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廿七幕 暗流(1 / 1)
“嗫,你在做什么呢?”
白筑转身,只见草地上有一只兔子在蹦来蹦去。
那是一只杂毛兔,左腿还有点瘸。
兔子……会说话么?
当然不能。
珮玦抱起了地上的House,笑眯眯地说:“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此刻的她身着淡青色的雪纺连衣裙,甜美地浅笑着,仿佛春日森林中的精灵。
这与初见时举止放肆的她大相径庭,让白筑不禁有些意外:“侣小姐?”
“叫我珮玦就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在做什么啊?”珮玦缓缓走近他。
“只是胡乱地画画罢了。”白筑笑笑。
“啊,画得好好呢!”她眼睛闪亮闪亮地看着他,“可不可以……帮它画一张?”
珮玦指向在她胸上胡乱嗅着的杂毛兔。
据珮玦一个星期的观察,这个生活规律的男人每日清晨都会在花园中写生,用纯净的颜色,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他眼中的世界。
平凡的花草,在白筑笔下变得纤细而坚韧。
他的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生命的欣喜。
抱着House的珮玦,淡淡望向眼前专注的男子。
他俊逸的眉眼少了蓝亦灏带给人的锐利与惊艳,却多了一份平和与深沉。
如果说蓝亦灏是澎湃的海洋,白筑则是澄澈的湖泊。
珮玦才发现,她总喜欢把其他男人和蓝亦灏对比。
他,绝对是一个优秀到极致的样本。
可惜……是个变态。
要是四个月前蓝亦灏没有把她囚禁,现在的她会在什么地方呢?
她会不会完全忘记他?
就像从未与他相遇……
这些年,辜负别人早已成为珮玦的习惯。
她也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珮玦常常在思考,为一个人停留……那是怎样的感觉?
可惜,她还是不懂。
对于爱情这种模糊而暧昧的情感,珮玦怕是连小学都没毕业……
而蓝亦灏是一个太过严厉的老师……
“你不开心么?”
珮玦抬头,迎上白筑担忧的双眼。
这一瞬,他眸中她的倒影,与那只兔子何其相似,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慌乱……一样的惹人怜爱。
“没……没什么……”她微笑以对。
强颜欢笑无疑是打动人心的利器,甚至比痛哭流涕的作用更大。
白筑果然不愧是文艺而又细心的小青年,轻易觉察到珮玦的情绪波动,也不枉费她刻意抱着House让他作画。
其实House一直都很安分,把它放在椅子上的话,它是不会乱跑的。
珮玦选择抱着它,只为了让白筑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多做停留。
为了离开那个男人,她无所不用其极。
“画得真糟糕……”白筑有些不好意思。
珮玦轻触画中忧郁的女子说:“很完美啊!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它很难过的样子……”他意有所指地说,“下次等兔子快乐一点,再画一张吧!”
“嗯!”她抬头,对他绽放了一个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
白筑一时失神。
看来一切进展顺利,她的哀兵政策获得了白筑的好感。
两人刚踏进别墅,便听到了一阵钢琴的声音。
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
这种不紧不慢的曲子……还真不是蓝亦灏的风格。
待珮玦和白筑走进琴房,发现原来演奏者并不是蓝亦灏,而是阙星言。
不过,蓝亦灏也是在的。
感觉到他目光中的严寒,珮玦笑着走向他:“亦灏,刚才白大哥给House画画来着,画得可好了!”
既然到处都有监视器,她自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总比被他发现好。
珮玦再不敢想像他暴怒的样子……
蓝亦灏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阙星言打断了:“灏哥哥,我这首曲子弹得怎么样?我练了好久呢!”
“这首曲子还练了很久啊……”珮玦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脸不屑地说。
没办法,阙星言同学,你既然搭话了,就借你来转移他的视线吧……珮玦心想着。
“想必侣小姐的琴技一定了不得,不如也来表演一曲吧!”——这不是阙星言说的,而是坐在一旁的蓝亦灏之母说的。
白筑和蓝亦灏都为这房间中紧张的气氛所感染,蓝亦灏尤甚,毕竟他认识珮玦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她会弹钢琴。
“好啊!”珮玦把House往蓝亦灏的手里一塞,便走到钢琴前面坐下。
她首先伸出右手,弹了几个音阶,再伸出左手,也弹了几个音阶。
阙星言见状,不禁莞尔。
珮玦却在这时抬头。
她笑了。
一个重重的音符击打在众人的心上,随后是恍若流水一般奔腾的音浪。
“Fantasie Impromp Tu No.4 In C# Minor.”白筑喃喃自语。
珮玦此时演奏的正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她弹奏的速度不停地加快,再加快,达到最强之后又突然转弱。
高亢之处如喷涌的火焰,低回之处如蜿蜒的小溪。
就连蓝亦灏都不由得为她的乐曲所吸引。
一曲终了,珮玦环顾着表情各异的众人,看到阙星言和老妖婆气得都快冒烟的样子,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嗫,亦灏,我这首曲子弹得怎么样?我好久都没练了!”她坐在蓝亦灏的腿上,直视他的双眼。
蓝亦灏轻吻她的手背,眸里尽是宠溺的笑意:“弹得好极了……”
如果会什么都要说出来,关键时刻怎么让某些人出丑啊!
内敛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珮玦窝在蓝亦灏的怀里,轻抚着House的耳朵,嘴角勾起狡猾的弧度。
让一切更混乱一点吧!
这样她才能顺利地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