下去了,而是我的声音忽然被湮没了!
猛然间,一阵巨大的呐喊。
整个山谷仿佛晃动起来,喊杀声震天而起!
无数的士兵披坚执锐,从山谷的顶端俯冲下来。
地动山摇,火光电石!
疏霭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安慰似的冲我点点头,勉强扯起一抹笑颜提剑冲出车外。
久别的狂风肆虐在战场,狂肆地刮开车帘一角。透过小小的缝隙,疏霭飞舞的长袍染上点点血腥。
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入另一角。惊帆果然是卓越的战马,不枉费了这样的名号。它扬起前踢,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怒视着敌军。马上的人紧抿双唇,似是在经历强烈的思想斗争。
一柄长枪向他射去。
明知现在安静地待在车内才是最为他着想。可是那即将穿心的利枪还是逼得我喊了出声:“暮轩小心!”
理智终究不能控制一切。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疏霭那一瞬的抖动,和嘴角略微苦涩的笑。分神望了我一眼,他转过身去抵御闻声逼近的敌人。
被我无知的呼喊引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撑开的保护圈越来越小,渐成包围之势。
左面一柄钢枪插入,疏霭提剑相挡,却不妨正前方一羽箭破空而来。
多么熟悉的情景。
恍惚的梦境还残存在脑里。
一道黑影闪过,血喷涌而出。
“你在干什么?”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样!除了身份的对换——尹暮轩的身侧漠漠流出血水,箭斜插进他的身侧。
我惊讶地无所适从。
不知是否听到我的惊慌,他一言不发,侧马协助疏霭将马车围得滴水不漏。
其实他们还是很像兄弟的。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兄弟的。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以想这种事情?我猛地清醒过来,环视四周的情景。
满心喜悦的殷军根本没有料到在回乡的途中会遇到突袭,一时间手足无措。饶是平时训练有素,在如此突发的情况下还是略显吃力,我们似乎处于劣势。
正在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莫子鸿将军竟然举起了穆汗的旗帜!
他洪亮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尹殷朝的士兵们,你们听好了。这样抵抗下去,只是白费力气,穆汗的军队已把整个山谷包围。只要你们转投我穆汗,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果然,山谷的尽头,尘土飞扬,一队埋伏已久的人马奔腾而至。原来穆汗的军队在这里守侯已久,他们早有预谋!
难道这里就是我生命的尽头?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们都没有想到。
尹暮轩忽然放声大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转而也跟着微笑了起来。
因为我看见,飞尘处,兵马所举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尹”字!
一切仿佛一场喧嚣的梦境,又像滑稽的舞台。
形势骤然倒转。
莫子鸿不可置信地看着尹暮轩,仿佛不敢相信周围发生的一切。
尹暮轩伸手压住伤口,淡笑:“不好意思,莫将军。同样的计谋用了两次。更不好意思的是,你们两次都上当了。”
莫子鸿明亮的双眼凝视着尹暮轩良久,聪慧如他自是很快理清了现状。刹时眼里透出赞许之色,他重重地叹息道:“好!好!不愧是我莫子鸿培养出来的人!”
“莫将军也不愧是我的启蒙师,真可谓深藏不露。若不是今日棋行险着,也许暮轩永远都无法掌握到您叛国的证据。”谦逊地一拜首,算是谢过莫子鸿昔日的教导。
“弟子不必不如师啊。”默叹一声,一代传奇铁将莫子鸿,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带着枷锁的他,仿佛带上了无法磨灭的过去,永远退出了尹殷朝的历史。
原来穆汗并不难攻,难以攻克的是这些吃里爬外的边疆将领。
尹暮轩的伤口仍在淌血。想起刚才的一幕,心里涌起甜蜜而又伤痛的潮水——他是因为我受伤啊,可是,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位置的?
“尹暮轩?”我刷地撕下裙角的一块布,拉下他护住伤口的手准备包扎。
“恩?”他一脸茫然地抬头,手依旧死死按在伤口不动。
“我说,你怎么会来英雄救美呢?”冰冷了几日的心又温暖起来,蠢蠢欲动地都是幸福漫溢。
“我……不小心……救……错人了。”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尹暮轩难得一见地微红了脸。
“恩?好巧啊……刚好不小心到我?”语气暧昧地打量着他,嘴角轻笑:“有人说,愿意带我离开皇宫。”
“那很好啊。”他依旧低着头,根本看不清什么表情,语气倒似乎泛起了一点小小的涟漪。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想回皇宫?”他忽地抬起了头,澄澈的眸里闪过一抹惊异和惆怅。
“不是的,我是想和……”趁他抬头分神的工夫,我终于拉开他的手。准备束血的布条牵在手上,却在看清伤口的一刹那停住了所有动作。
喔~亲爱的读者们,请原谅小仙吧~
另一篇小说写多了,竟然会把这篇的味道也改变了~~汗~~~小仙跟个“变态”一样变来变去的写两篇~~~受不了啦!!!
所以这篇的风格可能和前面的不是那么相近………………
大家不要生气嘛!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