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1)
可愿嫁于我,做我的正君,从此一生相守?”
如果你不愿连累别人,如果你也不怕我连累了你,那么……不妨,互相连累一生,也没什么的。
她眉眼间有羞赧,也有不可抗拒的骄傲。
他眼眉间有惊愕,也有忽如其来的紧张。
那树枝上的喜鹊终于呱噪够了,拍拍翅膀,飞向远方。
半月之后。
姜城内外,张灯结彩。
红色的绸缎织锦从苏家一直铺向白侯府。
鞭炮声、唢呐声、锣鼓声响彻云霄。
枣红马,缧丝坠,红绫罗,金马鞭,铺天盖地……身着大红描金的喜服,白梅眼中不知是喜是惊。
“我不是说过……不要太张扬了么,毕竟,还是要节俭,这些……”
“白侯!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牵着那高头大马的白管家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补充:“何况,这也不是我安置的。就比如,这红毯按制应有一里,按您说的您缩成十丈,剩下的……却都是这姜城百姓们自己所出,说是算作贺礼,我也是一早起来才知……总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惊扰百姓,就更是……”白梅皱起眉,似乎反而有不悦。
白管家翻一个白眼:“大人……好歹,不要委屈了您的正君。”
何况,这本是让全姜城都雀跃的喜事。大家早就盼着,那温雅却能干的,真正在为百姓打算的白侯,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不过这话,管家却是没说,她知道她们的白侯肯定会摇头叹息加苦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好?不必这么安慰我……安慰人也不带这么夸张的……
白梅微微笑起,点头。
是啊,不要委屈了他,不要委屈了任何人。
三跪九叩,天地共鉴。
红盖头,交杯酒……
纠结在纯白色喜帕上绣着的浅黄色淡淡绽放的勿离花。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白梅带着些微的酒气,轻轻挑起苏彦头顶上盖着的厚厚绣花盖头,看他,一瞬间的呆滞,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彦手足无措,惊慌地站起身……
“白侯,我……”
白梅弯着眼睛,看他描得夸张的眼角和唇,探手轻触他头上簪着的镂空凤头金步摇,道:“很漂亮,几乎不像是原来的你……我以前常想,若是真有一日和所爱的人成婚,该是什么场景……刚刚,几乎把你认做是他,吓了一跳……”
“白侯,有喜欢的人……”
“梅。”
“什么?”
“哪有现在还叫我白侯的道理?叫我的名字罢……苏彦。”
“我叫不出口……明知道,不该是这样的,白侯,我想不明白。”
“如果我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那么……”
“白侯,这话,你自己信么?”
白梅看着他,温柔地笑:“如果我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也许真的会。”
“可是没有如果,白侯,我要知道原因,真正的原因。”
“苏彦,你只要知道,要是我不娶你,而且你不会再嫁人,那么你就会死,就够了,总不至于让你吃亏。”白梅再次给自己灌下一盅酒:“我会好好待你,当然,若有一天,你的她回心转意了,我不拦你回去,好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摇摇头,眼眶中微微泛红:“我有些怕。”
“呵,怎会?”白梅收起那喜帕,将苏彦按坐到床上:“好好休息吧,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苏彦顺从地闭眼,躺倒。
白梅却是在桌边坐了整整一夜,未眠。
她收到了朝廷发下来的批示,册封的旨意,还有按制应有的贺礼和贺文……那上面,却只有安平炎轩的印章,而没有他一贯的签字。印章鲜红,却冰冷地让她睡不着觉。
外人都以为她和他定是如胶似漆,耳鬓厮磨,难分难舍……
却不知,他和她,其实,都不曾期待这样的婚姻。
半年之后。
又一次欢庆的呼喊声和炮竹声几乎震破了姜城天穹。
白梅抱着一个小小的他,弯眼看着抱着一个小小的她的苏彦,难得的笑得幸福。
“岁月匆匆不等人,无论是多么繁华过的城市,总有一日会败落,无论是怎样权倾天下的人,也逃不过作古的命运。”教授历史的王老师站在讲台前,一面用左手食指抬了下自己的眼镜,右手捏住粉笔在黑板上留下工整漂亮的大字,一面继续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述说着:“而今天,我们所要讨论的人物,却是几百年来都争论不休的,正史上记载离奇的,野史最多且最矛盾的,历史上乃至现在,争议最大的人——白梅。”
王老师敲敲讲桌,看着下面蔫蔫的同学:“当然,我相信,课本上的内容大家肯定已经看过很多遍。我想,选择一个不同的方式来带领大家认识这个特殊的女人,抛开正史,我们先看野史。关于她,有很多精彩的民间传说故事。”
他满意地看到下面的同学眼神都亮起来,八卦之心,果然人皆有之,不光是他自己喜欢那些野史杂传呀。
“有一种人尽皆知的小零食,我想大家都吃过,就是各种各样的话梅,唔,也叫做情人梅。”他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没有吃过的不如赶着最近到了情人节赶紧去尝一尝,味道还是不错的。而传说中,这种零食传说中最早是由白梅为她所爱的人而制。”
“据说背负着天下第一侯之名的白梅,为了做好这个可以讨爱人欢心的话梅,亲自栽种了梅树,浇水培土,等到接了梅子,又亲自采摘腌制……”
摇头晃脑,男人的言语中带着憧憬和羡慕,叙叙而言。
安平永琰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碟子里面的一些不规则球状的,颜色诡异的东东,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白太傅,这是什么呀?”
