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私奔2(1 / 1)
乌燕低低笑着,搂紧了莫问邪的脖子。
明明她的轻功超绝,远在他之上,可是她却做出这个决定,他领略到,这当中有些不同的东西。来不及细思,做一个杀手,除了要有周密的洞察力安排刺杀之外,还要有超乎寻常的直觉,那可以让人捡回很多条命。现在,他听从直觉,先带她离开。
跳出了窗户,越过了护墙,纵身一跳,跳出了林府,很顺利,在大街上飞纵,夜凉的风在耳边呼呼吹着,凉意嗖嗖,可胸口那一块,却是热乎乎的。也许,是因为有她,窝在他的怀里。
一路很安静,有些儿女情长,因为这寂静的夜,也上演的寂静无声。
抱着她,稍费了一些劲,成功的翻过了那高高的城墙,等落在距离城墙十丈之外,他停步,笑着看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子,一直那么安分地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不发。一张脸,也只能看见那安安静静的双眸和淡淡的合着的双唇,她的神态,竟然是意外的安详!
没有兴奋,没有激动!
很好奇,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小姐,我的表现你可满意?”锁着她的双眸,他低低地说着,末了扬着嘴角笑着,有那么一丝磁性的性感,很是魅惑人。
乌燕笑着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城墙,摇着头,却说:“还算可以吧!”
话都没正经说完,她却猛然起身飞纵,宛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射出,快的不可思议。暗夜里,就可以看见一束白影在在黑幕中疾驰而过,仿佛流星在夜空中飞掠而过。
莫问邪心中一提,用最快的反应,提气,追她而去。
京都的城墙,远远地被落在了身后。他的轻功不如乌燕,自然也慢慢地与她拉开了差距,可她一直都能在他的视野中,最后,她停了下来,立在一树枝上,回头,双手贴着唇做喇叭状,冲他大喊:“喂,我要嫁人了!我说,我要嫁人了,你听到了没有?!”
他皱眉,邪气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却有些为她动容!
“你——”他追上了她,停在了距离她大概有半丈之远的另外一棵树的树干上,无法走近,不是不敢,而是无法!
她……是在对他说吗?
他的心绪有些错乱,看着她,邪佞的眸色连连闪动,或许他还是那个让人莫名敬畏的冷邪的莫问邪,又或许,已是有些不同。
可她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轻轻巧巧地、无丝毫为难地在那细小的树枝上转了一个身,优雅的像是在平地上跳舞的舞祭。
冲着那苍茫的林海,以及那黑夜中望不到头的未知,她再一次地大喊——
“我要嫁人了!”
“我要嫁人了!”
“我要嫁人了!”
三声呐喊,每一次,她都是声嘶力竭,似乎是要宣泄什么,又似乎只是向这个天地宣告她的嫁事。
他看不见她的脸,就连那一双眼睛,都看的不完全,只能看见那半侧着的脸上露出的一点眼眸,是那般的晶亮,比这世上任何一颗宝石都要美丽。
沙沙的树叶声,送来了一声声的回响,似乎在无声地回应着她的情事,那是她一声声的呐喊。
她享受一般的眯起了眼,微微侧过头,细细地聆听着,带着淡淡笑意的样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应。那微微抿着淡淡勾起的唇角,很美。
他有些被撼动,却只能限于欣赏。
他大概有些明白,这个在最后的一晚应他所说,跟他“私奔”的女子,是没打算跟他走的。她可能需要一份宣泄,却不知,她到底宣泄的是一份快乐,还是一份悲伤。
那一声声的“我要嫁人”了,似喜,又似悲,他听不懂。
树叶声,依然沙沙作响,她似乎享受了一场极为动听的音乐会,偏头看他,眼睛晶亮亮的,“我要告诉那些我的爱慕者们,他们可再也没机会得到我了!”
她横过一指,在自己的鼻子下划了划,有些臭屁地这样说着,那个神情,是如此的孩子气,那般的难得和与众不同,太……可爱了!
他有些尴尬,沉默不语。
她哈哈笑着,一手指着他。“想什么呢,难得看你这么呆?!”
他其实不就是怕她缠上他,所以想沉默以对嘛!明明他也对她有些感觉,也想着要安顿她,做他的“暖床人”,却偏偏,无法真的动她。
因为,她还达不到那种让他万劫不复的唯一!
她摇了摇头,嬉笑,施展轻功,飘开。“今晚,我很开心!最后一次在这个城市里飘荡,幸得有一人相伴!”
