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明月的谜题,犹如预言谶语(1 / 1)
无语望苍天,默默无言……
难道要慷慨陈辞,针砭一番这康熙朝的弊政?不,她江明月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姑且不论康熙有没有胸怀虚怀纳谏,这个时空女人干政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更何况她一个来历稀奇的女子,水中飘萍一般的毫无根基。
她并没有把自己定位成“救世主”雄心,她只想留着小命找到时空隧道,回到家里继续当全家上下最宠的小女儿,毕业后找个与专业对口的工作,历练几年评上高级工程师,与一位同自己两情相悦的男生在亲人们的祝福下步入婚姻的殿堂,日后再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宝宝,踏踏实实,乐乐呵呵地过完一辈子。
她在那里望天发愣,忽听有人唤她,定睛一看,是九阿哥,“明月,皇阿玛同你说话呢。”
眼光注视过去,却见康熙正望她笑道:“亲王方才神游太虚,所思为何事?难不成朕说‘再议’平民运动会之事,令亲王失望了。”
她现在打心眼里厌烦这位康师傅,带着几分嘲讽似笑非笑道:“是啊,陛下,两个月前我还被称为‘上天的宠儿’,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事事心想事成,没想到被老天爷坑了我一把,让我从上面掉下来,如今流落贵国今天又平生第一遭尝到被拒绝的滋味,非常影响我的情绪,坦率地说,陛下伤害了我的骄傲,我要告辞了,找个地方为我受伤的心灵疗伤。”
静!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个响,众人鸦雀无声,都成了泥塑木雕。
牛人啊!天上掉下来的牛人!何其狂也,还从没人敢跟康熙这么说话。
康熙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盯着江明月的眼神开始带着帝王的窒压和犀利,江明月的眼神毫不畏缩,直接迎战,像一名微笑的女荆轲。
这并不是她虚张声势,她的这种敢于俯视一切人的性格,源于十一岁时父亲江浩然的一次言传身教:那时一名新的警卫员被派到父亲身边,有一次父亲有什么事叫那名警卫员进来,那名警卫员知道父亲最讨厌别人抽烟,因为父亲认为军人没有健康的肺功能,就无法有好体能,于是听到传令警卫员一边跑,一边把正燃着的烟头塞在裤子口袋里,进屋后很快,那警卫员的裤子开始冒烟……
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既没有让他把烟头拿出来,也没有让他把火拍灭,那可怜的人脸上直抽搐但还是不敢乱动,一旁的小江明月连忙拿起父亲的大搪瓷茶缸,连茶带水地泼上去才算灭了火,而后父亲才下令让那人狼狈而去。江明月当时气愤不已,她愤怒地朝父亲大吼:“你不是教我要用一颗平等善良的心去对待别人吗?可是你怎么能这样?”
等她发完火,父亲才心平气和地说:“我并没有让他把烟头放进裤子口袋里,桌上有烟灰缸,他也可以到门外把烟头扔掉,他甚至可以继续抽,但他自己选择了不敢动,任烟头在裤子口袋里燃烧。”见江明月还不太明白,父亲拍拍她的肩膀说:“每个人都应有自己的尊严,不要因为别人的身份或是脸色而自卑,记住,你永远不要低三下四,你不比别人卑微,哪怕一点。做人堂堂正正,才是真正的高贵,你爷爷曾说,腰板挺得直,就是见到天王老子腿肚子也不会转筋,这就是我们江家的人的血性。”
康熙帝、江明月的这两道眼神在空中无形的交锋,而江明月丝毫不落下风,这是一场搏弈,她必须为自己搏得一个超然高贵的地位,这就象两国交战,如果一国先试探性进攻,而另一方不战而退,那么得到的只能是亡国的命运,同理,如果让康
熙认为她江明月可以被轻易地假以辞色,那么接下来说不定就是强她入宫,沦为玩物,腻了就丢,而且按心理学分析,但凡是有血性的人往往看不起窝囊废,所以才会惺惺相惜之说,康熙除鳌拜、平三藩、平葛尔丹、征台湾诸般作为证明他无疑是个有血性的帝王,平时奴才和柔眉顺眼的女人见得够多了,得让他吃一回瘪,以使他印象深刻,不敢妄动,她也笃定康熙在没摸清楚她的能耐之前,不会同她撕破脸。
只听康熙淡淡一笑道:“亲王的条陈历数了不少举办平民运动会的好处,只是似有未尽之意,今日趁人来得齐,可否赐教一二,看朕是否能被你说服。”
江明月心中冷笑,那张条陈将各项优点列举得再清楚不过了,既结合一些现代奥运会的精神和与农民运动会的趣味闯关项目,悬红征赏,让百姓踊跃参与,既丰富目前枯燥的民间文化生活,达到官民同乐,增加社会和谐,减少犯罪率的效果,又可以借机选取一些身手矫健的兵员、甚至奇人异士报效国家,其中采取的商业运作模式,如卖店铺广告、门票收入、抽奖等形式也可以增加国库收入,最主要的是先在京城试点,而后在全国范围内普遍举行,可以达到全民运动,普遍提高国民的身体素质等等,那个条陈种种优点、乃至操作细节,害得自己费了五个小时的宝贵时间,绞尽脑汁阐述得极为详尽,还抓了送请柬的十二阿哥作壮丁,执笔誊抄润色,但现在看来是“瞎子点灯白废蜡”,这个清政府只是想采取愚民教育,以八股取士禁锢思想,巴不得汉人百姓全都是一群绵羊,以达到好统治的目的。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江明月觉得自己没有教育白痴的义务,压根就不想同这康熙浪费唾沫,于是想了想微然一道:“陛下,做说客并非我的擅长,我只有两个问题想请教您。”
“亲王请讲!”
