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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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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她嗫嚅道,挣扎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官吏开始嘲笑她:“乡野小妞,不经世面,哪懂什么国体仪制?想入宫,下辈子别投胎到冷姓人家!”

后面传来窃窃私语声,秀女们怪异地瞧着她,凝月感到窘迫之极。

“为什么?为什么姓冷的不行?”她不甘心地又问。

官吏哪有耐心与她讲一番道理,扬手让她走开,不耐烦地喊:“下一个!”

凝月抬眼看那绅士,那人也只是淡淡朝她描了一眼,不再理会她,自顾端起茶樽呷起来。

悻悻然从场子里出来,凝月仰望天空,感觉天色是那么的晦暗。这种结果不是自己预料到的,她简直难以想象落选的原因竟是自己的姓,这有多可笑!街面上到处是雕车宝马,人来人往,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满满的怡然,唯独她的脸上写满了疑问,她很想当场抓住一个人,大声地质问,难道她姓冷姓错了吗?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马车渐渐稀少,她竟然凭着记忆来到了幼年时生活过的地方。她看着眼前的小巷,巷子里树影萧萧,阴冷的凉气瞬时扑来,裹夹着霉烂的气息。她惘然地想,会有人出来吗?出来的人会认出她吗?她怅怅地叹气,幽怨地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来告诉你吧。”

后面兀的一声,凝月急速地回过头去,那个绅士模样的中年人就站在后面,他背着手,一对阴晴不定的眸子望定她。

他慢条斯理走到凝月的面前,抬眼望着挂在屋角下任风摇摆的破牛皮灯笼,悠然叙说,他的声调时缓时急,抑扬顿挫,似有什么无法摆脱的魔力,很快地将凝月带进那段硝烟弥漫的往事。

“百余年前,翼国与柬国之间发生了一场旷古惨烈的战争。几番折冲,翼国的肖氏大军压顶柬国境内。那时柬国皇帝夜氏联合嫡系王族冷氏殊死抵抗,然而稽阳很快陷落,夜氏皇家一族被杀的消息迅速传开,几千里柬国崩溃了。

面对亡国大险,柬国百姓在稽阳一带做了最后的浴血护国。毕竟,举国离乱之时,皇族的存在就是邦国的希望。而如今,皇帝竟然被杀了,无人可以取代的大旗轰然倒地,柬国人如何不震惊万分?他们对战争的恐惧演化成对肖氏皇族的仇恨,战争貌似平息下来,活着的只要奋发立定抗翼大旗,万千柬人便会潮水般汇聚而来,安知不会一反危局?

肖氏却极是通达谙事,当着众柬国百姓的面宣布几道王书,擢升一班柬国旧大臣任朝中要职,参与日常国政,还鼓励有才之士相互帮衬提携;对原柬国百姓减免三年岁赋岁贡,抚民安帮,天下平静,柬国人渐渐变成了温柔敦厚的王化之民,尚武愤激的性格慢慢化进了这松软肥沃的广袤土地,纵然天塌地陷,也无法激起一丝动荡。

那时战争混乱,夜氏皇帝死了,一帮嫡系的夜氏、冷氏王族轰然如鸟兽散,开始大迁徙一般的举国逃亡,逃往他国,逃往一切没有被翼军占领的城堡山乡。百余年了,夜、冷两姓逐渐灭迹,即使有,也在庶民穷人之列了。”

那绅士感慨着。凝月恍悟,自己的祖先原来也是极盛,也许应了那句老话,盈缩之期不可测,到了父亲这一代,真的是穷苦潦倒,不堪一击了。父亲最多只是个秀才,永远不再有爬升之日,而哥哥凝天,两年来屡试不中,大概跟冷姓有很大的关联吧?

