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诉衷情（1 / 1）
江珊醒来的时候，自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李毅中和文灵钰坐在她旁边。看到江珊醒来两人很是激动，文灵钰更是哭了起来：“姐，你终于醒了，你吓坏我了。”江珊笑了：“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只是给刘小姐输了一点血，休息休息就好了。对了，刘小姐怎么样了？她还没有过危险期，你回去密切观察她的情况，包括尿量、血压、脉搏、呼吸。这些都很重要。快去！”文灵钰哭着不肯去：“你为了救她，自己命都快没了，我不要去，我要守着你。”江珊板着脸：“医乃仁术，我教你学医，对待病人要像对待自己的家人，现在怎么能负气说这样的话呢。而且我已经给她输过血了，如果她还是没有救过来，我不是白给她输血白受这份罪了吗？你快去，我不要你在这守着我！”文灵钰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江珊又交代：“让人煎了人参汤给她喝。”
文灵钰去了，江珊觉得还是有点累，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却感觉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脸上抚摸，轻轻的叫着：“柯儿，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了救人差点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江珊这才想起李毅中也在旁边。于是睁开眼睛笑着说：“我没事，这不是挺好的吗？”李毅中眼里也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答应我，下回不要这样了好吗？”江珊很是感动，伸手抓住他摸在自己脸上的手说：“好，我答应你。”李毅中看着她，含着眼泪笑了。
江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高兴还是激动，或许都是。过了半天，才想起要留在这观察刘小姐。便对李毅中说：“刘小姐还在危险期，我要在这里对她进行密切观察，防止意外。你去跟刘大人说说，我留在这里，另外让他们别太多人都逗留在屋子里，以免影响病人病情。”李毅中答应了，却不动。江珊推了他一把：“快去啊。”李毅中只得站起来：“我去。你要吃些什么东西，天已经黑了。”原来江珊下午大约两点钟开始进行的手术，手术结束已经近四点了，后来她又昏厥了，所以现在已经近六点了。江珊想了想，说:“给我来一些猪肝瘦肉粥吧。”
李毅中去了，江珊起了床，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想要到刘小姐房里去看看。文灵钰却回来了。江珊很是惊奇，问他为什么回来了。文灵钰很是郁闷的说：“他们嫌我是男的，不让我看小姐的尿量。”按理说文灵钰从小接受的也是封建教育，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前一阵江珊对他的医学教育，人体解剖学和人体生理学教育使得他对这种关于男女收受不亲的思想已经有很大的改观。
江珊想了想，却是也是，毕竟还是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便说：“这样的话，我去看看。”文灵钰忙说：“姐，你好了吗？先别去看了。”江珊笑着说：“我好了。走吧，你带路。”文灵钰看看江珊的精神确实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便说：“姐，那你去了就不要再给她输血了。”江珊笑了：“我怎么还能再给她输血呢，这都没好利索呢。医生自己不能照顾自己，又怎么能救别人呢。”文灵钰这才放了心，把她带到刘小姐房间里去。
刘小姐房间里挤了好多人。江珊想，李毅中还没说让他们别挤在这吗？正奇怪，那些人也看到了她，刘夫人领着丫头围了上来谢她。原来他们都以为刘小姐没有救了，这么半天了，刘小姐还没有死，而且似乎有好转的气象，因为刘小姐的脉搏增强了，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一些，还因为江珊为了救自己家小姐，差点把自己的命搭在里边了。
江珊忙说不用谢，便让众人让一让，上前查看刘小姐的状况，果然好了些，休克状况正在得到纠正。江珊便对刘夫人说：“夫人，小姐的病还没有好，还需要密切观察，我想留在这里陪着观察病情，不知可以吗？”刘夫人赶紧答谢：“先生能留下来救小女，感激不尽。”江珊又说：“夫人，小姐的病情险恶，人多在这里怕是影响小姐的恢复，留下一两个人照顾小姐就行。”刘夫人忙答应，叫了两个丫头：“知春、丽梅，你们两人留在这里照看小姐，有事听先生吩咐。”丫头答应了。江珊又说：“小姐现在好在病中，还需要人参汤养着，希望夫人让人做来。”因为很多药物和营养液没有办法配置，也就没有办法给刘小姐输注。但是人参救逆的效果是很好的，所以让人煎来养着。当心感染的问题，江珊又让人煎了抗菌的中药。刘夫人都答应了，让人马上去做。
没什么事了，江珊便让刘夫人带着人走了，只留下知春和丽梅。江珊要上前去揭开刘小姐的纱被看看尿量，知春赶忙叫了起来：“先生不可！”江珊笑了，说：“为什么不可？”知春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江珊说：“你放心，你家小姐那里我早就看过了，而且是我给她下的尿管。”知春很是害羞。丽梅说：“先生这话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家小姐的声誉要紧。”江珊笑了：“替病人保密，是医生的义务，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说着便还要去揭开纱被。丽梅忙上前拦住还是不让：“先生先前为治病，我们也不在场，就算了。只是现在就不用看了吧。”江珊笑了：“你们说，是你们小姐的声誉要紧还是你们小姐的性命要紧啊？”丽梅说：“小姐的性命要紧，但是声誉也要紧。如果小姐的声誉毁了，怕是老爷也不会让小姐活着的。先生要看，丽梅代先生看就可以了。”江珊十分感慨，这声誉比性命重要的年代。只是代看暂时也就算了，但是回头自己要替小姐查看伤口是不是也不行？于是叹了一口气，解开自己的帽巾和头发，说：“我是女的。”知春和丽梅都大吃一惊。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丽梅忙问谁啊。却是李毅中，原来他让人熬好了粥，回到江珊睡的房中却不见了人，很是着急，听人说她到刘小姐房中来了，便过来找。