“一只雄狮子领着一群绵羊,遭遇到一只绵羊领着一群狮子,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哪方会赢?”
众人一起陷入了沉思,康熙微笑着看着他的儿子们,笑道:“亲王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正好也考考朕这些儿子,你们都说说,哪方会赢?胤礽先说。”
太子胤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康熙的脸色,道:“儿臣认为一只雄狮子领着一群绵羊会赢,如果领头的是只羊,后面哪怕带着的是一群狮子,这群狮子慢慢地也会退化,温顺得像羊,最终承认羊的首领地位;但如果领头的是只雄狮,后面跟着的哪怕是一群绵羊,羊群也会具备狮子的雄风和习性。就好象秦朝,秦国百姓本与六国百姓没什么不同,但秦始皇能奋起六世之余烈,以雄狮率绵羊之势兴兵。六国之中也有象荆轲、张良、高渐离这些狮子,但在软弱如羊的国君带领下,终致六国被灭。”
说完还看了一眼江明月,江明月虽然神色不变,内心却暗道:“这太子且不论人品如何,上书房也算没白去,还挺会引用历史论据的。”
康熙也打量了一下江明月的脸色,没看出答案,于是道:“胤褆说说。”
大阿哥也揣摩着他父亲的脸色答道:“儿臣认为绵羊率领的一群狮子这方会赢,儿臣是率兵打仗的,战场之上生死攸关所有本性能会自发地出现,无论狮子平时怎么以羊为首领,但到搏命的时刻,本性会让它们使用尖牙利爪,绵羊无爪牙之利先天不足,绝对无法匹敌,就是有狮子做首领也是独木难支。”
众人再一次看着江明月,仍没看出答案,康熙笑道:“同意雄狮率羊群会赢的,举手。”只有三阿哥胤祉、七阿哥胤佑两个人举了手。
“那么,同意绵羊率狮子群会赢的,举手。”康熙笑眯眯地继续问。
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五阿哥五个人举了手。八阿哥胤禩忽然笑道:“儿臣同意大哥的结论,绵羊率狮子群那一方会赢,只是殊途同归,论据不同。”
“噢?胤禩说说。”康熙流露出挺感兴趣的模样。
“是,儿臣认为,一只绵羊能带领一群狮子,必深谙人和之道,有过人的驭下之术,譬如汉高祖刘邦出身于市井,单凭文武韬略远不及张良、萧和、韩信等属下,犹如绵羊率雄狮群,反观西楚霸王项羽麾下除了一老迈的范曾便无人才,犹如雄狮带着一群绵羊,结果被刘邦一方打得自刎乌江。”
众人又看看江明月,没看出她任何表态。
“胤禛、胤祥、胤禵、胤祹你们四人,两边都不举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康熙继续对儿子们的考验。
胤禛看了一眼江明月,恭敬地答道:“儿臣认为亲王所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如果首领真是一头狮子的话,那么它不会选一群绵羊做下属!就如同一代雄主,‘选才、用才’是最基本的一项本领!能糊涂到任用一群‘窝囊废’吗,如果它真选了一群绵羊,那它也不配被称其为“狮子”!再说另一种情形,如果首领是一只绵羊的话,那么它何德何能能控领一群骁勇善战的狮子?它能震得住吗?能服众吗?主弱臣强没听说能长治久安的,并且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试问哪个高才能长时间甘愿屈居于一无能之辈之下?所以儿臣认为一群狮子不会任凭一只赖绵羊摆布,这种假设本身就不成立,所以无法给出结论。”
十三阿哥朗声道:“儿臣赞同四哥的观点。”
十二阿哥笑道:“儿臣只对音律有兴趣,评点用兵非我所长,所以只能藏拙,而且觉得无论哪一方赢跟我也不相干,所以不予置评。”
倒是十四阿哥忽然笑嘻嘻道:“儿子倒有一个不同的说法?”
