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1 / 1)
林汝雪有些哭笑不得,自个儿还是头一回坐着马车去采药,而且还是辆属于青楼小倌的豪华马车。
看看把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睡得像个小猫咪般的春雷,想想他平日里大概也没什么出来游玩的机会,便也一早依了他。唉,罢了,就算陪他出来开心一趟好了。幸好自己够聪明,昨天晚膳时,便以今后要挂牌行医没时间出来采药为由,及时向母亲表示有可能要在天青山上多逗留几日。
林汝雪惊异地发现,自从认识春雷以后,自己的智商直线上升,鬼点子都不用多琢磨,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值得可喜可贺的现象。不过,现在的林汝雪没心思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她用目光一遍遍划过春雷熟睡着的面庞。
春雷的侧面很漂亮,五官如精雕细刻过一般,皮肤虽不是很白,却紧致水滑有光泽,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好像在做邀请似的。林汝雪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吻春雷的眼皮,睡着的春雷就像个柔弱的漂亮娃娃,让人有种恨不能马上狠狠拥入怀中,揉入体内的冲动。
林汝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心跳得飞快,觉得体内的一种冲动就要按捺不住之时,终于放声大吼道:“停车!”。马车夫被林汝雪这声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一哆嗦,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急急一拉缰绳将马车顿住。
林汝雪一个箭步从还未停稳的马车上窜了下来,只听‘噗通’一声,便一头扎进了初夏清晨时分尚且冰凉着的湖水之中。
林汝雪把脑袋埋在水面下,闭起眼睛背诵家传‘静心诀’。待觉得体内乱窜的火热欲望终于被压制下去后,方才‘哗’地一下从水底站起身来。甩甩头上的水珠,正想上岸,就见一个杏核兜头抛向她。春雷斜倚在湖边的一棵榕树树杈上,正优哉游哉的吃着甜杏。
“春雷,别淘气,快下来!小心摔着。”树杈虽然只有一人多高,但亦足够林汝雪担惊受怕的了。
春雷很是不屑地撇撇嘴,一个翻身灵巧地从树杈上跃下,站在岸边胡搅蛮缠的讥讽道,“好好的跳什么湖啊?年纪轻轻哪那么多想不开?再说,真想自尽也不能挑这,这不行,水太浅,我还知道一个地方,那水足够深。”
林汝雪脸一红,“我没想不开,我,我是在练功。”说着,便抬腿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哼,本少爷我当然知道你这是怎么了,色胚子,色胚子……活该受冻!一抬眼,“哎呀,你,你流氓,快蹲下!”说完蹭地一转身向马车方向逃去。
林汝雪这才警醒,初夏时节身上本就只着了两、三层单衣,再被湖水一浸,如今全都紧紧裹在身上,整个凹凸有致的身形彰显无遗,和什么都没穿差不了多少。难怪连青楼出身的春雷看了都觉得受不了,骂自己是流氓呢。可已经这样了,也总不能还呆在水里吧?林汝雪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岸上走,所幸此处比较偏僻没什么人,否则今天这丑可就丢得更大了。
刷,一块白布在两棵树间围起个屏障。“色胚!石头上有身干衣服,你快换上,别着凉了。”匆匆跑回来的春雷一布置好放下东西,便头也不抬地又飞身离去。
被叫了色胚的林汝雪非但没有一点不高兴,相反的,她还有着几分欣喜。说不清究竟为了什么,反正,被春雷骂了,她心里却只觉甜滋滋的,更何况,春雷骂归骂,关心还是关心的,还给她设布幔送衣服。
虽然,春雷是她包养下来的,这么做原本也无可厚非,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可林汝雪却感觉出,春雷为她做的这一切,与钱无关,与身份无关。人家都说小倌无情戏子无义,林汝雪不知道事实是不是果真如此,但她相信,春雷绝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至少对她就不是。
抱着换下的湿衣服和布幔,走回马车边的林汝雪,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得赶紧吃片姜糖预防一下才好,否则自己病倒了还要连累着春雷也玩不好。林汝雪已经彻底地将此次采药活动,重新定义成了陪春雷的天青山几日游。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春雷”吃过姜糖的林汝雪低声唤道一直扭头看着窗外风景的春雷。
“嗯?”春雷没回头。
“那个,你的车上怎么有女人衣服的?”林汝雪尽量让自己的口吻显得不那么刻意。
春雷转过身来,瞥瞥林汝雪身上的衣服,“是我姐姐的。怎么?合不合适?”
“你,你还有姐姐?”林汝雪大为惊诧,从来没听他提起啊。
春雷刷的一个眼刀飞了过来,“怎么?难不成我们做小倌的就不能有家人?”
“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五岁就到那里了,就算有家人也可能记不清,或者没往来了。你姐姐现在以何谋生?”林汝雪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多了解一些春雷的机会。
麒国的女人是不能,也不必做□□的。即使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没有任何生活技能的女人,国家都有一系列的保护措施,保障她们除了能养活自己外,还至少能娶上一位夫婿繁衍后代。甚至哪怕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惨遭牵连的同宗同门中的女子,一般也不舍得赐死,最差就是流放到边疆之地种庄稼,养家畜。女人,对于这个国家来说,绝对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决不容许任何人为浪费。
“姐姐再给主子当侍卫。”在可以的情况下,春雷尽量不去欺骗林汝雪。
原来是给人家做侍卫,所以才没有钱把弟弟赎出来吧。“哦。那一定很辛苦,也一定很危险。你,和你姐姐关系好么?我怎么没见她来看过你?”
说起姐姐,春雷笑得甜蜜,“我和姐姐可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呀。姐姐武功可高强了,年纪轻轻就被提升为侍卫总管,除了保护主子安全外,还要负责训练其他侍卫,可忙呢。”口吻中带着满满的自豪。当然,看男人的眼光就差了些,比眼前这个笨蛋好不到哪去。不过,人无完人嚒!大不了将来多娶几位夫侍进门。
林汝雪不知为何,听了春雷的话心中有些泛酸。明明那个人是他的姐姐,而且是亲生姐姐,可林汝雪就是不喜欢看见他这么由衷地称赞另一个女人。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算什么样的人呢?可她实在没有勇气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车厢内的气氛很奇异地冷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扭头看着自己那侧的窗外风景,想着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