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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雪和赫连夜修一同来到太子妃的房间,太子妃在看到秦慕雪和赫连夜修同时出现时,淡淡的笑了笑,“秦姑娘,你来了!咳咳咳……”
太子妃咳嗽了几声,手绢上又染了血,赫连夜修立刻让人倒茶过来,扶着太子妃坐下,“你既是身体不好,就不要起来,就在床上好好坐着。”
“多谢太子殿下的关心!”太子妃私下里和赫连夜修就很是生分。
秦慕雪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聂冰,不明白为什么他刚才看到太子妃吐血,却是无动于衷,秦慕雪不认为他是个冷血的男人,明珠正安静的坐在一边,却是没有发话,秦慕雪知道他定是对太子妃的病没了办法的。
秦慕雪微微一笑,“既是要喝茶,我来给你们泡上一杯茶吧!只是不晓得太子妃你是不是喜欢。”秦慕雪转身让宫女拿来了煮茶的道具。
“那却是麻烦你了,我曾经听师兄说起过,你会煮一种茶,却又不想茶,我一直都很想尝尝呢!”太子妃脸色很苍白。
秦慕雪抬眸看了一眼太子妃,却是半日都没说出一句话,不大一会儿,就煮好了奶茶,太子妃疲惫的闭上眼睛呼吸了一下,表情很是轻松,“是荷花香,如今已是入了秋,何来的荷花香味?”
秦慕雪觉得太子妃就好似那荷花,既是妖娆的美丽,又有脱俗的气质,秦慕雪亲自给所有人倒了一杯,暖在手心里,“这是就着荷花叶泡的奶茶,里面也参了写莲蓬,入了味。”
赫连夜修低头品了一口,丝滑的触感淌过喉咙,润过舌尖,是一种说不出的美妙,秦慕雪抬眸看着赫连夜修,再看看太子妃,那一瞬间似乎看到太子妃眼中的眷念和满足,秦慕雪真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奶娘抱着一个小婴儿来了,秦慕雪猜到那是赫连夜修和太子妃的孩子,明珠在看到小孩子的时候,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好可爱哦!”秦慕雪笑眯眯的抱过孩子,“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睛。”秦慕雪看到孩子就不由自主的喜欢着,抱在怀里不肯放下,“还真是和太子殿下很像呢!”秦慕雪没有瞎说,纵然说太子妃心里的人是聂冰,但他们两人始终是做不出越轨的事情,何况这孩子的确很像赫连夜修。
“是么?”太子妃的眼中绽放出母性的温柔,赫连夜修的脸上虽然一直挂着笑容,却是很陌生的,对这个孩子,也不是很亲。
秦慕雪心里有些怪赫连夜修了,不管他和太子妃之间是怎么样的一个协议或者是关系,孩子是无辜的,他到底都是孩子的父亲。
“他的吸我的手指,真是很可爱!”明珠也在一边逗着小孩,秦慕雪却是不高兴的躲开,“你不可以把手指放到他嘴巴里,小孩子不卫生,会拉肚子的。”
“卫生……”明珠有些茫然的看着秦慕雪,秦慕雪解释,“就是不干净。”
明珠也笑了,“慕雪却是很喜欢小孩子呢,若是慕雪自个儿有个孩子该是很可爱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家都只是当个玩笑听听,本以为秦慕雪会脸红,却没想到秦慕雪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脸色很难看,“慕雪……你怎么了?”聂冰皱眉。
“没事!”秦慕雪摇头,“因为明珠在,所以今儿个是不方便留在宫里了,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早些走吧。”
“秦姑娘!”太子妃开口了,“不介意再陪我一会子吧?”
“当然不介意!”
“是啊,慕雪,你就留下来陪着太子妃说说话,我想……也四处走走。”明珠看着秦慕雪,秦慕雪忽然有些不放心了,明珠只是微笑,“没事,天已经黑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秦慕雪想了想,觉得明珠做事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便是点头了。赫连夜修也开口了,“聂冰,陪本宫去园子里喝杯酒吧!”
房间里只剩下秦慕雪和太子妃,还有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秦慕雪走到太子妃的床边坐下,“秦姑娘……”
“叫我慕雪好了。”
“嗯,那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太子妃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何况我也不是真正的太子妃,也许你……”
“你与太子是结发夫妻,你们有一个孩子,不管你的心里存在的那个人是谁,你都是太子妃。”
太子妃笑了,“师兄他,很喜欢你,你知道么?”
“嗯,知道,你和我说过了!”