所以,在走的时候,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这个都城,承载了她的不幸,记忆了她的半生,临走前,再看那么一眼,权当留念。
他立于枝头,望着她远去,没有追。
她已有她的决定,他无法干涉,所以,只能看着她离开,看着她走上那铺好的路!
或许,她认为,那是对她好的!
又或许,他有些自作多情了!
----------潇湘首发---------
乌燕走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人说离别的时候,连天也会感伤,要嘛天下大雨,雷声大作;要嘛风吹叶落,飞沙走石;要嘛阴云密布,凉风嗖嗖!
乌燕不信天,不信神!
艳阳高照,那阳光刺眼地让人的眼睛都差点要眯起来了,似乎真的是一个宜出嫁的日子。
送亲的队伍,很长很长。
早些的时候乌燕就被接入了宫内的行馆,做足了一个公主的派头。站在高高的阁楼,眺望着那喜色的队伍,那长长的深红色,可——真刺眼,但不得不感激!
不远处,叽啾的燕儿在柳树间嬉戏玩耍,那姿态,可真潇洒。她困于偏院良久,终于,她可以离开这个囚笼了。虽然与她原先的计划有些不一样,但是嫁给外族,那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或许会是更适合她的天空。离开了熟悉的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城池,面对全然的陌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或许,等到了草原,她就可以做回她自己了!
她这边沉思着,珀沧帝带着林惠,如今的惠美人而来。林惠怎么说也算是她的姐姐,自己的妹妹出嫁,身为姐姐没什么表示,势必要遭人说道的。
林惠一进宫,就被封为美人,可真是令人感到可喜可贺。她脸上带着春色,一片芳华正茂的样子,看上去,过的很滋润,一扫之前困于林府之时那夹染的些许阴郁。
“妹妹今日可真漂亮!”
林惠虽然脸上带笑,但是那笑是客气而又疏离的。
乌燕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林惠这话其实也算是没错,的确,今日乌燕被打扮地很漂亮。身上披着的喜服,那可是上好的皇家秀女连夜加工,一针一线给缝出来的。试问这世上有谁有这殊荣披上那绣有金色凤凰的喜服,还得那些秀女们倾尽全力制作,只怕也只有未来的皇后了!
珀沧帝其实对乌燕极好,这好,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
只是当局者迷,珀沧帝不说,乌燕不知,再如何的好,乌燕也是领会不过来的。
林惠送了一对镯子给乌燕,放在木匣子里。乌燕没打开看,只是收入了袖子里。
也许真的是一家人的心有灵犀吧,林母送了一个木匣子给她,而今林惠又送了一个木匣子给她。
乌燕笑笑着接下,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她没道理哀愁。
“祝愿姐姐和皇上幸福!”她淡淡的贺喜,将昨晚林母送与她的祝福,转送了出去。
她也不说什么“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之类的废话,爱啊,那是一种太过飘渺不定的东西。比如,林母和林父,那么的恩爱,最后却渐行渐远,只有希望两人都幸福的愿望还能真诚一些。
偏头,转眸,一点一点地收入这京都的景色,越过了宫墙,一直远眺,再怎么的洒脱,到底这是陪伴了她十多年的地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熟悉中有陌生,陌生中却又是刻骨的难忘!
幽幽一叹!
眼中无法自抑地溢出了点点的留恋、哀伤!
终于,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不舍?”低笑之声,是出自珀沧帝之口。似乎对于乌燕的这种感伤,他取笑之心居多。
乌燕回首,看了眼珀沧帝!
淡色的眼眸,里面包含的东西,让怀着淡淡笑意的珀沧帝微微敛了眉!
这一双眼睛……这一双眼睛……
珀沧帝在心中暗叹:就是这一双魔媚的眼睛啊,这么多年了,还如此的让人放不下!
这么多年,她变了,变了很多,可这眼睛,没变,还是那般!
如他在宛娘的婚礼上见到的一样,那像燕子的眼睛!
很美!
“不用太过不舍,属于你的,还会是你的!”
珀沧帝抛下了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再也没开口。
乌燕微微挑眉,看着那淡淡含笑的珀沧帝,也跟着笑笑。
不必她上心的,她也无需费心猜测。
时辰到了,乌燕钻进了大红色的花轿,伴随着高亢的一声“起轿”,送行的队伍慢慢地动了起来。
虽然很慢,但是终究是在前进着的。
她正在离开这里,要走了!
她但愿,永远不要再回来这里,纵使有所留恋,纵使有所羁绊,还是深切的但愿,别再回来!
乌燕闭上了眼,拒绝看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