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深宫琐事(1 / 1)
翌日
“姑娘醒了没有?”
睡的朦朦胧胧的,被细微声响吵醒,夏离微微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一张稚嫩清秀的脸盘,“你是谁?”
“奴婢该死!”那丫头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你快起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问你是谁。”夏离连忙起身扶起她,发现那丫头已两眼氤氲,擒满泪水蓄势待发了,夏离觉得心疼伸手小心的弗去她脸上的泪珠。
“奴婢叫湘儿,今晨严公公来寻姑娘,见姑娘还未醒,便走了。刚刚又来了,还在厅里等着呢,奴婢这才进来看看姑娘醒了没有。”
“湘儿,你先出去,让严公公稍等片刻,我稍作洗漱便出去见他。”
“是。”湘儿笼上惶恐的脸盘,立马就破涕而笑,放下手中的水盆,磕了磕头,展颜朝帘外轻步走去。
“不知严公公找夏离何事?”
“离儿姑娘,老奴有一事相求。”严福说罢,竟打一长揖。
“公公无需多礼,直说便是。”看他这阵势,该是遇什么难事了吧。
“昨夜,皇上宿在御书房了,老奴担心若皇上长久如此,有伤龙体。”
“所以,公公您想让我劝劝皇上?”
“姑娘果然蕙质兰心。”
“只怕公公抬举夏离了,夏离的话皇上又如何听得进!”
“离儿姑娘,算——老奴求您了!”严福竟然跪下了,他知道,若皇上再这么折腾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不晓得能撑多久,一定要想个办法,就是当当和事佬也好。
“夏离尽力而为便是,公公快请起。”见严福满脸沧桑,又执意不起身,夏离虽心里为难,也只能应允下。
“老奴在这谢过离儿姑娘了。”
“公公客气了。”
寒暄了会,严福就称皇上那还需候着,不能出来太久了,便匆匆离去。
“姑娘,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早点!”一旁的湘儿见严公公已走,便脆声问道。
“不用了,我还想再睡会。”
“姑娘还睡啊?”湘儿觉得奇怪,这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早早就起了,估摸着怎么讨皇上欢心的?看来,这宫里都传说新近极得皇上宠爱的离儿姑娘,就是不一般。
“离儿呢?”
“回皇上,姑娘还在睡呢。”
“嗯,你下去,朕去看看她。”焱皇说罢,便径自朝里屋走去,不一会就到了床沿。正午阳光柔和地打在她白皙精致的脸颊上,安静的脸,卷翘的睫毛,让他想起她不甘示弱的倔强眼神,不禁伸手触碰她细腻的肌肤,察觉她的眼角微微一动,他慌忙收回了手,矗立在床旁。
“皇上?”
“你倒是睡得香甜!”他不恼不怒的说着,为刚刚的失态有些许心虚。
“奴婢该死,不知皇上驾到。”夏离连忙翻身下床。
“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当长眠!”他不屑的哼道。
“奴婢记住了。”
焱皇突然想起,她曾经是自己嗜睡如命的丞相,经萧太医证实,知是她患了怪疾,时常没来由的昏睡过去。于是,每每召见她,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还常因她睡沉唤不醒而被拒之门外,无奈有正当理由又耐她不得,想起她女伴男装的情景,顿觉有趣,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皇上笑什么?”被他这么一笑,夏离也是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你的病——还没好?”
“奴婢的病?”
“难道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病,只不过串通了朕的太医欺瞒于朕?”焱皇看她一脸的茫然,微觉蹊跷。
“哦,这症状奴婢早就不当它是病了,磨了奴婢大半生,已成习惯了,故没有反应过来。”夏离猛然醒悟过来,连忙解释道。若当下被他识破了,恐怕境地要比现在还要惨上几倍。
“嗯,对了,上次说到的城外难民,朕想查探下虚实。”
“这样,那不妨让奴婢出宫看个究竟便是。”还好他没有怎么在意嗜睡的问题。
“女儿家的进进出出总是不好。”虽然他也觉得以她的慎密心思,定能瞧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却出人意料的说了这么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很是小家子气。
“皇上忘了,奴婢以前是丞相身份的时候,也是这么抛头露面的。”
“可那时你可以着男装,如今再着男装,岂不是出了两个丞相,惹人生疑?”
“皇上放心,奴婢易个容便无人认得了。”
“你一个人去,朕担心——担心你办不好这差事。”他盯着她看了会,才讪讪道。只多留了心,她还会易容?早知她武功极好,却不知她究竟还有多少能耐是自己不知道的!
“若皇上不放心,命升侍卫同去便是。”若说这事都秘密进行,对于他自己的心腹晟,他应该是最放心的了。
“朕和你一道去,带上升。”
“难民区,恐怕人群混杂,皇上不宜——”
“朕说了要去自有朕的用意,无需多言。”哼,就知道恐怕恐怕,朕又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奴婢——遵旨。”算是看清了,他——整一个霸道皇帝!
“皇上,该用膳了。”严福微俯身道。
“嗯,离儿同朕一块用吧,睡到日晒三竿,可知道饿了?”焱皇一反常态的温柔问道,带着隐隐约约的关心。
“呃——奴婢身份卑微,不配同皇上一起用膳。”
“身份卑微?离儿似乎总爱用这么句话搪塞朕,只怕,在离儿心里,朕才是身份最低微的那个!”
“奴婢不敢!”
“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老这么拒朕于千里之外。”他落寞的神情,一瞬间,让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下去。
“奴婢——”夏离只觉丝丝愧疚,可心里转念又想,似乎是他无理在先。
“走吧,用过膳,正好一道出宫。”
“好吧。”
他转身出去,那上扬的细长凤目早暴露了他的得意之色,看她难得的顺从,就觉得原本冰凉的心暖暖的,柔柔的。
待各式菜样都摆上桌,夏离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刘姥姥进宫,叹为观止。这,也太奢侈了点吧!突然想起早上严福拜托自己的事,便低声道:“皇上,以后,若批阅奏折晚了,乏了,不想走得远,就直接到梨苑歇息吧,还和往常一样,奴婢在外侧榻上睡就是。至于——至于什么流言蜚语,奴婢不会放在心上。”
“你心疼朕?”他突然觉得心情愉悦,许久未有的顺畅。
“皇上乃天潢贵胄,若有闪失,岂不有负黎民百姓。”夏离顿了顿,敛眉道。
“那末,这黎民百姓,可也包括离儿?”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又是桃花眼熠熠,薄凉唇上扬。
“奴婢虽身在焱国,但仍是淼国子民,自是没有资格在皇上面前自称黎民百姓的。”
“罢了,严福,今日的午膳不错,御膳房都打些赏。”
“是。”严福暗想,主子啊主子,哪是今天的菜好,是您有佳人在侧,胃口大开才是。
待用过膳,三人便匆匆出了宫,良驹善日行千里,很快,就到了城门下,升极具震慑力的出示了一品带刀侍卫令牌,守城士兵便迅速开了城门,让他们三出了城。
三人才迈出朱红铁门,外头荒凉的精致映入眼帘,而在东北向,密密麻麻的搭盖着简陋的茅草房,参差不齐的,和四周格格不入,争锋相对着。三人都对这阵容稍稍一惊,正准备走近看看,却听身后有人悠然道:“若皇上真有心,为何不放开胸怀,接纳他们?”
是谁,敢这么光天化日的评论皇帝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