太子妃咳嗽了两声,新换的手绢上有沾染了鲜血,秦慕雪连忙抓住太子妃的手腕,为她诊断着,又将手指放到她的脖子处的动脉血管上,眉头却是深锁了,太子妃看着她深锁的眉头,虚弱的笑了,伸手拉下秦慕雪的手指。
“明珠说,你得了易癫的真传,那你刚才已经已经看出,我活不长了,对不对?”秦慕雪沉默了,太子妃继续说,“我自个儿的身体我清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湖心中央,太子丢下你抱着我走了,因为那时候我们都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我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这不是病,这是毒!”太子妃的眼中有了伤感,“这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我娘被人下了毒,却硬是要把我生下来,生下我以后我娘就死了。”
“你娘?”
“嗯,我娘是个很美的女人。”
“是的,你这么漂亮,大家都说,你不只是京城第一美人,也是整个齐国的第一美人。”此时的太子妃看起来,透出一种柔弱美,很有红楼梦中林黛玉的几分色彩。
“那是因为我娘,曾经是青楼的红牌。”太子妃的话让秦慕雪吓了一跳,青楼女子?
“你不是太尉大人的……”
“嗯!”太子妃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我爹爱上一个青楼女子,可是我的母亲,也就是当家主母不能容忍我娘的存在,就下毒害死我娘,也是因为害怕我娘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
“我娘还是忍着痛,硬是把我生下来,最后……我爹找到我娘的时候,我娘已经断气了,我就躺在我娘的身边,我爹把我抱回家以后,和母亲吵了一架,母亲待我一直不好,我常常挨打挨饿,纵然爹宠爱我,却也是顾不上我的。”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太子殿下还有师兄,我的人生才有了转折点,我和师兄一起送上山跟着天机老人学武,太子殿下便就是我们的主子了。”
“今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秦慕雪疑惑了,总觉得太子妃说的话好像是临死前的遗言。
“我就快死了,我很清楚,为了这个孩子……”太子妃心疼的抚摸着孩子的脸,“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命,这些日子我一直吐血,我知道,终有一日,我会因为体虚心脉衰竭而死。”
“你不想看着孩子长大么?”秦慕雪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难道你希望自己撒手离去,留下孩子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就好像你小时候一样的?我想,你那时候,一定经常抱怨你的娘,你一定想过,你宁可跟着你娘一起死去,也不要受这种屈辱,不是么?”
太子妃笑了,“果然是你心思细腻,能够了解别人的心情,是啊,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这个孩子,我想活下去,但是我活不下去,所以我只能努力的为他找个可以照顾他的人。”
太子妃握住秦慕雪的手,“我只能求你……”
“我……”秦慕雪看着太子妃渴求的目光,退缩了,“我不行的……”
“太子殿下喜欢你,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太子妃,你不会是侧室,太子殿下既然许诺你将来皇后之位,他就不会骗你。”
秦慕雪摇头,“有些东西,谁也替代不了谁!”
太子妃又开始吐血,她虚弱的靠在床上,秦慕雪连忙给她抚了抚背,“你身子不好,如今天又凉了,还是好生休息着吧!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太子妃摇头,却是紧紧的拉住秦慕雪的手,“你们都自认为聪明,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我师兄,其实不是……我如今没多少日子了,这话也只能对你说,师兄心里明白,几次想说,都是说不了的。”
秦慕雪错愕的看着太子妃,太子妃继续道。“能为他生这个孩子,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幸福,我觉得我的爱还有希望……”
秦慕雪震惊了,难道说……太子妃喜欢的人,不是聂冰,而是……赫连夜修?
“他高高在上,太骄傲,我只是远远的仰望着,却是如何都近不了他的身,嫁给他做太子妃,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十年前的我,因为能嫁给他,兴奋了一个晚上,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棋子,却还是很高兴……”
“咳咳……”又是一口血咳出来了。
“我心里明白,我与他永远不可能,我小心的藏起我的心思,保持着主仆的关系,不敢逾越,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能放纵自己任性的为他吃醋,因为我真的是喜欢他的。”
秦慕雪鼻子一酸,忽然想哭,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傻女人,在外人的面前才能展露自己的心思,却要在爱的人面前伪装自己。
“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心思,因为我害怕,如果他知道了,就会疏远我,甚至我们的现状都会改变,这样至少我还能得到他一个眼神、一点关心,所以……我装作很爱我的师兄,我是为了计划才做太子妃,只要他成就大业了,我一样可以和师兄双宿双飞,只有让他这样的误以为,我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眼泪一直在流淌着,秦慕雪小心的拭去太子妃脸上的泪水,“为什么你这么傻?你可以说出来的?”
