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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这一脚倒让她的精神顿时清醒了不少!刚准备再次侧耳细听,忽然,一声如清泉般的声音毫无温度的飘来,如月夜下无声垂落的桃花瓣似带着抹淡淡的疏离,承欢怔了怔,一时竟忘记了言语。
等忽而反应过来准备大呼救命的时候,独孤宁已快她一步的瞬时捂住了她的嘴!
承欢根本无力挣扎,只得拿吃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之人。独孤宁望着她先是愣了一下,后干脆掉转头不再看她。
马车渐行渐远,飘渺的声音依旧从远处传来,“众位大臣谬赞了,对了,我今日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远处的声音渐渐的变得虚幻缥缈。
直到在确定仙城已离得很远后,独孤宁这才松开了手。
“这次你要准备说些什么?”独孤宁没有表情的看着蜷缩在一旁的承欢。
马车缓缓行走,偶尔被风吹起的车帘幽幽翻飞,渐次又温柔的垂落。车中之人却并未发出任何声响。空气静谧,语碎似满汉星辰,跳跃无声只得如细流入海,无声最终却又沉重的垂落。
承欢轻阖上了眼帘,外面纷飞的花瓣不知何时随风而入,于缓慢行驶的车内悠悠飘落,安分的停靠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
天色不甚明朗,此时的御花园内一派浓黛浅愁。
风吹过,一袭白衣翩跹,天空中唯一一点的光亮似乎都投在了那凭栏而立的男子身上。墨兰独有的白色花瓣开的正盛,零星散落,在他的身后如夜幕下的繁星泛着微弱的浅光。
此时独孤信的目光正投向遥远的天边,几缕墨黑的碎发在额前轻微摇晃,疏影横斜水清浅。渐渐地,随着背后脚步声的靠近,他斜长的眼睛微眯,白玉般的修指在宽大的衣袖下几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靠近之人这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由低垂了眉,声音却是带有几丝不曾掩饰的喜悦,“皇上的老师翰林尚书□□程私下曾多次造谣皇上学不勤,也不精,如此污蔑圣上之举,今日朝上已被皇上下旨罢官,收入大牢,满府妻女皆没官奴,男子流放边地,永世不得翻身!”最后几字他咬得极轻极沉,抬首,却意外的见着眼前之人并无半分反应。
天空之中几缕透明的光线穿过浮云倾洒了满地,波光粼粼,让人看不清独孤信此刻的表情。
“是吗?”半响,他的身体才向后动了动,“污蔑皇上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子默,这欺君之罪该当何处?”
“自然是……当诛的,并且理当祸及九族。”说到这他猛低垂了头去,声音一顿,后又不轻不缓,“是!”忽又想到了什么,陈子默再次抬起头来,“史太尉前些日子在皇上面前奏称广陵王您已位极人臣,恐怕已有危及到圣上圣威,是否也……”
“子墨,听边关来报,北方危及已解。林觞已将辰汐兵逼退至边界线五百里开外?”独孤信突然出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陈子默自然已明白眼前之人是何意,随即点了点头道:“今日朝上,边关确实已来报。”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边界已无隐患……等,这一日,是否已够久了?”
独孤信的背影几不可见的动了动,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难辨,半响才幽幽道:“还未到时候。”
陈子默闻言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见池水对面的不远处一辆宫外的马车正缓缓而过。于是略一犹豫,话到嘴边便又换成了,“想必长公主今日又出宫去了。”
独孤信闻言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当今皇上异常的宠爱长公主独孤宁,这是众人皆知的,为此甚至还颁发了一道圣旨,特准长公主可乘坐任意马车自由出入皇宫不受拘束。
“皇上自小便对宁儿疼爱有加,如此……”
一缕微风飘散,掀动了车帘,伴着风漂浮而起的细小花瓣柔柔的卷入车内。轻扬的车帘渐趋垂落,马车悠悠转了个弯后便消失在了御花园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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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初上,华灯闪烁,漫天的粉嫩花瓣,树荫下他浅笑,狭长的狐狸眼透着星辰般的深邃。看着她孩子气的伸手去接满园纷飞的花瓣,他内心微微一动,便俯身在她的发丝间印上一吻,“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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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纷飞,他的内心骤然一荡,那内心深处隐忍的伤痛却又漫无边际的蔓延开来。他一时不自禁的低低咳了起来,双肩轻颤,……从背后看来竟是无以言语的孤寂,一如深夜里那轮清冷的明月。
“王爷……”陈子默上前一步扶住了独孤信,“王爷喧御医吧!”他甚是忧心的启口。
却只见独孤信摇了摇头,“不必了,休息会就好”。等他稍稍平复些的时候,不禁有些狐疑的将目光投向了马车消失的方向,刚刚那一瞬的温暖与熟悉?
