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妾 分节阅读 6(1 / 1)
苏沁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抛下所有顾忌,在茶叶中混入藤叶,将略有些变色的茶端到那人的面前。那男人似乎仍没有防备的一口喝了下去。
刹那之间,苏沁瑶汗湿衣衫。仿佛突然解脱了一般,虚弱的倒在淡淡的夹竹桃的烟雾之中。
终于报了仇了。现在死,就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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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瑶再睁开眼时,还是在囚车之中,看到母亲垂泪的眼,她挣扎着道:“我……没有死吗?”
她声音嘶哑的自已都听不清楚,母亲伤心的抱住她,遏止不住眼泪:“瑶儿,你忘了?你只是不小心碰到夹竹桃,一时心悸,才会气虚昏倒罢了。你怎么会想到死。”
夹竹桃的烟雾虽然有毒,却不致死。可是,那个人呢?在夹竹桃烟雾之中,喝了她断肠毒茶的人呢?“他呢?那个人死了没有?”
母亲又用忧伤的眼睛看着她:“是祥亲王命人送你回来的。但是,瑶儿,你千万不要忘了,就算你父亲的冤屈能昭雪,你曾是罪囚的身份,也永远无法再入王府。无法再象从前一样站到他身边。还是不要再心存妄想了……”
苏沁瑶麻木的听着,身与心的煎熬,让她无力再去解释什么。心里只翻腾着一个念头:他没有死?吸了毒雾,喝了毒茶,他居然没有死?
远方传来一阵欢呼声,苏沁瑶挣扎起来,远远望去,看到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身影,正在一群士卒的簇拥下,欢笑着不时飞马拉弓,射下天空飞过的雁鸟。
苏沁瑶颓然倒回车上,伤心之极,却哭不出来。断肠毒草都不能毒死他,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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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两个月后,苏沁瑶也没有机会,能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虽然她悄悄收集的毒草,已有十几种,却再没有机会投毒。恨极之时,她真的想夺了把刀,直冲到他面前,狠狠砍过去。但是,残存的理智终于提醒了她,在一群精通武艺的侍卫之中,这方法真的只能是梦想。
只是,囚队之中,却人人都知道了一个传闻。对她经常凝望着那人背影发呆的举动,全都充满了不屑。一有机会就会冷嘲热讽。苏沁瑶却始终扬着高傲的神色。纵然心里在滴血,在表面上,她也绝不对让人有任何伤到她的快感。
就在这种境况下,秋去冬来,她终于到达了边关均州。那个男人称王称霸的地盘,也是,将束缚她十年的牢笼。
距离均州还有几十里的地方,那个男人一句话都没丢下,直接带着侍卫们丢下这群拖了他们后腿很久的囚徒,呼啸着纵马飞奔入城。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猜测中的蛮族奸细,也没有传说中已经造反,不知所踪的苏清沐。让满怀期待着想大杀一场的祥亲王失望之极。
离开的时候,那群士兵都在欢呼。被当牛做马呼喝了许久的押差也在欢呼,甚至,就连囚徒们也觉的一阵轻松。被流放虽然不幸,但终究会有遮身蔽雨之处,三年或五载的流放期后,就有生还的希望。
但人丛之中,苏沁瑶却十分伤心。一入了城,身份更是天差地别,再也没有了谋杀的希望。
没有人知道她在悲凄什么,只是觉的她可笑又可怜。一路行来,她沉默的高傲,使的人已经对讽刺她失去了兴趣。只是三三两两的猜测着既将面对的新生活。
流放来的罪囚,会有官员负责安排,或是劳役,或是过着自耕自织的生活,或是单纯就在边关住几年,等期满离开。
在押差或明或暗的提点下,有那机灵的人会许下仅有的好处,谄媚向属官,这样或许就会得到轻松的判决。不知是否由于这批犯人曾由祥亲王亲自押送,得到了特殊的照顾,他们都不曾被发往苦役。只不过是采药或耕织。
这样的生活,对于流囚其实已算很轻松。轮到苏沁瑶时,那差官却迟疑了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苏翊之女,有京师第一才女之称的苏沁瑶?哼,就你这腌臜模样,随便从街上拉些女人出来,十个中有九个都要比你更漂亮。就凭你还要装什么清高,竟然敢轻视王爷?”