康熙对这个寄予厚爱的儿子慈和地一笑:“胤禵,说说你的想法。”
“儿臣认为明月…亲王想让哪方赢,就是哪方赢。”
十阿哥一拍脑袋瓜叫道:“唉呀!我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明月出的谜题一直都是她想让谁赢就谁赢。”
康熙不解其意,于是十四和十阿哥连说带比地将江明月在清江县拼酒时的逻辑题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一遍,“谁应该洗澡”、“树下七个猴”听得众人一阵大笑,看江明月的眼光又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话题岔开,让气氛和缓了许多,又说笑点评了一回,康熙总算想起主题,笑问道:“那么依亲王所见,会是哪方赢了?”
众人其实早在打量江明月的脸色,见她神色不变,微笑自若,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却不知她已听得寒毛凛凛:怎么我这一问题将这几个人的心术都暴露出来了?太子的唯我独尊论、大阿哥的强性搏胜论、八阿哥的占尽人和论,四阿哥基本上已在说帝王心术了,十三阿哥鼎力追随,十二阿哥跳出争斗,独善其身,十四阿哥先入为主,自作聪明,日后因受封“大将军王”,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是皇阿玛所立的真正储君,跟亲哥哥相斗相怨到死。
我出的谜题,居然成了预言,都道出了他们日后要走的路。江明月有点哑然失笑:“陛下,各位皇子都说得很有道理,这也说明无论哪一方赢都是颇具争议性,无法令所有人心悦诚服,但最终我在条陈上所要表达的意思,结论在第二个问题上,这个问题就是:且不论第一个问题中哪方赢了,如果赢的这一方,再遭遇到一头雄狮率领一群狮子,那么情况会怎么样呢?”
众人心道:那还用说,当然雄狮率狮子那方毫无争议地获胜。
按江明月的思路,清朝在康熙时代还能算是雄狮率着一群绵羊,道光皇帝的鸦片战争以后开始是绵羊率着一群绵羊,而西方经过绵羊率一群狮子的年代,民众发动革命将国王送上断头台,最终嬗变到狮子率领一群狮子的状态,令在清政府统治下的绵羊率领绵羊的中华民族付出极为屈辱悲惨之极的代价。
康熙虽不知江明月真正所指,但他笑容微僵,已经听懂江明月所要表达的喻意。
江明月朝他淡然一笑,道:“果然,陛下智慧如海,已知晓小王所要说的意思。其实这个条陈所奏对于贵国有长远的好处,若是陛下因别的国情方面考虑无法允准,也不打紧,因为这只是我回天计划的一个细枝末节,无论是否能获准许,都无损大局,只是小王因头一次遭遇拒绝,有些影响情绪。”
又转向苏麻喇姑,笑道:“额涅,今天晚辈专程来探望您,见到您我非常高兴,我已占用了很多的时间,您会不会觉得乏了,晚辈不再打扰,这就告辞了。”
苏麻喇姑菊花面笑开了花,道:“老身也没想到有幸于残年得见亲王这般人物,美如姑射,慧比灵珠,老身前日还得亲王厚赠,无以为报,每日唯以心香祷祝,愿亲王早日心想事成。”
“额涅,谢谢您,今日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不亦快哉,陛下,各位,小王告辞。”说完向众人微一颌首,转身离去,曳地的裙裾微微飘了起来。
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这女子简直狂到没边了,看康熙示下,康熙摆摆手,望着她的背影,双眼中有些欣赏、惊讶、征服、兴趣、好笑等百味杂陈,再一看,又精明到什么都没剩下。
十二阿哥胤祹奏道:“请皇阿玛容儿臣去进地主之谊送客。”
十阿哥兴冲冲地叫道:“儿子也去。”十四阿哥也请缨。十三阿哥看向四阿哥,欲言又止,其他的成年阿哥都在察言观色,等康熙示下。
“你们三个去吧,礼数做足,别让人说我皇室怠慢异国藩王。”
“谨遵皇阿玛之命。”三人齐刷刷地打千儿道,一溜烟地飞一般地去了,十三阿哥的脸色更加苍白。
江明月觉得大概是自己走路时没选到喜神方,居然走不了多远,就遇上了煞神,遇着了清皇室中数得着泼辣女,癞蛤蟆咬不着人,但恶心人,江明月被恶心到了,把原本就不爽的心情弄得更加灰扑扑,只能在晚间以体能训练来渲泄心中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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