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请旨（1 / 1）
ＰＳ：我突然有了嫁女儿的心情啊啊啊～女婿啊女婿，看来亲妈我该多疼疼你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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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各进士依例入朝觐见。
颜锦书跟在众人的后面，低着头慢吞吞地挪进了议事殿。
她从密密麻麻的缝隙里偷瞧过去，看见两边站满了身着官服，头戴乌纱的四品以上官员，个个肃穆端庄，一丝不苟。往前看去，几根需四五人合抱的金漆大柱冲天鼎立，沿着正中央绣着金线的毯子向前，顺过一二十白玉阶，有个人坐在一张髹金雕龙木椅里。
她微抬头，那双像浸了寒冰水的眼睛倏地扫过来，颜锦书只觉得浑身像被黏湿湿的蛇爬过一般，打了个寒蝉，低下头去。该是错觉吧？这么多人，她又是站在最后面，怎么就能看见她了呢？定是自己敏感了。
“众进士觐见吾皇……”尖利的嗓音高高扬起，颜锦书跟着众人齐齐跪在大殿上。
玉笙漠看眼前众生，这儿跪着的不是昔日的良将名相，就是来时的栋梁之才，这万里河山，也许就跪在脚下，有了这些人，总是一日能够将这五千里云和月紧握手中。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多少个年头呢？如今，外有重力叛军，在边疆防线日夜侵扰，扰得民不聊生，而内是怎样一个境况，明眼人也是瞧得真切，那案头上成叠成叠的折子，堆得高，掩住了望向天边的视线。
这样的不眠不休，何时才是个头呢？
他回过神，冷清清的目光逡巡一周，落在三甲身上，淡淡说：“今年的三甲却是个个玉琢天成的好资质。”
掺着一些奉承的意思，众臣半真半假跟着附和起来。
天子一句话，三甲分别留在大内，骠骑营及天赐军帐处，其他人也皆有定论。
“宣颜锦书上前。”
颜锦书背脊一挺，前面人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她慢慢走到前面，跪下，“草民颜锦书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洌的声音没有感情地传过来，“颜锦书，你却本不该在这，如今你可知为何？”
“草民愚拙，恳请吾皇示下。”
玉笙漠看着脚下跪得笔直两腿却轻微颤了颤的人，嘴角微不可见地扯开，漫不经心说道：“朕最依仗的丞相与大将军都力荐的人物，朕又怎能不给三分薄面？”
颜锦书一声不吭，仍是恭恭敬敬跪着。
“宣朕的旨意，着颜锦书任大内从四品带刀侍卫，服侍御前，即日赴职。”
满殿哗然，众人脸上皆是惊诧之色，丞相顶上的乌纱轻微微颤，韩小喵更是如遭雷击般身子晃了晃。
久经世故的丞相最先平静下来，往左踏一步，出列，抱拳垂首道：“陛下，臣以为，如今叛军逆贼连破西单十五城，已近我国西边，此时正是东祈整装待发，大事将至之际，而边关多悬崖峭壁，嶙峋崎岖之地，像颜锦书这样通晓武艺，热血气盛的本地少年正是我军如今所要吸纳的。”
玉笙漠白皙透着青的指节轻轻扣在扶手上，“照爱卿的意思，便是朕的安危是小事了？”
韩离面露惊色，慌忙跪下道：“老臣并无此意，只是宫闱禁军一向纪律森严，练兵严苛，选的也都是上上等的好人才，定是护得了陛下的安危，老臣先是想到这层，才有此一说，请陛下赎罪。”
玉笙漠轻描淡写道：“卿家过虑了，骠骑天赐多奇人异士，莫不至于少了个颜锦书，就行军无门吧？朕念他乃寒弟门客，看来又并不是上得了前线的，贸贸然准了，不过是害了他罢。留在晏京里，先看个一段时间，岂不是更好？”
韩离心里叹息，玉笙漠定是不会放颜锦书走的了，多说无益，只会惹祸上身，他抬起头，面色肃然，“陛下言之有理，是老臣欠周虑了。”说罢，退回百官之列，趁人不注意时向身后摆了摆手。
韩小喵本欲出行辩说一番，看到父亲暗示，却是攥紧拳头，眉头深蹙，颓然放开手罢。
“草民自请驻守边关，与众将士共苦同甘！”
是颜锦书，声音不大，却如金玉相碰般，清脆不容置疑。
玉笙漠微微眯起眼，轻描淡写道：“朕已封了你从四品，你该称微臣才对。”
身后有人早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颜锦书却是面不改色，抱拳垂首，坚定地说：“请陛下恩准草民入先行军，为大军开道辟路。”
韩小喵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眼往前跨了几步，“锦书，你疯了！”
韩离出声喝止，“小喵，放肆！这是朝堂上！”
韩小喵“噗通”跪在地上，“陛下，颜锦书一时心气，才会口不择言，望陛下明鉴。”说着，眼睛透出一点斜光，看着颜锦书，示意她快收回话。
颜锦书摇头，嘴角轻轻抿起来，“臣在苍州生活十载有余，对山路变化极为熟悉，对先行队伍开辟捷径，穿山过林，定有助益。”
玉笙漠寒冰般的双眼里透出一丝熟悉的阴冷，“哦？你没听过君无戏言吗？还是，你并未了解到，朕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颜锦书身子微微抖了抖，脊背却是挺得更直，“吾皇英明，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只是，锦书乃东祈子民，敌人打到了家门口，却要让锦书在温室里静候享乐，锦书决计做不到。草民不过想为我东祈奉献微薄之力，虽则不足挂齿，但求无愧于心！望陛下明鉴！”
玉笙漠阴着脸，凌厉逼人的眼神戳向颜锦书的脊背。
“呵呵呵……”一阵清冽的笑声响起，姬言觞抬起腿，轻松跨过门槛，悠哉游哉地走到颜锦书身边，抱拳垂首，“陛下何至于这么大的火气？我东祈有这样一心为国为家的后辈，该欣慰才是。”
百官无一不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皇帝生气的时候，只有这个圣眷甚浓的姬大将军，皇帝的亲堂哥才敢这么没有体统地说话。
玉笙漠哼了一声，冷声道：“那照你的意思……”
“照微臣的意思，陛下赏识他，自是他的福分，却不可因这福分纵了性子，不知天在何方了。少年人气盛情热，去边境磨练个三年五载，越发像了样子，待到那时，才不愧对陛下待后辈一番赤诚之心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沉寂，如是阴曹地府般，阴冷得可怕，竟带上了些诡谲的意味。
玉笙漠冷冷地盯着姬言觞，见他面上春风融融的笑意，再见他身边人笔直的脊背，握紧的双拳，心蓦地降了下去。
“罢了，”他冷冷地说，却是如叹息般，有种难以言明的萧索，“你，去吧。”
颜锦书忽然抬起头，对上姬言觞含着笑的眼睛，心就像是被太阳照了一般，滋生出一丝暖意，她双眼平视前方，沉声答道：“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