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八(1 / 1)
青岛的两天休息对苏挽弦的作用绝不可谓不大。
苏挽弦在休息一夜,褪去了长途坐车的疲惫之后,回到工作中。当她迈着大幅而欢快的步子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小瞳的眼睛表现出了看新颖好玩儿事务时的模样。
“宁大就是不一样,这带出去两天,整个儿换了个人回来了!”调皮地笑着,小瞳放下手上的笔记本抬头,“去哪了?”
心情轻松了,眼里看到的事物都是快乐的。苏挽弦玩儿心起来,故作神秘状:“秘密。”
“透漏一下呗。”小瞳露出软磨硬泡的表情。
苏挽弦继续微笑摇头,小瞳立刻就扑过来,作势卡住她脖子:“快点儿说,别让我逼你!”眯起眼睛亮出牙齿,寒光四射的情态装得十足十。
“哎呀,青岛而已。”苏挽弦分开小瞳的双手,偏了头走向自己桌子。
“不是吧,这么简单?”小瞳发出失望的叹息声,随后又来了精神,“细节!我要听细节!”
“要不要我把我们每餐吃了什么,去过几次卫生间也说清楚?”
“要!”小瞳使劲儿点头。
“做梦!”苏挽弦勾起一边嘴角,挑起眼角冲小瞳笑。
小瞳无奈地低低嘟囔一声,也没办法,只能放弃了追问。忽然间,又想起了些事情,神情严肃起来:“苏苏,说起来,在青岛的时候看报纸了么?”
“什么报纸?有很重要的事情么?”玩闹结束,苏挽弦已经开始整理桌面上的铺子和资料。她的桌面从来不许别人动,工作中会被各种东西堆满,每次开始工作前自己动手整理一遍,已经是习惯。
“就是,有关莫先生要回国发展的消息。”小瞳并不知道这件事在苏挽弦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只是觉得也许她会想知道,而且同她会有不小的关系,“你,看到了么?”
“你说那个啊。”苏挽弦顿了顿,“看到啦。怎么?”
小瞳对苏挽弦无所谓的态度感到奇怪:“你这么不在乎?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觉得,这事情多多少少跟你有点儿关系的。”
又被人提醒了这茬事情。苏挽弦这时的心态同两天前却是截然不同的了。她想不通自己现在对于莫曌堃是怎样的感觉,既然想不通,她就放弃去想。她目前的生活里,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相处很好的恋人,有知心相近的朋友,她很满足,也不想对其做任何改变。因此,她的想法就是要坚定而快乐地进行自己的生活。
其实,幸福的生活也无非就是这样。她又想起了青岛海滩上,年轻的活力无限的少年们对她和宁知澜呼喊:“祝你们幸福呀!”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层层叠叠的幸福温柔地将她包围,她陷入其中,无比满足。
苏挽弦不是有太多贪念的人,能够保佑充满心灵的暖意,她就足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笑笑,耸耸肩:“没什么吧。莫学长在哪里发展,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专注地做我的工作,专注地过我的生活,开开心心地。”
小瞳疾走了两步跑到她身边伸出手去摸她额头:“不是吧……这两天,宁大给你做洗脑手术了?”
苏挽弦把她挥开:“说什么呢你!我这儿认真的!”
小瞳的眼眸弯起来,浓浓的笑意透出,手拍上苏挽弦的肩膀:“好!苏苏,我支持你!”
