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杖责(1 / 1)
册封仪式后,珞溪依旧乘着銮驾来到一处寝殿。下了銮驾,入目的便是‘鸾溪宫’三个大字。
望着眼前这巍峨的殿宇,珞溪诧异的看看身边的如意,如意俯身微微一笑道:“娘娘,这是皇上钦赐的寝殿,奴婢已经派人收拾好了。”心里虽有疑惑,但她还是慢慢的迈步,走了进去。
‘鸾溪宫’内一共有五处殿阁,居中的是正殿,两侧各自连着偏殿,后园内还有两处后殿。琉璃瓦的房檐,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珞溪不禁暗自感叹,这寝殿比起原来的凝香宫不知要奢华多少。
果然是不一样!
她莲步轻移,缓缓地绕着前殿走着,来到后园时,翦瞳倏然一滞,愣愣的看着园中的那个溪池。
后园中,一个诺大的圆形汉白玉水池,波光粼粼,身子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走进一看才赫然发觉,那池水竟然是可以流动的活水,池边挖了一条暗道,直通到御花园中的水池。水池中放养着颜色各异的锦鲤,池底用鹅卵石铺砌而成,还有几株雪白色的睡莲种植在中央。
珞溪蹲下身子,用手指拨弄着水面,时而带出些许的水花。其实奢华巍峨的寝殿与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一种表象。独独这个精致淡雅的溪池,却是深深地打动了她的心,菱唇缓缓地勾起一抹淡笑。
搬来‘鸾溪宫’已有三日,虽然来此讨好的嫔妃们络绎不绝,但是珞溪都进退得宜,对待她们既礼仪周全又隔着一层疏离。只是闲下来的时候,看着那些送来的贺礼,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讥讽。想她进宫数月,那些人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如今却像是熟络的亲人般对她嘘寒问暖,只让她觉得更加厌恶。
翌日一早,珞溪见外面天气晴朗,想着这几日的沉闷,就带着如意去了园子里。微风拂过,还带着春天的气息,只让人觉得心头一阵舒畅。
翦瞳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摆旖旎而过,身后一名娇小的身影嘴角含笑,出神的望着男子颀长的背影。
珞溪的眼神在触上那女子的身形时,脸色兀自一沉,她身边的如意也跟着紧紧地蹙眉。如意小心的望着珞溪的神情,见她并没有愠色才稍稍的松了口气。淡淡的看看,珞溪本想旋身离开,身后猛的响起一记清脆的声音。
‘啪’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女子犀利的怒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宫的面前勾引皇上!”林婉婷怒目而视,双目狠狠地剜着跪在地上的颤抖身影。
杏目一转刚好见到珞溪的背影,想起册封那日的五彩凤袍,她的双手便狠狠地收紧,陡然提升嗓音道:“珞昭仪。”
珞溪微微一僵,敛下思绪,转身悠然一笑,缓缓地走了过去。微微俯身,轻声道:“鸾妃参见皇后娘娘。”林婉婷的脸色更加阴沉,语气沉凝道:“哟,看本宫这记性,现在的珞昭仪已经是鸾妃了!”
起身仰视着她,珞溪微微一笑,眼神扫过跪在一旁的秋月,见她捂着脸,低垂着脑袋。林婉婷缓缓一笑,走到珞溪的面前,冷冽的说道:“你的奴婢怎么也竟会这些勾引人的手段呢?”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你说,该怎么办?”
秋月猛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珞溪,含着泪花的眼中满是祈求。珞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脸色忽的一柔,直视着皇后说道:“既然是不懂得分寸的奴才,本宫绝不护短。皇后娘娘看着处置吧!”
秋月一惊,急急的爬到珞溪的脚边,哭着说道:“奴婢知错了,请娘娘救救我!”珞溪依旧直视着前方,丝毫也不为所动。林婉婷稍稍蹙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对着身边的奴才说道:“依照宫规,对主子不敬,杖责三十。”
随后便有太监上前,把秋月驾到一旁准备好的长凳上。‘噼吧’的拍击声再度响在耳边,珞溪凛然的看着哭喊着求救的秋月,翦瞳中高深莫辩。如意猛的跪下,紧紧地攥着珞溪的衣摆,哭着说道:“娘娘,求您救救她吧!这样打,她是会被打死的。”
珞溪的脸色猛的一变,不悦的喊道:“主子们决定的事,几时轮到你说话了。”如意被珞溪狠戾的语气惊住,木讷的望着她,忘了言语。
挑眉看着那殷红的鲜血慢慢的渗出,珞溪双拳紧攥,忽的开口:“这样的奴才留着有何用?来人,把她赶出宫去,永远不得再入!”一旁执事的太监,看到珞溪发话,也不敢不应,偷偷瞥了皇后一眼,见她并无异议,才点头应是。
如意紧咬着下唇,看到秋月被打的没了声音,眼泪不停地流下。终于,三十杖责结束,她急忙跑了过去,小心的扶起瘫软的秋月。
珞溪冷冷的看着她们,不置可否。举目望着林婉婷时,她依旧面色如常,“珞溪先告退了。”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石地面上蜿蜒而下的一道血迹刺目腥红,林婉婷杏目微闪,看着珞溪脸上的愠怒,竟然有些吃不准她究竟为何。
御花园中的另一处是错落有致的石山,离烟神色悠然的缓缓而行,来到桃园中,看着满园的桃花也不禁含笑。细心地选了一株开的最为茂盛的桃枝,折了下来,拿在手中,看着树枝上粉色的桃花凑近鼻翼轻嗅,顿时花香四溢。雅兰站在一边,讨好的说道:“郡主就是会讨人开心,待会儿太后见了这桃枝,一定会高兴的。”
离烟看了她一眼,菱唇缓缓而笑。两人绕过回廊时,不经意间的一瞥,就见到角落里有个陈旧的山洞。水瞳微闪,离烟忽的跑了过去,神情雀跃,嘴里喃喃道:“这个山洞怎么还在呢?”
雅兰一惊,赶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说道:“郡主小心啊,这个山洞危险。”
离烟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起出她和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玩耍时的情形。
小时候,每次她进宫,殇曜桀都会带着她和殇曜扬一起玩耍。殇曜扬总是喜欢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吓唬她,每每都把她吓得大哭不止。而殇曜桀就会耐心的哄着她,陪着她。
“离儿不哭,桀表哥会陪着你的。”每次只要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委屈的眼泪就会慢慢的止住。而他也会牵着她的手,坐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只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可是他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影子!
月下女子轻舞的身姿跃入她的脑海中,想起他那日痴迷的眼神,离烟嘴角的笑意便渐渐的褪去。杏目环视一周,触上眼前这陈旧的山洞时,眼中的一道暗芒缓缓地闪过。
珞溪一个人神情颓然的走着,低垂的眸子黯然的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刚才那血腥的一幕,闪过眼前。
心里一阵唏嘘,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可以坦然相对而面不改色了呢?
原来境遇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人的坚持!
倏地,一双黑色的绣金靴子映入她的眼帘,慢慢的抬起眼眸,当看清面前的人时,两人都有些吃惊。珞溪稍稍一愣,随即展颜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