他不屑的以文书挑起苏沁瑶的下巴,轻啐了一口:“在这均州,祥亲王就是天,你敢对天不敬,注定要受到均州所有人的唾弃。”
苏沁瑶愤恨的转过脸去,入城之后又戴上的枷锁,重重压着她纤弱的身躯,拉着她的颈子向下堕。她努力保持着自已的高傲,也不屑的轻哼:“是天,也不过是昏天暗地。”
“放肆。已经重罪之身,还敢抵毁王爷?”那差官见她直到此时,还摆着高傲的姿态,唾弃他仰慕的天神,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重重的坐回堂上,崩着脸一拍桌案:“你以为自已还是相府小姐?哼,在这均州城里,祥亲王就是天。而你,不过是最卑微的贱奴。贱奴就是贱奴,现在是,就一辈子都要烙上这印记。”
苏沁瑶咬牙:“那你最好求神拜佛,求他们保佑你那块天,不要随便就塌下来,压死了你这狗奴才。”
那差差脸色一黑,连拍桌案,“给我打,要打到让这贱奴知道,均州城是谁在做主为止。”
苏沁瑶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不求饶,不服输。一个差役一棍打在她小腿上,将她打的跪跌在地上。她一样忍着痛,傲岸的睨视着那差官。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还会怕。
那差官看着她透着绝望的愤怒,竟莫名的感觉到一分惧意。扬手阻止了刑罚,在均州,那个人确实是天,不容冒犯。但是,眼前这些人是谋反重案的罪囚,既然留下她们不杀,就一定还有别的用意,因而这女人非但不能打死,还要让她一直活下去。否则,也许会坏了什么大事。
但是,就这样轻松放过,也是不甘心。那差官思量了半天,忽然嘿嘿的冷笑起来,指着苏沁瑶说道:“相府小姐,京师第一才女?哼,你不是自命清高么?本官就让你成为最下贱的女人,让你一辈子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来人,将她送进百桃巷。”差官一脸严肃的拍起惊堂木。就此定下苏沁瑶服刑地点。
一旁正在做纪录的文书有些迟疑的望过来:“百桃巷?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就这么定了。”差官不悦的向文书横眉。这样放肆的女人,就应该送去百桃巷,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天威。而边关的天威,又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她虽是罪囚,但只是流放,罪不及此。怎么能送进百桃巷那种污秽之地……”文书似乎还想要力争,却被差官摇手阻止:“非也。百桃巷衣食无忧,每日又有闲暇休憩时光,平时所做的事也轻松雅致,最适合这等不事农桑,只知道弹琴唱曲,风花雪月的官家小姐居住。何况,百桃巷那些子人,几十年来都唱同一个曲,都听出耳茧来了。这位相府小姐可是京师第一才女,最会填词唱曲,由她去做师父,让那些土包子们也长长见识,学点京师才女的派头,沾点京师的风味,这也是为边关百姓造福啊。”
文书似有些同情的看着苏沁瑶,叹息一声,做下记录。看来,此后十年,她都要在百桃居中渡过,直到流放期满。
苏沁瑶面无表情的听着对她的审判,不管那百桃巷是怎么折磨人的地方,她都无力改变。只能勉强撑着傲岸的表情,撑起她仅有的尊严。唯一的牵挂,是被判采桑的母亲,一路流放过来,已经虚弱至极的母亲,还怎么承受繁重的劳作。而唯一的遗憾,是她没有把握机会,毒死那个该死的男人。至于她自已,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死。没有什么好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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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毒杀(3) 字数:2614
苏沁瑶以为经过天牢之灾,经过流放的一路艰辛,她的心已足够坚强,不会再为来自那个男人的伤害而伤心。但是,当她被押送进百桃巷,看着天还未黑,但路旁来往穿梭的各色人等,明白百桃巷是什么地方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震惊的迈不动脚步。
百桃巷,不过是花街柳巷。是她只从书中听闻的妓院青楼。
日头刚刚西落,百桃巷内一座座小楼都已经挑起盏盏红灯,朦胧灯光照着半开半掩的楼门,而门外都有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娇媚的笑着,向来往行人招动红袖。
“张大爷,您老有两日没见了,真是想死小芸了……”
“好俊的哥儿,真是眼生。您来我们倚红楼,真是找对了地方儿……”
“唉呀,哥哥手轻些儿,这还没进门呢……”
暧昧的灯光下,晃眼而过,都是这些淫词艳句。苏沁瑶惊呆了,纵然是被打死,她也不会怕。可是,为什么这些人,竟将她送入青楼?她只是流放,不是被没入奴籍,更不是充为军妓,为什么这些人竟这样大胆,将她送入青楼?