他的内心骤然一颤,“子默,去查查公主今日去了哪里?”
酸楚,无力,氤氲着的淡淡悲伤,从骨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昏迷中的承欢秀眉紧蹙痛楚地扭曲在一起。
不知何时车行渐趋停止,等承欢再次有些意识的时候却只觉得自己被包围在了一个巨大的浴桶中。浑身酸软,迷蒙的撑开眼帘,眼光所到之处雾气弥漫,让人分不清是什么地方。
承欢动了动身子,直觉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脑中顿时翁的一声炸开,接着便是一片空白!刚刚那一瞬,自己的衣物分明已被尽数褪去!一想到这,她咬住有些发颤的唇,慌乱的抬头扫视了一圈。
几个刚刚还在发愣惊叹于她的容貌,正在为她沐浴的侍女,如今被她这吃人的眼光一瞪立马怯生生的低垂了头去。此时承欢的眼神里分明已经燃起了熊大火:“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她的眼底透着赤红的血丝,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心底强烈涌起的不安已使她的嗓音几近发颤。
“是长公主吩咐的让奴婢们给小姐沐浴更衣。”一个站在最前面的侍女略一犹豫便说了出来。
承欢深深的闭上了眼:“将我的衣物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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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销透,轻纱帐寒,丝丝龙延香透过雕琢精美的香炉屡屡飘升,蔓延到半空却突被一阵从栋开的窗棂外所吹进的风吹散。
被安放在精致的床上。承欢瞪大眼,紧咬双唇,尽量抵制住身上软筋散所带来的药效。
夜已深,今夜月色朦胧,乌云如墨色丝带婉转飘浮,漆黑浓稠,一如天地间一汪最深的池。阁楼内红烛摇曳不定,光线暧昧不明,几竟让人昏沉。床榻上的女子一头墨黑的丝发恍如最上好的绸缎,轻撩在颈间,更衬她的肤色似玉。
而此时的承欢内心却是从有过的哀怨,指间微微收紧,她身上被新换上的宫中女子特有的衮服已被手指搓揉上细微的褶皱。宽松的衣袖下她的手指抓紧,放开,如此反复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承欢猛然一惊,心脏顿时跳快了好几拍。如果没有听错,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趁着他还未推门,承欢顿了顿便不动声色的闭上了眼。
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承欢敏感的感受着来人的一步步靠近。最终,她闭着眼清楚地听到了一阵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疑惑的瞬间那人却已靠了过来。
“果真是你,承欢?”冰凉的指腹抚过眉间,似感触到她那细腻的肌肤,待来人的手继续下滑,承欢却倏地睁开了双眼。本想怒视眼前之人,却在看清了那一抹明亮的黄色后,承欢瞬间有些呆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当朝皇上独孤凌!
月色下,她的一双眼眸转了转,盯着眼前的那张俊脸,滟潋中却透着抹疑惑。
独孤凌紧抿双唇,望着床榻上的女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却并不发话。
忽然,在承欢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独孤凌的眼神却已瞬间被一股骇人的冰冷阴骛所代替。一时间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承欢?”他将她的下颚微微上提,“绕了一圈,今日你还是落在了朕的手中!”
承欢一愣,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极度不快的想从他的手中挣扎开来:“放开我,放开!”她支起身子浑身无力的向后退了退。
“害怕了?”独孤凌的嘴角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有些快意的残忍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今晚就由你来侍寝。”
“什么?”承欢倏地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朕说了,今晚就由你来侍寝。”他笑的没有一丝温度,一只手已伸手拂上了她的耳垂,摸索,下移。在承欢挣扎的同时却又指间一转,指腹便停留在了她的唇瓣上。他摸索着堵住了她张口便要骂出声的话,“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别做无谓的反抗。”
承欢双眸瞬时一沉,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她恼怒的抬眸,张口便死死的咬住了他此时正放在她唇上的手指。
独孤凌略一愕,望着她,一时竟没能将手收回。
她恶狠狠的用牙齿噬咬,直到丝丝血腥开始溢满口腔,还未有任何准备放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