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论新工业（1 / 1）
看看已经到中午了，吴玉章请皇上和诸位大人去吃饭。这自行车厂招工人，管午饭，有自己的食堂。今天皇上要来参观，吴玉章还专门去请了大厨来做饭。众人走在前边，江珊和李毅中跟在后边，江珊捶捶腰，李毅中疼惜的上前揽住她轻轻叫了一声：“柯儿。”江珊只是笑了笑说：“还好。咱们进去坐下吧。”
皇上和太子一桌，宰相和尚书一桌，其他大臣又分了五六桌，江珊、李毅中和吴玉章一桌。皇上忽然想起在这两家工厂都没有看到工人，便问：“怎么都没有看到工人呢？”吴玉章忙站起来答：“知道今天陛下要来，所以让他们都回避了。”皇上“哦”了一声，又问：“总共有多少工人呢？工人工资多少呢？自行车的价格多少呢？一个月产量多少呢？”吴玉章一一作了答。江珊暗暗佩服，没想到这个皇帝还挺懂管理。
皇上听吴玉章答完又看着江珊说：“文爱卿和李先生设计的这自行车很是有用。但有人给朕上书说国家当以农业为主，两位开办工厂使得农夫不事稻田，荒废国家基础。两位如何看？”江珊大吃一惊，自己开办这么几家工厂就已经导致圈地运动了吗？英国的工业革命以蒸汽机的出现为标志，资本主义的发展以圈地运动为标志。自己尚未制出蒸汽机，资本主义就已经发展到了圈地运动了吗？
江珊想了想，站起来说：“陛下，农业产出使得人们得以有粮食食用。但是工业生产确实为农业服务的，而且一直以来，我国也是存在着工业和工厂的。农夫需要的锄头、铲子等工具不就是有工匠制作出来的吗？制造出三轮车，三轮车就可以帮助农夫运输粮食、肥料。就像牛车一样，对于农民是一种帮助。至于说开办工厂使得农民不事稻田，这话倒未见的真实。因为一直以来广平府等地就有着纺织、印染、造纸等诸多的工厂作坊，之前却并未听闻工厂使得农民不事稻田。因为工厂的开办需要的是工匠，而不是农民。至于说我家开办工厂才使得农民不事稻田，我家所开办的工厂总共不过十几家，工人总数不过数千人。而现下我国人口激增，农田负载过重，一亩稻田产出不过四五百斤粮食，一家两三亩田地却有六七口人，如何能养得活这么多人？开办工厂让富余劳动力到工厂做工，让一家人除了农田收入之外能得其他补助生活，实在是有益于民的好事。农田劳力已足，如何能说是荒废国家基础呢？”众人听了这番话很是敬佩不已。皇上也是频频点头。
左尚书章君放说：“文大人说的固然有理，但有益的是那些旧工业吧？旧工业产出锄头、镰刀等民生用品，价格适宜，民众易得。现下文大人开办新工厂，招人不多，利民者少，而害民者多。新产品价格昂贵，富家抢购，穷者无缘，那三轮车岂是穷者能购买的？富者又则加征佃户租子以求购买，实在令民生困难啊。”这话一出，众人皆望向江珊。
江珊顿了顿，对他行礼：“下官孤陋寡闻，不知大人如何称呼？”这不能怪江珊，她毕竟是内官，只在宫内替太后看病。
章君放抱抱拳：“左尚书章君放。”
江珊说：“章大人说的情况是有的，但是分析却不全面。我家产品贵，但是价格却也合理。一辆三轮车不过一辆牛车的价格，因为价格超过一辆牛车，别人自然肯用牛车而不会用三轮车。而自行车的价格也不过是一匹马的价格。民众如何会买不起？京城售价贵为广平府的两倍，那是因为将产品从广平府运到京城路途遥远，成本增高，所以售价贵。一旦北方也有产出，势必会使产品价格下降。我家产品虽然吸引了富家购买，但是富家要加征佃户租子，岂会因为我一家新产品出来就加征的？我家新产品未出之前，那富家看中某样珍宝，不也会加征租子以求购买吗？我家并未引诱富家乱征租子来购买新产品，如何能怪罪于我家呢？此外，从我家销售情况来看，购买新产品的多是外商和经商的富户人家，而不是章大人所说的地主家。”
章君放无以应答，众人交头接耳。
江珊又接着说：“农业是国家的基础，但是工业能够使国家强大。现在我们办工厂，给国家提供了税收。商人往来也给国家提供了很多税收。单纯靠农业，我们如何能得到这么多税收呢？现下新工业产品还没有大规模生产出来，我们还在改进生产工艺，如果形成大规模生产，成本降低，产品价格就会下降，普通民众也能享受到那些新产品，是有利于民众的。比如说自行车，当它的价格降到比一匹马低的时候，人们出行就可以以车代马，车不想马那样需要草料，省事省力。还有高压锅，虽然价格最后仍会比普通的锅贵，但是高压锅做饭很快，省柴火和时间，对于民众来说，多花一部分钱就可以享受方便快捷的生活是值得的。新工业产品改善民众生活，又利于国家，推行新工业发展是一种利国利民的措施。”皇上又点了点头。
