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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已然变得很僵硬了,程夫人看了看程国公、又看了看程华浓,脸上满是忧愁,他们这一对父子都是倔强脾气,要真是杠起来,只怕是谁都劝不住了。
“好了,华浓是知道错了,你别一直说他了,华浓,还不给你爹认错,说你下次不敢了。”
程华浓抬眸看了一眼吹胡子瞪眼的程国公,低头认错了。“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年少轻狂,让爹操心了,请爹原谅。”
听到程华浓言辞恳切的认错,程国公的面色也放松了些许,“不是为父对你严厉,而是自古以来,依仗权势目中无人的比比皆是,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既是要做大事,就不能留人话柄,这是太子殿下没有追究,若是追究起来,皇后娘娘定是咬着此事不放,说不准到时候,你姐姐都跟着受牵连。”
“孩儿明白!”
“唉……”程国公站起身,“你起来吧!陛下如今虽是很宠爱皇贵妃,可是皇后在宫中的威望也是不容小觑的。”
程华浓点头,又想起一件事,“爹,孩儿有事要求爹成全,孩儿希望爹维持我与秦家小姐秦慕雪的婚约。”
“什么?”这次是程夫人尖叫出声,“华浓,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忘了,德馨郡主对你可是一往情深,论身份论地位,德馨郡主和你才是天生一对,那秦慕雪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行,这事,绝对不能依你。”
刚才还很柔弱的慈母形象,一下子变得尖酸刻薄了,程夫人的眼角透出锐利的光芒,“华浓,你心里是明白的,德馨郡主是太妃和皇上看好的,也是由不得你说不的,何况娶了她对你、对我们程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难道你真的想娶一个平民百姓做我们程家的媳妇吗?你想要娘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么?”
程华浓急了,他抬头看着程国公,“既是如此,那么爹当初为何要与尚书大人约定这门亲事?秦慕雪是平民没错,可也是尚书大人的外孙女,就当是拉拢朝臣也可以啊!”
程国公叹气,“这件事要怪就怪爹当时昏了头,一心想着要巩固皇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却忘记了,洪尚书这个老匹夫一向老奸巨滑,他永远都是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一方面把自己的外孙女许配给你,另一面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镇南王做侧妃,这镇南王是皇后党的人,和咱们那是水火不容的。”
“孩儿知道父亲为了以后的千秋大业煞费苦心,但是孩儿对秦慕雪亦是真心喜爱的,孩儿很想和她共结连理,求父亲母亲成全。”
“胡闹!”程夫人尖声否决,“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与那丫头才认识几天,她也不过是个七岁孩童,值得你这般牺牲吗?我看你是贪玩,被那丫头迷了心思。”
“母亲难道想要我们程家背信弃义吗?这时候退婚了,让小雪今后如何做人?别人又该如何想我?攀龙附凤,娶了郡主,背弃了秦慕雪,孩儿今后又如何在朝中立威?”
程华浓仔仔铿锵有力,丝毫不让步,说得程国公和程夫人也犹豫了,“这……”程国公皱眉,“华浓考虑的也没错,我们不能让那个老匹夫抓住把柄,皇后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呢。”
程夫人想了想,笑了,“这有何难,既然我们华浓这般中意那丫头,就娶了她便是。”
程华浓听到这话,脸上有了笑容,然而程夫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冻结了,“但是呢,她只能做侧室。这德馨郡主呢,和我们华浓一般大,等不了两年,就是要嫁人的,咱们呢不用开口,这皇上和太妃心里跟明镜一样的,早就是要为他们二人赐婚了。”
程夫人顿了顿,“这秦慕雪呢,年纪尚小,就是要出嫁,至少要等个七年八年的,那时候纳为侧室也不为过了,如此一来不是两全其美?”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般做?照婚约,秦慕雪才应该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让她委身做个侧室,你让她、让孩儿情何以堪?”