“他不爱我,我不能说!直到那日,他需要一个子嗣巩固地位,他犹豫了,因为他不想要我,不想伤害我,他还以为我爱的是师兄,我说,我不在乎,因为我活不了多久,就当我最后的报答了。”
秦慕雪忽然明白,刚才赫连夜修的笑容为什么那么陌生了,这个孩子,他一直没想过要太子妃来生,是太子妃的执着,他觉得愧疚,他觉得自己害的太子妃没有能在最后的日子和聂冰在一起,甚至还因为这个孩子,失去了生命。
原来误会,可以这么痛彻心扉!
“我早该死了,可我一直都熬着,熬着你回来……”太子妃抓着秦慕雪的手在颤抖,“生产那日,我血崩,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死了,他们都希望我死,可是我不能死,我还没看到我的孩子,我还要守护太子殿下……”
秦慕雪也哭了,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可以付出这么多,她还能说什么?
“所以,我必须要等你回来,我让师兄去找你,偏偏你二哥出事了,又耽误了,我很害怕我熬不过去,真的……我只能求你,帮我照顾孩子,照顾太子殿下……”
“值得么?到这一刻他都不知道你爱他的心意。”
太子妃笑了,“值得,有什么不值得的,无论太子殿下做什么,心里有没有我,喜欢的又是谁,我都没关系,我只要能为太子殿下做些事情,就可以了。”
明珠一个人走在安静的小石子路上,这里一般不会瞧见人,除非是两三个有秘密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平时大家都会走光滑的平地。
离开这里二十年,明珠凭着记忆寻找着自己走过的路,最后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园子,明珠小心的推开摇摇欲坠的红木大门,跨进门槛,这里阴风阵阵,地上都是落叶凋零,角落里还有一口井,明珠走到井边,听不到一点流水声,许是干枯了。
明珠小时候是住在这里过的,虽然父亲搬出了皇宫,有了王府,但是先帝喜爱煜王,所以宫里还是保留了他的园子。
明珠小时候经常在这个园子里和小太监还有其他的皇子一起玩耍捉迷藏,今日见到赫连夜修时,不晓得赫连夜修还记不记得自己,他是记得,赫连夜修那时候也经常进宫,他如今和那时候是一点没变,总是挂着温润儒雅的笑。
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如今赫连夜修做了太子,而他,却要隐姓埋名躲在深山老林里等死。明珠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步一步走进破旧的屋子里,一推开门,就是一大堆的灰尘落下来,到处都是蜘蛛网。
桌椅上面除了灰尘,一切还和原来一样,原封不动的摆放着,只是少了一些名贵珠宝古董,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么是被搬走了,要么是被偷走了,也可能是老鼠或者猫打碎了。
明珠摘下斗篷,拿出两块牌匾,放在往日供奉菩萨的地方,慢慢的跪下来,“爹、娘,孩儿回来了,孩儿终于也把你们带回来了!”
明珠朝着灵牌磕了三个头,眼中蒙上了仇恨的怒火,“爹、娘,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这二十年来,孩儿无时无刻不记着你们是怎么死的,记着你们的血海深仇,我苟活到今日,就是为了给你们报仇,爹,娘,你们若天上有灵,就保佑孩儿,在死之前为你们还有妹妹报仇。”
是的,明珠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仇恨,他的天真无邪和善良都是伪装出来的,一头白发在阵阵阴风中飞舞着,没有了先前的唯美感,却是多了几分阴森诡异。
“爹、娘,孩儿知道所剩时日无多,可是慕雪,她还有太多时间让她享受,她要为他二哥报仇,就要杀了够皇帝,但我不能让他冒险,我想让她替我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请保佑她平平安安的,而我……一定会手刃仇人,杀了那个够皇帝,为你们报仇的。”
皇帝今夜喝多了,一半因为享受,一半也因为被秦慕雪的脸吓到了,这会儿正走在会自己寝宫的路上,他有个习惯,无论宠幸过哪个妃子,都不会在她的宫里过夜,或者是让妃子在自己的宫里过夜,不管多累,他都要离开。
因为害怕,人坐到最高位置的时候,总是会比常人担心害怕的多,害怕枕边人杀了自己,尤其是秦可卿这种早已不把生死看眼里的女人更可怕,他喜欢她的美貌和身体,但不能接受她古怪的性子。
皇帝晃晃悠悠的走在花园里,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口中一边哼哼着,一边走着,脑子里全是秦可卿躺在床上的美丽诱惑,“哈哈哈……这天下只要朕喜欢的,都一定能得到手。”
一阵阴风扫过耳后跟,皇帝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晓得今天怎么这么怪异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的脸色吓得惨白……
“啊!”皇帝尖叫一声,后退两步,摔倒了。
“皇上、皇上……来人、护驾……”两个小太监尖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