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与妖的结合,必有天谴(1 / 1)
他认不出我,我着实很难过。
可是,我怎会不知道他有多爱我。
他可以为我去死。
这情份,极少人能遇到。
毕方突然跳了进来,化成木鸟的身子,他飞在我面前,道:“凤主,这是天劫,我是因你的劫而存在。”他木鸟的身子突然被火在焚烧,“哧哧”声亦是震耳。他道:“凤主,这便是我的命运,生来便注定的命运。”
他的一只腿被火化为灰烬,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我身上的火突然破裂,将抱着我的狐狸都推开。我看到我的红衣在烈火中剧烈扬起,我的长长黑发甩在四处,迎火而飘荡。
狐狸目光呆呆地盯着我,突然恐怖地叫了声“瑶儿。”
我看到了血色的液体从我额头渗出……
血格外鲜明的沿着鼻梁在慢慢流下。
狐狸朝我伸出手,想将我拥入怀里,我却脚步虚浮的步步退后。我突然朝空中飞起,火势更是燃的热烈。狂风如同九重天上的罡风,剧烈在吹起,稀松而细长的芨芨草随风扑扑拍打,狼嚎鬼啼。
“瑶儿……”
狐狸急急在叫我,双膝却突然发软,他手掌撑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的眼里,满满绝望。他显然没了法力,没了力量再保护我,他对此,感到绝望。
他害怕,我有什么不测。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我飞在空中,展开双臂,我听到身体内的血液在欢快流动,听到自己的心跳急如雷鼓。我感觉到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快要炸裂开来。
红色衣裳慢慢裂成碎片,一片一片的落在空中,化为灰烬。耳朵上用最上好瑾瑜制成的紫色长坠子在“叮当”声震震摇晃。这上面有母亲的无上法力,可是,竟然也是抵不住这能灼裂身体的大火。
“瑶儿……”
狐狸的呼喊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他身旁的毕方木鸟亦是被焚烧干净。
我眼里一痛,看着越来越脆弱的狐狸,竟然在大火在流出眼泪。
漫天的大火,迷朦了眼。
身体剧烈疼痛,“怦”的一声,突然从空中炸开。而我,像新生的婴儿,全身赤裸,从空中急急坠下。我赤足站在狐狸面前,脚下依然是灼入心肺的疼。可是身体里,分明有股力量在淌动,在欢跃。
狐狸睁大眼看着我,火光中,脸色更是绯红如涂上厚厚胭脂。
我见自己寸缕未有,摇身一变,红色衣裳在火中飞舞。我往狐狸腰间一搂,竟然飞出了这火山。
狐狸定睛瞅着我,咧开嘴笑,“瑶儿,刚才我瞧见了……”
我脸上火热,干脆将他置之不理。
他说:“瑶儿,我一定会负责……”
我更加羞怯,眉心却剧烈在疼痛。手上红光一闪,多了面镜子,我往镜子里一瞧,眉心有一个似梅花模样的血色印记。
狐狸说:“瑶儿,你放心,这印记印在你额头上,着实好看得很……”我左瞧右瞧,只觉妩媚了些。
“凤主。”火山中,慢慢传来声音,我回头一瞧,只见毕方从火山中走出来,他走到我面前,慢慢道:“如今你已蜕变,毕方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他突然跪在我面前,膝盖却不能着地,“毕方完成使命后,本应消失于天地间,可是,毕方不想消失,毕方肯请凤主,请凤主将我封死在火山里。”
我又想起了那一幕。
心里,忽然疼痛。
我问他:“你可知封死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着我,眼中有倏那而过的忧伤,“以后的日子,永远出不了火里。”
我渭然,“这会相当痛苦,你消失,比永生永世活在火里生生受罪要好的多。”
他慢慢摇头,眼里竟有泪意闪闪,“因为毕方有需要记得的人,所以肯请凤主……就这样将毕方封死。”
脚下的沙子有些发软,我头微微的晕眩。
毕方却更坚定道,“凤主,请将毕方封在火里,若不然,毕方会消失于天地。”我想了想,艰难道了声“好。”又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以后,可别怪我……”
面前的火山熊熊大火,红红烈焰似蛇一样的在到处纠缠。毕方纵身飞到火里。我飞身到上空,全身透出万丈红光,那红光慢慢射入火里,仿佛千万海水在涌,那通天的火,竟然在慢慢平熄。
我道:“毕方,如今我玉瑶将你封在这大火中,让你当永生永世的火神,你所到之处,必将燃起大火……”
毕方盘膝坐在那余火中,身体跟着火慢慢在消失。
火,不过片刻便消失,火山彻底灭了,蓝色的梭梭在风中欢快飞舞,红柳淡红的花开的更是热烈。细长而嫩绿的芨芨草在风中放肆舒展。
梭梭中,突然飞出一只鸟,它形似丹顶鹤,但是只有一条腿,蓝色的身子上长着红色的斑点。它刚飞到我面前,便引来大火焚烧。
我道:“毕方,忘了么?你是人间的火灾,你是灾难……所到之处,只会引来大火。所以永生永世,你都近不得我的身。”
它直直看着我的眼,悲凄鸣叫。
我转过头,不忍看他。
它突然扑腾着翅膀,向这沙漠之地,漫无目的的飞去。我看着它的背影,心里凄冷,泪眼中,仿佛又看到:破碎的月光底下,一头浅浅的银色短发,眼里亦是银色铺展的男子伫在我面前,月光似流苏影子在他面上流淌……
他在对我撇嘴:凤主,你生的相当无趣。
云海缭绕的天上,残阳似血,我与狐狸仍在这荒凉沙漠,吹着烈烈风,踩着细细沙子。
狐狸忽然醋意极浓:“瑶儿,那毕方倒也生得俊俏。”
我只是脸皮火热,回想刚才,我裸身站在他面前,他倒是瞧见了哪些?是否真真看了个透彻?!我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以前的玉瑶模样,可是眉心,依然灼灼疼。
狐狸看着我,笑了笑,“瑶儿,你又回来了……”他说,“那副模子虽然美,可是看着总是怪异,你以后便是这副模子,好么?”
