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凌疏桐 生不能同欢 死亦难同忧(一)坐看云起时,行到水(1 / 1)
我是凌疏桐,出生于将军府,该是人们口中的大家闺秀。外人口中的我,熟读诗书,精通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才貌双全”,是经常从别人口中用来赞誉我的话,我也没辱没了这赞美,努力的做着我的将军府千金。
才貌如我,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可是我心潭无波,拒绝了一位又一位才俊,终于,“枯桐仙子”的外号也降临到了我头上。枯桐?若真枯了就好了……
十五岁,我才被获准初次进宫。
然后,我见到了他。
他只比我大3岁,面若修玉,眉如柳裁,稚嫩的他,简直像个白面书生,若不是贵气天成,我真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才子。
可就是这样的他,把我迷的死去活来。
是真的,死去,然后活来。
我不禁埋怨起父亲,为什么直到我十五岁才带我进宫,人家都比我早多了。我默默的关注着他,希望不要太迟。
我找尽了各种理由,千方百计进宫,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只要远远的看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年纪渐渐大了,快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明白,那种注视意味着什么,我也终于知道,原来他就是,当今圣上。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不够博学,不够文雅,我努力的学,努力的学……
那一次雪地弹筝,感觉到了身后人的注视,我弹的更加认真,高山流水,希望他能听懂我的心。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么灼热的目光一定是他的,我快高兴疯了。
直到我回头。
相似的容颜。
可千百次的观摩让我知道,即使眉目再像,眼前的人,绝不是皇上。
果然,他是敕王,他告诉我,他叫尹疏霭。
有了先前那么多经验的累积,我看的出来,他对我动心了。
我没有余力回报他,我的一颗心,塞的满满的,都是尹洛御,听说这就是皇上的名字。
后来在尹疏霭不悦的语气中,我知道了,他叫尹御洛,不叫尹洛御。不管怎么说,我又多了解了他一点。我高兴,真的很高兴。
更高兴的事情来了。
由于我整天和尹疏霭在一起,皇上渐渐的注意起我来。
十六岁生日那天,晚秋亭里,他问了我的名字。我甜甜的回答:凌疏桐。
梧桐的桐么?
我微笑着点头。
他说,真美,你的名字。
我只觉得天地都醉了,漫溢着香气,找不到南和北,我只能痴痴的看着他:谢谢你的赞誉,那你叫什么?
他温文的回答我:尹御洛。
我在心里和他同时回答着那三个字,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呢?你的名字,早在心里被我刻磨了千万遍了。连同你的容颜,我都不会忘。
他很博学,是个温柔的才子。他对我说,在女孩子中,像你这么博学的,很少呢。难怪二弟会看上你。
我有些焦急的辩解着:我才不管他看的上不看的上我呢。我只在乎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说不下去了,只能红着脸看着他。
他暖暖的笑了:我也很喜欢你呢。
我们都没有看到,身后尹疏霭,那愤愤的神情。
管别人做什么呢,天地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我十七岁,他十九岁。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柔弱的男子了,贵气更甚,霸气也加,权势在他的手中,愈来愈显露出他皇势的一面。
可我还是喜欢他,文也罢,武也好,我都喜欢他。甚至在我的心里,为他这种改变,爱慕之心更深,我为他的文武兼修而折服。
动,静,每一面都帅。
那一个春,花雨满地,柳絮生风。在依依垂柳边,他告诉我,他要娶我。
我还没有单纯到不知道什么是娶,我只有红着脸,颤颤的一遍又一遍询问,此话当真?我不是在做梦?真的吗?
直到他被我问烦了,轻轻的印给我一个吻。我呆呆的望着他,心麻酥酥的。
我站到了云端,享受着这种快感。
没几日,尹暮轩来找我。他问我,要进宫么?我点头,兴奋的点头。
他却摇头,坚定的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前朝余孽……
前朝就罢了,还是……余孽……
我跌到了谷地,从云端,跌到了谷地。是不是,很讽刺?
他微微笑着看着哭肿眼睛的我,坦言道:如果我嫁给他,这个世界上,活着的除了皇上除了我的父母除了我除了他,不会再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继续过我的富贵日子,他会很好的呵护我度过这一生。
可是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生再漫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摇头,比他还坚定的摇头。
第二天,我是前朝余孽的传闻就布满京城。说到做到,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看似温柔的人——尹暮轩。
我似乎隐隐明白了御洛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为什么他好看的眉头总打着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的皇位不稳。他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难过多了。
直到这一刻,到我们不能在一起的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