“让她做侧室都是便宜了她了!她是什么身份你也不想想?让她进我们国公府的大门,已经是看得起她了。”
“不行,我心里只有秦慕雪一人,我的妻子也只有她一人可做,这件事我绝对不依。”
程夫人冷笑,“傻孩子,大话别说太早,你现在年轻,太看重这情爱之事了,其实这女人就是这么回事,你有了权势,她们自然会巴着你不放,就现在这样,那秦慕雪也一定是乐意给你做侧室的。就拿为娘的给你安排的通房来说,你原先不也是不愿意么,如今呢……她们不也是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程华浓的脸一红,说起这个通房的事情,他心中还是惭愧的,只怪他年轻气盛,一时把持不住,开了荤,这一尝鲜,自然就收不住脚了,鱼水之欢有时候就是这般美妙。
然而,他们不知道,每次颠鸾倒凤之时,他眼中看到的都是秦慕雪,幻想着有朝一日,她长大了,在自己身下娇喘的模样。
程夫人瞧见儿子脸红了,嘴角也微微上扬,“华浓,你就听为娘的不会错的,做爹娘的还会让你走弯路吗?”
思绪被拉回,程华浓猛然抬眸,眼中闪过杀气,“不,父亲,母亲,请恕孩儿不孝,孩儿这件事不能答应你们!孩儿答应了秦慕雪,此生只娶她一人。”
“放肆,你这是和谁说话呢?一个孩童的话,也值得你当真,你把为父这些年的教导都抛之脑后了吗?”程国公发怒了。
“我就不信了,这秦慕雪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竟把你迷成这样。我今天也给你一句话,若你真是执迷不悟,休怪我心狠手辣,替你了结此事,若你能听了你娘的建议,我尚且给她一条活路,你若是真喜欢,将来她还是你的人,否则我定会将她挫骨扬灰,让你彻底死了心。”
程华浓也发狠了,“你若敢伤害她半分,也别怪我绝情,你我父子情分缘尽于此。”说完程华浓就冲出大厅,向外跑去。
“华浓、华浓……”程夫人也着急了,追出去,却被程国公阻拦了,“不要管他,这个逆子竟然这般大逆不道,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老爷,华浓他一向乖巧听话的,我看这八成是那个秦慕雪的主意。”
“哼,一个七岁孩童,再有主意也不见得能把华浓迷成这样,我看,这背后一定有人怂恿。”
程夫人狐疑道,“这……老爷的意思是,迷惑我们华浓的另有其人?”
“哼,我虽然不过问这些儿女情长,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华浓在秦府的时候,和秦家的三小姐走的很近,几乎每日都在一起,这秦家三小姐的年纪恰好就比华浓小一岁。”
“老爷的意思是……这个三小姐迷惑了我们华浓?秦家三小姐……那不就是个庶女么?和一个下人的身份有什么区别?她和尚书府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那就是的的确确的贱民了,别说是侧室了,就是进我们程家的大门都不可以。”
“京城的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多了去了,谁不想进我们程家的大门,哼,这个女子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猜测啊,她一定是让华浓依照婚约娶了秦慕雪,然后她以姐姐的身份陪过来,做个侧室却倒不为过了,秦慕雪年幼,自然要有个人带着,秦家看来也精明的很啊!”
“老爷,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他们如今在京城,我们索性就把那个女子……”
“不,此事不宜轻举妄动,刚才的只不过是你我猜测,何况秦家的人都住在尚书府,要动手,也很难,静观其变吧!”
程华浓骑着马一路奔跑着,也不知道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故意的制造这个气氛,四月天就是这么不给面子,忽然的就下起了大雨,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往回赶着。
程华浓的马停在尚书府的围墙外,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雨水打在脸上,迷糊了他的视线,一道寒光闪过眼眸,程华浓身体飘然而起。
风雨交加,秦慕雪被雷声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怜儿举着蜡烛点燃烛台,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台边,关好窗户。
“怜儿,外面下雨了?”秦慕雪坐起身。
“小姐……吵醒你了吧!”怜儿放下蜡烛,走到秦慕雪的身边坐下,“外面忽然的就下了大雨,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停了。”
“嗯,不晓得怎么回事,这会儿心里总觉得忽上忽下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怜儿的脸色一变,“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屋子闷,我帮你扇扇子,若是开了窗户,只怕要打湿了屋子里。”
秦慕雪摇头,“不碍事,可能是我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吧!”秦慕雪抬眸看了看烛火,下了床,走到窗户边,轻轻打开一道窗户缝。
“小姐……”
“我没事,我就站一会儿,你先去歇息吧!”
秦慕雪淡淡的回答,抬眸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忽然的,就看到程华浓屹立在风雨摇曳中,他全身都湿了,雨水顺着发丝滑落着。
秦慕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忙揉了揉眼睛,这次终于确定,真的是程华浓,他真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
程华浓也看到了秦慕雪打开的窗户,他没想到秦慕雪会打开窗户,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