苏挽弦的心安定了,面对一切都是轻松和顺畅的。在强行埋头工作的时候,她一直尽量回避执棒给乐团排练,以免自己的情绪带进音乐或是影响了乐团的合作气氛。可是现在,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排练也是高效而快乐的。
为了近在眼前的交流会,苏挽弦重新回顾了几部自己喜欢的曲子,做了再感受,把自己新的感悟标注进谱子,满怀期待地,等待那场对于她而言如同盛宴的会议。
宁知澜的两天假期是用休假之后加班完成工作的承诺换来的。一回到北京,就忙碌起来。圈内相熟歌手的邀歌得放在心上,通告要出,新专辑的筹备工作也已经开始。在苏挽弦看来,宁知澜是把她从近乎疯狂的工作里拉出来,自己又掉进去了。
对于宁知澜,苏挽弦从来都有些无奈的情绪。他是个永远可靠的人,从来待别人细心认真宽容,可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便都会变了模样。他对自己的要求永远高,而且,从来不吝消耗自己。
为了平衡他的状态,苏挽弦只能更多地出现在宁知澜的身边,让他迁就自己,多多少少能注意按时吃饭,偶尔休息。
“挽弦,谢谢你。”宁知澜认真道谢。
“那你是不是要我也向你道谢呢?”苏挽弦对他笑,“你就是对别人明白,对自己就糊涂了。工作多工作忙,自己的身体也是第一位的。”
宁知澜点头,苏挽弦握住他手叹:“你积下的工作也差不多补上了,我明天过去香港开会,不在的时候,你要知道照顾好自己。”
宁知澜笑:“居然要让你来为我操心,我没问题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在香港举行的世界青年指挥家交流会,让苏挽弦着实地喜悦了一把。近年出道的优秀青年指挥家几乎全部列席,其中不乏苏挽弦的师兄弟,以及在比赛中认识的朋友。主办方还请到了多位世界著名指挥大师作客,并在交流会期间开设了讲座和大师课。
在会议期间,苏挽弦的每天都是充实和快乐的。她就一头扎进了那个交响音乐的水中,欢快地游动寻觅吸收,重新找回了自己欧洲求学时候的感受。
作为青年指挥赛的首奖的主,苏挽弦被主办方安排了一场表演,同香港交响乐团合作了莫扎特《D大调第一交响曲》。对于苏挽弦,在各位同行和大师们面前表演,并第一时间听到他们的评价,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同时,在自己表演的同时,其他同行的音乐也给予了她许多新的想法和感受。
所以,每一天与宁知澜的电话中,苏挽弦的语气都是飞扬的,充满喜悦和激情。宁知澜听到这样的挽弦的声音,也会心地微笑,一切都处于它们该在的状态之中了,未尝完美。
为期八天的一场交流会,苏挽弦觉得时间在飞快地奔跑,还没有尽兴,会议已经到了结束日。人们开始收拾东西,用各种语言相互道别,飞往各自的工作地去,将交流会上得到的东西去发扬光大。
苏挽弦在走之前再次去见了香港交响乐团的乐手们。
“再次感谢各位这一次的配合,我们的合作真的很愉快。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大家合作更多作品。谢谢诸位。”苏挽弦脸上洋溢着笑容,真诚道别。
与各位声部首席一一握手,到了小提琴首席的时候,那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大男孩儿带着一点局促地轻轻叫了一声:“苏学姐。”
苏挽弦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看他。男孩儿笑了:“苏学姐,我叫马默,是江老师的学生。”
“啊!”苏挽弦握住对方的手再次晃了晃,“江老师跟我提起过你。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呵呵。”马默有点害羞地笑,“我从进入音大开始就听说了苏学姐的。你在音大,是个传奇。”
“我哪有那么厉害!”苏挽弦笑起来,“前人的事情总是被夸大以后到处流传的。”
马默配合着笑:“其实,我是想问问苏学姐,下个月江老师的生日宴,你应该会去的吧?”
“你不提,我都没想到这事儿。”苏挽弦略微思考一下,“时间地点定下来了吗?我现在就在北京工作,肯定会去的。”
“具体情况还没有定好,到时一定会有人通知学姐你的。”苏挽弦性格随和,马默也渐渐放松了些,“就是前几天跟老师通电话,老师嘱咐我要回去看他。”顿了顿,眼里闪出些兴奋的光,“老师还跟我提了一下,说是钢琴系的莫学长下月就回国了,早早地就跟老师说了,到他生日要到场为他庆祝。”
苏挽弦只能无奈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总是不可避免地在四处听到莫曌堃的消息。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放下,也就用平常心去对待便好了。
“说起莫学长,他可真是传奇人物。”
“听说了不久前莫学长在北京开了专场,苏学姐也有合作。只是可惜当时时间安排有冲突,没能去听。这次终于有机会同时见到苏学姐和莫学长,真是幸运。”对于苏莫两人之间的情况,这位小学弟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表着自己的喜悦感情。
苏挽弦看看时间,已经该走,拍拍马默的胳膊:“那么,我们下个月老师的寿宴上见吧,我得走了,再见。”
马默也道了再见,苏挽弦向整个乐团挥挥手道了别,离开。
心上,又不由自主地放了一件事——莫曌堃,下个月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