苏沁瑶又羞又愤,拼命挣动绳索,想要逃出这个香粉地狱。押她过来的官兵大声呼喝,追上来扭着她的手臂,粗鲁的将她推搡进一座小楼。她尖叫着挣扎,就算是死,也强过在这个污秽的地方。
青楼是什么地方,她没见过,却也知道,一旦沦落进来,人会变成鬼。而她,会连变鬼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不配。
她不能让自已堕入这个可怕的地狱,羞辱了自已,也抹黑了她的父亲。
那官兵一声声的冷笑:“大小姐,你就别挣扎了。我们大人已经记录在案,你人也已经踩进了这个地方,除非流放期满,或者你死了,才能离开。不过,你是朝廷重犯,会有人看守着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你就认命吧。”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些禽兽。狗奴才。快放开我。”苏沁瑶大怒着喝骂。却没有人理睬她。小楼内娇媚地女人们都冷冷地瞄来一眼。又转开面庞。无视她地不甘和愤怒。继续笑语如花地奉迎着身边地男人。
没有人同情苏沁瑶。在这个地方。每个女人都有自已地辛酸史。早已麻木地心。又怎会有同情。而男人们。却只用猥琐和好色地眼神。在她地脸上胸前飘移。那种眼神让苏沁瑶更加羞愤。
老鸨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和官差嘻哈了一番之后。踱到苏沁瑶面前。伸出戴着满手金戒地胖手。托起苏沁瑶地脸。用挑剔地眼光上下打量着。“虽然相貌不算漂亮。也还清秀。看在官爷地面上。就收下她了。只是。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官差会意地一笑。也有些猥琐地凑近去:“大人说了。既然送过来。自然任由何嬷嬷作主。一切全照着楼里地姐姐们应该做地事吩咐。你明白了?不过……”他顿了顿。特意提高了声音:“这位原来可是京城里地相府小姐。听说连咱们王爷都不放在眼里。清高地紧。能不能驯服她。可就要看嬷嬷地本事了。”
这一声总算引起了众人关注地眸光。有嫉妒。也有不屑。
“呦。原来这么大地来头。我可不敢收。”何嬷嬷假笑着。眼睛里却闪起精明地神采。有这么个名头。只要她好好利用。很快就能制造出一棵摇钱树。一举击败旁边惹厌地对头们。独秀百桃巷啊。
悄悄掏出银子贿赂下官差,何嬷嬷笑的很开心。“回去转告大人,我一定好好调教这姑娘,包他满意。”
官差袖起银子,同样笑的很开心。却又低声说道:“记住,她的罪名只是流放,十年期满,还是要发还原籍的。不管你怎么调教,人要一直活着。否则,连累了我家大人的话……”
“放心……”何嬷嬷一路送出官差。再回头,绕着苏沁瑶走了一圈,点点头:“带她进去。”
苏沁瑶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扫过周围,那些投向她的**裸的轻蔑或猥琐面庞,冷冷说道:“我只是流放,罪不至入贱籍。你们如此对我,已是犯了律条。”
何嬷嬷噗嗤一笑,“呦,不愧是官家小姐,好大的派头。一张嘴就想定我们的罪?我们这些贱人可担待不起。”她张扬的笑着,脸上的脂粉,便也随着飘洒到空中,忽然一抬手,啪的一掌打在苏沁瑶脸上,“你以为你还是小姐呢。我呸,别说你只是流放来的罪囚,就算是好人家的女儿,进了我这个门,就要听我的话,好好的给我接客当婊子。清高?看你还能清高的起来。”
苏沁瑶被她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昏,却又有一杯冷水,当头泼了下来,辛辣的酒味顿时扑鼻而入,刺激的她清醒过来。
“姑娘,我劝你从现在清醒,乖乖的当青楼妓女。别再妄想回去做官家小姐了。否则,何嬷嬷就要对不住你了。谁让你时运不济,要沦落成囚犯呢。”
何嬷嬷看着苏沁瑶似乎有些软了下来,得意的笑起来。就算是官家小姐,到了她的地盘,也要听她的吩咐。她几乎已经看到,摇钱树开始站在厅院中舞动,将大批的客人吸引了过来,拼命将金子往她怀里塞。
“只要你乖乖听话,何嬷嬷一定把你捧成红牌,就算你想做均州的花魁,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何嬷嬷,你这样说,是看不起我铃兰,要我让位给新人喽。”一个妩媚的声音,懒懒的响起,绝美的丽人一步步走下楼阶,美眸中盈满不屑。“就她?这样普通的容貌,放她进门都算勉强,还想当花魁,做梦呢。”
“嬷嬷也看不起她,可是,谁让她曾经是相府小姐,是咱们王爷都曾看中的人儿,我总不能把她轰出门。你若是有本事,也能让王爷瞄上你一眼,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何嬷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