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还如一梦(4)(1 / 1)
紫藤满绕了宫墙的一角,芍药花儿开得妖娆,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若慈坐在廊下,看着夏初的繁花锦势,目光慵懒。一身碧蓝色的锦服,拖地的裙摆静宜地铺在青色的玉石路板上,显得七个月有孕身姿格外高贵宁静。
一只蜻蜓在池面上点水而过,荡起池面的阵阵涟漪。那一圈圈的波纹,犹如此时若慈心中的心潮,也曾暗自起伏。
自从那个道姑替若慈看过面向之后,她断定若慈肚子的孩子是个王子,便在宫中和朝廷之中掀起了一阵风波。
一夜间流言咋起,各种言语沸沸扬扬,有人说梅贵妃入宫多年无孕子,皇上却依旧宠爱如初不减半分。如今梅贵妃怀有身孕还是个王子,皇帝更是欢喜,说不定哪天一高兴就立了梅贵妃的皇子而太子,气势犹如中天,他日必会招摇后宫。
有人说梅若慈原是北月大祭师之后,带有异族女子迷惑男人的本事。有人说闻人凤举是睿智明君,心中自有分晓,宠爱和江上社稷在其心中历来分明。朝中一些大臣人开始指责若慈的妖媚无德,独邀皇宠,祸乱皇庭。
风风雨雨中,若慈独求一份宁静。闻人凤举没有提过这事,她便也不去询问。今日一早起来阳光明媚,用过早膳之后,若慈坐在廊下懒懒地晒着太阳。一双大手抚在自己肩头。若慈淡然一笑,回头看着阳光下白皙如玉,目光明亮的男子。
“臣妾给陛下请安。”正要起身,肩头上的大手稍稍一按,见她不再乱动,笑道,“又在想什么?眼神如此闪烁,莫不是又在胡思乱想?”眼神中有点担忧。
“没有。这阳光晒着懒洋洋的,一点事都想不起来了。”
男人倾身而下,似是要将若慈看个清楚。若慈也不躲闪,看着逆光之中的脸庞逐渐向自己靠近,金色的阳光撒在他深邃的轮廓间勾勒出深刻的线条,使得本来就邪魅的面孔更加阴柔和魅惑。只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呵呵!”闻人凤举一阵轻笑,凤目又是微翘,弯腰捏住若慈的的下巴,力道稍重,若慈感到一阵紧致的温暖。“爱妃,他们都说你是妖妃,迷惑朕还要谋取朕的江山,你可认罪?”
“臣妾不敢。陛下圣明,若慈乃是清白之人。”若慈闻言微微一怔,才又淡淡而笑。
男人眼眉一挑,似是不甚认同,摇了摇头说道,“还敢狡辩。你敢说你没有迷惑朕?”捏住下巴的大手力道又再稍加,眼神清明。
“臣妾没有迷惑陛下。只是入宫以来一直受到陛下的宠爱,臣妾深感隆恩,心中十分感激陛下。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哦?这么说来,那爱妃真是一个贤良明理的女子。不愧为朕的宠爱。”他看着若慈的眼中似有玩笑又似有话语,慢慢地坐在若慈身边。若慈不再言语,只是微笑地看中眼前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在璀璨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华。男人看着这份宁静的光华,眼中的魅惑渐渐退去,剩下的明朗之中带有一些怜惜。
“若慈,朕说过,你肚子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朕都会疼爱和守护她。你可要记住,什么事前都不可动摇。”
男人眼中的复杂和认真,让若慈心中明白了什么。回望着今日异常清亮的眸子,若慈一阵沉默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雪阳宫的花儿开得比御花园的还要美,是不是连花儿都要格外喜爱朕的爱妃……”闻人凤举突然有扬起唇角,轻轻拂过若慈的耳畔。若慈才感受他温暖的鼻息。他又抬手,摘下一朵从廊下花坛里调皮探入栅栏间隙地头的芍药插入若慈乌黑的发髻之间。动作之间轻柔多情,浓情蜜意。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二人亲密的身影投在廊下的,娇小的身影之后矫健的影子渐渐俯下。“若慈,明白朕的意思可是明白了?”男子俯首在若慈的耳边,一声轻询。若慈闻言轻声“恩”了一声,倚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眼,风清静宜,各自不再言语。
第二日,风云再起。闻人凤举在早朝时宣旨封端木蓉之长子闻人宇翔为东煌王朝当朝太子。端木家自闻人凤举父亲之时,便是朝廷众臣,端木瑞为人谦逊又是国丈,即使在官场上政见各自,也甚少与之恶交。端木蓉又端庄贤惠,满朝皆知。于是据说当□□上众臣喜成一片。
若慈摸着自己肚子,听福禄说到此事时,只是淡淡一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复杂。昨日闻人凤举廊下的那些话,早就让她豁然开朗,所以今日她不会太过意外太多激动。
这一道圣旨将指责她的奏折一概压下。为她换来一阵宁静。若慈明白,这个时候她不能也不该去争取什么。目前让孩子淡然地出生,才是对孩子最好的保护。路得一步步走才能踏实。
她也明白,流言蜚语之后,必有不可明说的目的。明面上是诋毁自己,实际上另有别的目的。而今闻人凤举精明如是,不过是顺势一举,既是保护她和肚中的孩子,也是弥补了心中对于另一个他让敬重女人的愧疚。
闻人凤举不是他的父亲,自然和他的父亲当年绝然不同,他何时何地都是一头清明,从允许他人打扰自己的清醒。他是君王,做事喜欢谋划策略,以大局为重,平衡局势。再是多情,也迷乱不了他清冷的内心。她早已知道他的何样的男子,所以对于闻人凤举的此举,她无可怨言。
若慈走在去静心殿的路上,抬头看着两旁矗立着高耸厚重的宫墙,她望不见掩没在宫墙后的重重殿阙和层层宫院。在她的眼前只能看见一道狭窄的蓝天。她的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她的手上传来了复杂孩子的温暖。现在的她拥有了孩子就满足了。他日等孩子平安出生,她将努力地保孩子平安一生。肝脑涂地,她亦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