我羞怯点头,却突然朝空中一飞。狐狸急急叫了声“瑶儿。”跟了上来,他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见我不理他,忽然“唉哟。”叫了声,身子直跌向下界。我急忙转头,朝他俯身飞下,双手抱在他腰间。他却使诈一笑,将我头死力往他头上一按,双唇交融。我睁大眼,全身蓦地滚烫如火。
他的唇火热袭上我的唇。
交叠的身子在慢慢落向凡间,快着地的那一刻,芨芨草从地下冒出,倏那细长而嫩绿。它们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而紧挺的席子。我与狐狸摔在席子上,火红与乳白衣衫紧紧纠缠。我们在席子上翻滚,席下的芨芨草力量似铁,承载着我们彼此。
喘息声将骨头都酥软了。
他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脖子,用足了力气,“瑶儿,我需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印。”他眼神魅惑,咻咻的呼息溜进耳里,我心脏在怦怦急跳,全身在沸腾。他唇密密匝匝落满了我的脸,我的脖子。他的手,在慢慢褪去我的衫。
我手上红光射出,漫天的红柳开在四周,似火一样,燃亮了彼此深情的眼。红柳在欢舞,就连天边那似血残阳,亦是在热烈里,开出花来。
我在他怀里辗转承欢。
眉心虽然灼痛,可是身体里,却开出花来。
狐狸,永远永远,我都会是你的。
沙漠中竟有这样的月色,圆月当空,月光洒在云上,云淡淡的绯红,绯红中又带了些金光。我将头埋在狐狸胸膛上,静静聆听体内似火辟啪在剧烈燃烧的声音,那是我的血液在奔腾,那是我的心脏在欢叫。
从今晚过后,我也可以在头上梳着高高的髻鬟,亦可以在鬟心斜斜插上一枚凤翘。周旁的红柳枝上,高高挂了火烛,四处遍地可见的骆驼刺火红的一团一团,那样鲜活。这一切,在我眼里,都美不胜数。
狐狸显然已经熟睡过去,我看着他的睡脸。
快乐扬溢。
在这似水韶华,我与他,终于能在一起。
眉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被人拿着尖利的箭矢活活刺穿。我随手幻出一面镜子,往镜子上一瞧,似血的梅花烙印上,鲜血正在慢慢渗出,皮上的那梅花仿佛快要活活蹦出来。整张脸死人一样的灰白。
我扔掉镜子,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咬着牙忍住这剧痛。
“哐当”一声,却惊醒了神经紧绷的狐狸,他手臂将我往怀里狠狠一搂,问,“瑶儿,怎么了?”他看着我的流血的印记,赫然吓了跳,“怎么会这样?”
我猛的推开他,飞到天上。
眉心似被火在焚烧。
我须寻到水,只有那冷冷的液体才能让我平静,才能浇熄我眉心的剧烈疼痛。
“瑶儿。”狐狸急急追了上来。
我低头看向凡间,那河清彻见底,我突兀一头栽了下去。冷冷的水里,眉心却依然活剐似的疼。狐狸亦跟着跳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水里,他将我抱的紧紧,我痛苦挣扎,他的唇突然贴在我灼烫的眉心。
忽然平静。
他贴了许久,声音慢慢响起:“瑶儿,很疼么?”
我摇头。
他却道:“我知道很疼……”
耳边却有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在对我道:神与妖的结合,必有天谴。
那些水突然重重拍向我,朝我疯狂涌来,我想使出法力,身体却是软弱无力,眼前一黑。我看了眼狐狸那张焦急的脸,慢慢的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