知春去开了门，李毅中赶紧走过来，拉着江珊的手说：“柯儿，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没好利索呢。我让人给你做好了粥，走，去吃吧。”江珊笑了：“不着急，我先给刘小姐看看，一会再吃。”知春和丽梅看李毅中对江珊关爱的神情，也确证了江珊是女的，便上前笑着说：“李公子，文姑娘正给我们小姐检查，一会再去吃饭行吗？麻烦公子和姑娘了。”江珊知道她们接受了自己的要求，便笑着对李毅中说：“你去门外等等我，我一会查完了就去。”李毅中只得答应，到门外等着。
知春把门关上，丽梅陪江珊上前查看。江珊看了看，瓷盆里已经有了大约400ml的尿液，略略放了心：“你们还要密切观察，看小姐是否发烧，这尿量有多少，呼吸怎么样，脉搏怎么样，有情况立即来告诉我。”并且演示了一下怎么查看。知春和丽梅很是感激，跪下给江珊道谢。江珊忙把她们扶起来，笑着说不用谢。
江珊出去了，跟李毅中吃饭去了。知春和丽梅依然守在刘小姐身边。两人低语：“你看那李三公子对那文姑娘的多疼惜。怕是小姐好了，他也不会娶小姐的。这样小姐就能遂了心愿不用嫁给李三公子了。多好，真希望小姐也能和孙大哥在一起。”
江珊吃过饭又回来观察刘小姐的病情，并说想要留在这房里，以便出现状况随时抢救。知春和丽梅很是感激，也因为知道她是女的了，所以便在隔壁丫头们陪夜的铺上安排了床位，让她先睡睡，如果有事就叫她。江珊也累了，便睡了。只是心里惦记着事，睡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再次查看刘小姐的状况。毕竟年轻，这刘小姐竟也扛过了这次危险，第二天早上便醒来了。知春和丽梅很是高兴，江珊也很高兴，要给刘小姐查看伤口处。刘小姐只是觉得自己下处插了东西，很是别扭，肚子上也缠了东西不舒服。江珊要来检查，她很是别扭，不肯。
丽梅忙说：“小姐，这是文姑娘，是她救了你。昨天你把我们都吓坏了，大家都以为你要不行了，多亏了文姑娘，她给你动了手术。”江珊笑着说：“小姐，你肚子上有一个伤口，我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化脓，顺便换换药。”刘小姐听了她们说话，便放了心，因为觉得江珊不是男的。江珊给她检查完伤口，有引流液流出，但没有化脓，用酒精擦拭了伤口换上消毒纱布，重新绑好。小姐看她弄完了，便红着脸说：“文姑娘，我觉得下边不舒服，可不可以把那东西给拿掉呢？”江珊忙答应，给她把导尿管去掉了，叮嘱她把尿都尿到干净的尿盆里，记录尿量，以便与判断病情。刘小姐羞红了脸答应了。
江珊吩咐知春和丽梅去给刘小姐拿些稀粥来，顺便煎些人参汤来。两人去了。刘小姐便问：“文姑娘，我这是什么病呢？那天我忽然觉得肚子疼，后来后背也疼，再后来就不知道了。”江珊在她旁边坐下来：“刘小姐，我问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刘小姐红了脸说：“是。可是我爹爹不让我和他在一起。”说着眼睛便变得通红。江珊又问：“你是不是和他那个了？”刘小姐大吃一惊，看着江珊不说话。江珊看出了她的害怕，便安慰她说：“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跟人说出去的。”那小姐终于点了点头，又羞愧的低下了头。江珊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小姐，你是怀孕了，但是那个胎儿没长在子宫里，而是长在了输卵管里，所以输卵管破裂了，引起了出血。出血太多，你差点命都没了。现在我已经把你那条输卵管切除了，你还有一条输卵管，也还能生宝宝，只是以后还有可能像这次这样，宝宝长在子宫外，养不大还伤了你自己的身体。所以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生小孩了。”那小姐一听，就哭了起来。
这时候，刘夫人和刘巡抚来了，因为听说刘小姐已经醒了，所以赶紧进来看。刘小姐赶紧止住了哭声与家人相聚。江珊退到了一边。知春和丽梅也把粥和药拿来了，伺候她吃了。江珊出了门外，想想刘小姐的样子，很是同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李毅中的声音便冒了出来：“不是说她好多了吗？你怎么还叹气呢？”江珊回头看看他，说：“我有点累，你陪我走一走好不好？”李毅中很是惊奇，赶紧说：“怎么了？我知道他们家后花园在哪，咱们去那走走。”江珊点头。
进了花园，江珊只是不说话。李毅中轻轻揽着她的腰，问：“你怎么了？”江珊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地问：“毅中，你喜欢我吗？”李毅中很是激动：“柯儿，我爱你。”江珊接着问：“如果我不能生小孩，你也还会爱我吗？”李毅中很是奇怪的看着她，问：“柯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江珊却盯着他看：“我没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李毅中看着她很认真的说：“我依然会爱你，不管怎么样，我会陪着你一块老去。我那天听到了你和灵钰说的话，我想陪你一生一世，再不要别人。只疼你爱你一个人。可能我有些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表白，可是我爱你。”江珊依然静静的看着他，泪水静静地流了下来。李毅中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吻住她的唇。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