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章之二二(1 / 1)
将阿札带到东海畔的时候,我曾认真地想过我跟他的未来。平平凡凡就如普通村妇稚子一般相依为命过些清贫安逸的生活也未尝不好,我从没有想过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我没有将他带到东海,若是我不是那么无能且法术低微,那么那夜种种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从昏迷中醒来,阿札混身是血倒在雷电中的模样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很想哭,却没有泪流出,摸了摸眼睛,上面缠着一条厚厚的布带。
醉月来安慰我过我几次,我不想说话,宁愿独自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对外界不闻不问。有时我能感到身边有人静静站立,却不说话,我知他是澄漝,便拿起身边一切东西向他砸去,直到他叹气离去。
半个月后,我眼上的布条被拆开,感觉眼上轻松的那一刻,我缓缓睁开眼睛,迎接我的却仍是一片黑暗,我只是平静地叙述:“看不见了。”
我能感觉到醉月握着我的手的颤抖,她抱紧,在我耳边重复道:“对不起,思忧。”
我抬头,朝向我自认为的方向,我想他此刻一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我的脸已经僵硬无比,我问:“阿札现在在哪里?”
沉默,又是沉默,我恨这样的沉默。我站起身来向前走去,醉月拖住我:“思忧,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里?”
我推开她,向前走去,却撞到了什么,顿时腰上一阵剧痛让我向前扑去。我扑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我立刻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揪着他的领子声嘶力竭道:“澄漝,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弟弟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我感觉漝澄用手指点上我的额头,温柔的气流慢慢流进我的身体,我便重新闭眼睡去。
意识迷糊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一会是阿札叫着“姐姐”,一会是醉月叫道:“思忧”,一会又是澄漝那张魅惑的脸凑近说:“我一定会治好你……”我头痛得要裂开,我甩头想把这许多声音甩出脑中,当我脑中终于安静下来时,我听到了我几乎已经遗望很久的声音。
那是我还没生出意识前就深重在脑海里的声音,他说:“思忧,我叫你思忧可好?”
“哥哥”,我大叫出来,想去追他的声音,却听到他开心地说:“等你生出了灵体,你可愿意陪着我?”
我一个劲地点头,他却仿佛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一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忧伤,他说:“你支持不住了吗?灵识萌发的过程真的很痛苦吗?我来帮你吧。”
一股炙烫的气流冲进了我的体内,我痛的想大叫,却猛地睁开眼。
就如初生灵体的瞬间,我再次看清了这个烟哨凡尘。我看了看四周,是我无比熟悉的蚌床,我站起来,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色还是有些模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眼睛,却发现额头很烫手,我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拔开了额头的碎发,眼角处自我生出形体起就有一个黑色的小圆疤。此时圆疤的颜色变得艳红,就仿佛刚滴上去的鲜血一般。我用手碰了碰,红色渐渐褪去,又恢复成了原先的黑色。
我站起来,避开龙宫众人,向海面上浮去。
我本想去找焕戈,但醉月必定料到我会去那里。除了东海以及青幽,几乎没有我的可去之处。这么一想,我又觉得几分悲凉来。我试过偷偷潜入天庭,但以我的灵力,很快便被天界之人发现,驱赶了出来。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山野间游走。
一个月后,我无意间遇到了一个熟人。
那时我正蜷在一棵树上睡觉,感觉怀中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钻了进来,我一向睡眠较浅,睁开眼正对上一只小狐狸水灵灵的大眼睛。它张了张嘴巴,道:“别出声!”随即钻到我背后树叶间藏了起来。
两名美貌女子飘飘然从远而至,长得极是倾国倾城,一人朝我盈盈一笑道:“姑娘可曾见到一只白毛小狐狸经过?”
另一人道:“家弟顽皮,又离家出走,家人非常担心,希望姑娘不要隐瞒。”
这山林间,能出现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我看得出她俩原型,她俩必也识得我的。我笑了笑:“我一直在这树上休息,倒不曾看到什么小狐狸经过,或许是我睡着了,没注意道,要不两位在四周找找看,幸许是藏在哪里了。”
感到背后手上一痛,似乎是某只小东西怒了,狠狠咬了我一口。
看似年长一些的母狐狸精道:“不必了,姑娘一直栖于树上,说没有那定是没有了,我们姐妹打搅了,告辞。”
我点点头:“好,不送。”
两只母狐狸精走远后,莲儿从我背后钻了出来,先劈头盖脸骂了我一句:“几月不见,你怎么邋遢成这模样了?”
从龙宫出来我便一直宿在野外,现在这模样在别人眼中,的确是脏乱不堪了。我懒得与他争论,道:“追你的人走了,你可以离开了。”
莲儿在我身前跳上跳下,四下打量着我,随即眼睛咕噜一转:“你身后那个小拖油瓶呢,上哪去了?”
我闭嘴不答。
他接道:“难道死了?病死?老死?凡人的性命还真是脆弱。”
我不欲与他纠缠,从树上跳下,准备离去,他跳上我的肩头,问:“你上哪里去?干嘛不说话?”
我只稍稍用力在它身上一弹,它便狼狈地从我身上跌下,我抬腿欲走,它连忙扑上抱住我的腿,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兮兮道:“你不能抛弃我,我现在孤苦无依,法力尽失,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的,会被坏人欺负的。”
我不理会,将它踢开后,继续向前走去,它又扑了过来,就如当年无理取闹一般咬着我的裙角死活不松口。我看了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终是没忍心再把它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