白梅脸上微微泛红,道:“是没腌制好的梅子。”
“没腌制好的?”
“嗯,做得好的话,应该是浅黄色的。”白梅不自在地错开了眼神:“只是甜得发腻,我近日改了改配方,原想把它腌成金黄色的,却不想就变得这么难看了,味道倒是有进步……”
“诶,是太傅腌制的?”
“嗯。”
“太傅做这个干嘛?难道太傅还喜欢吃零食?还是太傅的正君或者小世子喜欢?”琰儿吐吐舌头,“我都已经不吃零食了呢!”
白梅笑笑,揉揉琰儿的脸蛋,转移了话题。
小白一面再次感叹小小白的可爱,一面期待着小小白二号的诞生。
她想尽方法折腾这些零食,还是在五年前,得知把自己驱离的安平炎轩竟然可能怀了孩子,并且又被告知怀孕中的男人胃口很不好,常常痛苦的呕吐……她那时恨不能冲回京城去拽着那笨蛋的领子大骂他一通才解恨。
左思右想,她开始折腾各种记忆中开胃的养身的小零食,然后殇花楼属下被她通通借用来往京城的皇宫里偷运东西,串通御厨等等……直到莫殇然一脸无奈地告诉她那人已经好多了,还很喜欢又酸又甜的梅子,她才松了口气。
不过后来莫殇然开了家蜜饯店,专门卖她鼓捣出来的这些东西,居然还小赚了一笔,并且让这些零食流传开来,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她当时,只是想到了他而已……唔,白梅又捏捏琰儿的脸蛋,小小白可是轩轩啃着这些外貌不怎么样的梅子生下来的呢!
历史课的讲台上,王老师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偏离课本,还说得津津乐道。
“……虽然有些史学家和正史都记载,白梅唯一的心爱之人是她唯一的正君,苏氏。但是与此同时,野史中隐晦的暗示也不可忽视,白梅和当时凛国的皇帝炎帝,安平炎轩的关系,似乎远远不止于君臣。”
“传说炎帝喜欢女人,直到20余岁都疏离后宫,没有子嗣,后位始终空虚,而随后格外宠信平安王所认下的义女白梅,白梅是平步青云啊……”
“……我们来研究一下白梅的起落经历和发生在炎帝身上的一些大事。庆丰四年冬,炎帝的宁君被宣告怀上后来的太女,而同年秋天,白梅却被炎帝封为清侯,派遣到边远的城镇……虽然后世有史学家认为,炎帝目光独到,早早就看出白梅有天大的才华能力,但这种说法并没有证据。相反,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似乎是二人之间有些嫌隙。”
“一个明智皇帝是不会给可能带来威胁的臣子权利的,而炎帝不仅给了白梅得到一切的机会,并且始终纵容白梅,直至她权倾天下,仿佛毫不猜疑。而白梅呢,也未曾使炎帝失望,她不仅辅佐炎帝吞并了周边以辰国为首的几个国家,而且一直兢兢业业,不曾有过二心。”
“是怎样的嫌隙,让二人疏远却依旧相互信任?或者,白梅的忽然被驱离,仅仅是因为炎帝对她的一贯宠幸,让她干涉了炎帝的后宫家事,引发了不快。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白梅曾因为炎帝临幸后宫而大闹过一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在白梅侍奉炎帝之后,炎帝曾连续将三位侍君以含糊的罪名贬入冷宫……”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离奇的说法是,炎帝并没有亲近后宫,却是白梅与宁君有染,炎帝无奈之下才……”
莫殇然在夜色中侧过头去看她身边的白梅。
夜太黑,星太暗,月亮又不知躲去了哪里,导致莫殇然看不清白梅的神色。
于是莫殇然狠狠地叹气,狠狠地叹气,叹气,再叹气,继续叹气……
白梅依旧在发呆一样,目光茫然地盯着虚无的天空,没有理睬莫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