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以身相许(1 / 1)
“娘娘——”
夏离缓缓撑开眼帘,却望见严福老泪纵横的模样,不由的悲从中来,皇上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死,都是因为自己!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帘外的一束小白菊探进身来,零零碎碎的晕开花香,让人觉得很是耀眼,却是一番凄凉。
她悲怆的闭上眼,不愿醒来,不想面对。
“娘娘——”严福复又小声的喊道。
“末了,我也该走了罢。”夏离心一沉,死者已矣,也许,今生只能有负于他,但哥还在湘水之畔等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走?娘娘这是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罢。”
“娘娘您不能走啊,娘娘这番走了,皇上可怎么办——”严福一慌,就口齿不清。
“皇上——”夏离心头隐隐作痛,是啊,淼皇也是用了苦肉计的,可却没能感化自己,如今焱皇自个儿要以身犯险而死,为何自己就这么难过,这么自责,甚至是种撕心裂肺的悔恨!
“娘娘,难道不想再见皇上一面?”
“不了,见了也不过徒增惆怅。”夏离顿了片刻,便踏出了屋子。
呵,最后一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人都死了,自己又有何颜面去见?更何况,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否承受得起与他生死相隔的现实……
“皇上,林家近日来在淼国频繁出现。”
“恩,朕知道了。”焱皇凝重的点了点头,林子韩,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娘娘!”升刚转过头,看见楞在门口的夏离,便打揖而拜。
“离儿怎在外头?”焱皇见她面容苍白,神色复杂,微微颤抖着身,还道是她仍未恢复体力所致。
“皇上可回来了,娘娘说——娘娘说是要走。”严福从屋内快步走到焱皇跟前,慌忙道。
“要去哪?”焱皇眸色愠怒,你还是要走——究竟要朕如何,你才肯留下?
“你没死?”夏离只觉得有股怨气郁积,为何他不告诉自己他安然无恙,为何他要让自己心如死灰?为何他要如此戏弄自己!
她不知,他的戏弄,又何止这一次,她是清冷惯了的,却不自知已乱了阵脚。
焱皇见她咄咄逼人的模样,更是莫名其妙,这该气之人似乎也该是朕吧?
“你没死为何不说,骗我就那么好玩么?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好自责——我——”夏离说着,一痛一酸,泪水就有如断线珠子,依稀凋落着眸里的光彩。
“朕何时死了?”她——居然也会落泪?
“那他哭什么?”夏离瞥了眼严福,忿忿瞪向焱皇,难道——又只是一出闹剧?
“你哭什么?”焱皇突然心头一阵狂喜,她——她这次是为朕而哭的么?
“老奴——老奴是看到娘娘醒了,又想起皇上为了救老奴差点——老奴高兴,就忍不住的掉了泪。”严福哆嗦着,我这样,该谈不上那什么挑拨皇上和娘娘的罪名吧?
“离儿——不要难过,朕不是好好的么?”焱皇缓缓拥她入怀,轻柔地拭去她还未积攒成滴的泪水,他只是觉得,自己等这一刻太久太久了。
升见状,朝严福挥了挥手,两人便一同悄无声息的退下,难得可以看到他们如此温和缠绵的一面。
之后,焱皇告知夏离,昨日他确是差点一命休矣,幸亏升及时赶到,才救下他,而夏离当时已昏了过去,直到此前才醒。
夏离稍稍有点不自在,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自乱阵脚,还患得患失?
“离儿——”
“恩?”
“若朕真的死——”
“皇上不会。”夏离不知为何,就觉得心弦揪紧。
“呵呵,离儿记得要称朕为皇上了,刚刚不是一口一个你么?”
“是我——刚刚口不择言了。”
“离儿,朕是说如果,如果朕真的死了,那离儿——离儿也是不可改嫁的!这样,下辈子才能再做夫妻。”
“如果皇上不在了,恐怕就管不了我了罢。”夏离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很是让人忍俊不禁。
“那离儿承认自己是朕的皇后了?”
“……”夏离哑然。
“离儿,其实朕很贪心,朕想要让离儿,完完全全属于朕,只属于朕一人。”
“皇上,其实——夏离一不能助你一统天下,二不能为你排忧,皇上留我,何用?”
“是啊,不仅如此,离儿是唯一能让朕一时欢喜一时忧愁的女人!不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离儿是否和朕一样这般想?”
“只可惜,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
夏离心头一颤,难道,自己愿意过这种幽闭宫门苦盼君王的日子么?
“离儿,为何你不愿意敞开心接受朕!”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不能没有皇上,然后于深宫中怨愤度日!”
“可你会一直有朕在身边,何来怨愤?”
“皇上难道忘了那三千粉黛?”
“那末,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岂不是更好?”
“或许吧,只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要有一个人,能陪我走到天涯海角,没有权利之争,更无需去管天下百姓。”
“离儿,你明明是在乎朕的,为何不给朕机会,朕也可以——”
“可以什么?是可以丢下皇帝身份,作为凡夫俗子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还是可以散了后宫佳丽,同我在皇宫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焱皇眼眸幽暗,脸色铁青,已不似此前的温柔放纵。
“皇上不能,是啊,任何一样,都难,得失之间,最重要的便不再是我夏离了,对吧?”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朕!”
“我只求皇上莫要痴人说梦!喜欢又如何,在乎又怎样?夏离以身相许又可如何?结果只会是一样,桥归桥,路归路的明清。”
“朕不管,今日朕能肯定,离儿心里是有朕的,即便——即便没有,朕也不会放你离开!”
“皇上何必如此执着,也许,真得到了,便不会这么在乎了。”
“时至今日,离儿还看不到朕的心么?”焱皇低下头,捏紧她的肩膀,直直的盯着她。
“我——看不清,一点也看不明白!”夏离决然道,挥剑斩情丝,始终伤的是两个人。
“朕会让你看清的,朕现在就让你看清!”焱皇怒道,歇斯底里的,打横抱起她,朝屋内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
“朕就是要让你知道,真得到了,朕还是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