皇上又问：“文爱卿以为应该如何推行新工业发展？”江珊说：“首先要重视人才的培养，人才是工业发展的强大支持。这里的人才并不单纯是读书做学问的人才，而是能够实际操作有创造力的人才。实际上现在从事工业的多少是有些手艺的，比如说冶铁的、玻璃牵拉雕刻的，这些技艺的掌握需要靠人才的培养。”众人点头。
江珊又说：“其次，要对开办工厂给予政策优待，比如说工厂出资修路的话，能够减免一部分税收，毕竟这修路不仅方便工厂，而且也有利于百姓，将来军事需要，同样有利于国家。再者有了这样的政策优待，开的工厂就会多，工厂多了，国家的税收依然是上升的。”吴玉章听到这里，对江珊很是感激的一笑。因为最近工厂确实在计划修路，这路不好走，大家就不愿意买车子。而修路是一笔额外的支出。众人对此也是点头。
江珊接着说：“最后，就是要鼓励人们发明创造。设立专利局，保护人们的知识产权。谁发明的东西，别人要想模仿制造，就要赔付发明人钱财。发明人可以把他的发明创造生产出来，并且享有收益权。发明人也可以把他的发明创造的东西转给别人生产，他得到金钱。比如说，我发明了自行车，我有专利权，谁家模仿生产我的东西就需要赔付。但是我也可以让别家生产我的东西，我从收益中提成。这样有利益刺激，才会有跟多的发明创造。”众人有点困惑，毕竟江珊用了太多现代词汇，但是大概也明白了江珊的意思。众人点头，现在李家所做的不正是如此吗？别家想模仿还模仿不来他家的工艺。
皇上点头说：“文爱卿真可谓智慧。对事情分析如此透彻。因此众人以后不可再提工业妨害农业这种谬论。我国将推行新工业发展，朝廷将在工部下设立工业司专管工业。朝廷将颁布法令鼓励人才培养、给予工厂开办的优待、保护发明创造。众爱卿以为如何？”众人赶紧跪下高呼万岁英明。
皇上让众人回坐，又说：“朕要设立新工业司，专管推行新工业技术，众位爱卿以为谁可担任这工业司司长？”众人一时间纷纷低头私语。这一个司长并不是多大的职位，所以也不值得花多大心思去抢。有人站起来提议：“臣举荐颜孟，此人原是吏部的郎中。”皇上摇头：“此人老了，新事物需要年轻人担任。”江珊很是佩服他如此英明的见解。
又有人推荐了几个人，皇上都否决了。最后皇上说：“文爱卿博学多才，又如此懂工业，让她担任工业司司长，众位爱卿以为如何？”众人都吓了一跳，江珊是吃惊。这朝廷一直以来都是男人当官，那里有女人上朝议事，有议事的女人却也是后宫的垂帘听政。果然就有人阻止：“陛下如何能让女人上朝议政？”皇上说：“明宗皇帝年幼，隆佑太后辅佐，不也是上朝议政吗？”众人互视无语。江珊很是佩服这皇帝的大胆前卫，但只怕自己有心无力在这位子上坐下去。于是江珊跪下：“卑职多谢陛下厚爱。只是卑职身体不便，怕是有心无力，弄糟了陛下托付之事。还请皇上另择人选。”
其实皇上也知道江珊有身孕并不十分合适，但是惜才啊，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博学智慧的人了。苏文俊也看出了皇上的犹豫，便站起来说：“陛下，文医承却是不适合做这新工业司司长。臣举荐一个人，这人十分合适。”皇上忙问谁。苏文俊说：“李毅中。李毅中也精于新工业制造，而且有管理才能。又有贤妻可以辅佐，有他担任这新工业司司长最好不过了。”皇上点头，这个主意太好了，于是便道：“行，就是李毅中了。”顿了顿说道：“李毅中听旨。”李毅中先前正在为江珊的任职纠结，听说到要自己担任便赶紧跪下：“草民在。”皇上说：“李毅中，从今起，朕命你为新工业司司长，管理新工业事项，你要好好努力，发展我国的新工业。”李毅中答道：“多谢陛下厚爱，荆拙身体不便能得陛下体谅，在下感激不尽，陛下愿意委任在下，在下定当全力以赴。”皇上笑了：“好了，你们起来吧。”李毅中赶紧扶江珊站起来。她这一天又站又跪的可受了不少苦。江珊站起来就有些要撑不住了，多亏了李毅中一直掺扶着。皇上看她脸色不太好，也知道她累了，于是便下令回宫。
皇上在路上派人悄悄告诉李毅中不用跟着送回皇宫了，直接带江珊回家就行。李毅中和江珊都分外感激。回到家之后，皇上又派了御医来查看。只是动了些胎气，御医开了药，回复皇上去了。皇上便派人来说让她在家休息几天，以后也不必每天进宫了，太后有事时再派人来叫。江珊激动啊，终于可以歇产假了。拉着李毅中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