而自己想选秀入宫,真的是痴人痴梦了。她恍惚地笑了笑,周围的凉风吹得更紧了。

“肖氏明里暗里下了禁令,他们不会让冷姓有出头扬眉之日,对不对?”她幽幽说道。

那人颌首,满意地应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

“那你又是谁?”凝月不客气地问。

那人面色如常,脸上浮起一层奇异的微笑,慢慢回答凝月:“我应该也姓冷,可我现在叫宋鹏。宋氏虽商旅之家,却是王族冷氏支脉,京城里殷实富户,跟那些王公大臣交情颇深。这次稽阳选秀,负责此事的王大人突患疟疾,听说我要来稽阳做点买卖,将此事委托给我了。”

他似乎感觉有点滑稽,轻骂道:“这些吃得猪脑肥肠的家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向我暴露你的身份,不怕我泄露出去?”凝月继续追问。

这个宋鹏出自望族,走遍天下不愁生计,而自己只是柳溪坞采茶女,回去继续过自己的穷日子。他们虽然同为冷姓,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宋鹏的脸上凝重起来,用坚定的口吻告诉她:“你不会,你的眼睛告诉了我。”

“我的眼睛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有哀伤、有不甘,还有执着。”宋鹏见凝月脸色突变,淡然而笑,阴鸷犀利的眼光直透她的心底深处,“你一心想这次的选秀成功,可万没想到败在冷姓上,你的绝望挂在你脸上了。”

凝月的眼黯然了一瞬,宋鹏不经意似的冒了一句:“或许我能帮你进宫去。”

“你能帮我?”凝月惊喜地低呼,以为宋鹏只是随便说说,沉痛地笑了笑,“我姓冷,怎么可能?”

“你可以姓别的。”宋鹏认真起来,见凝月有些怔忡,索性不打哑谜,将话挑明了,“你的家人我来安排,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跟我上京城,听从我的指示,去代替一个人。”

“一个人?”凝月毕竟年轻,好奇心开始作怪,“是谁?”

“这你不用多问,给你三日时间准备,到时我去柳溪坞村接你。对你来说,接触皇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记住,你我都姓冷。”宋鹏很有把握地说道,那种似无微有的淡笑,和眸子里那层深邃莫测的透亮,两种感觉糅合在凝月心里,反结成了一道谜。

凝月暗自端详他,宋鹏的样貌有点儒雅,却也只是平常。如果不是眉宇之间若隐若现的一缕阴沉,他与她见过的郡府大人之类,似也没多大差别。他不告诉她,她也不会追问。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看来极普通的男人,身上似乎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她往更深远、更险峻的地方去。

她的家人他会安排。从此,她的父亲的伤病会康复,而凝天,或许会有阔大的前途,这些不都是自己几年来所殷殷期盼的吗?

她突然有了释然,抿了抿被啃噬得异常红润的嘴唇,使劲地点了点头:“好。”

回柳溪坞的路上,她的脑子里百折千回着,该如何向父亲和哥哥谈起这件事?

柳溪坞的风柔和澄明,眼前是层叠脉脉的青山,那份淳朴穿越小溪,将农家风情凝固成一袭风烟,袅袅若仙。这山,这水是如此的美丽,只是,凝月就要离开了。

在看到家里那个低矮的墙角,凝月打定了主意,暂时向父亲隐瞒她替人入宫的事,不能让他为她担忧。

“我回来了。”她进去时,用轻松的语气叫道。凝天闻声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疑惑地朝她打着手势。

凝月并没回答哥哥,径直进了父亲的屋子。

冷成胜正躺在床上,身上的病痛压得他的声音有点微弱:“凝月,今日回来得怎么这么晚?快去吃饭吧。”

“爹,我今天卖茶时遇到了一名从京城来的贵人,他姓宋,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商贾富户。溱州的官吏府衙拿他当座上客,听说他跟京城里的王公大臣很有交情。宋家想在溱州招几名丫鬟去,工钱又高,凝月想想不出一年就可以把咱家欠的债还了,就报了名。”

她撒了个弥天大谎,眼光不留痕迹地从父亲的脸上扫过,父亲默默地望着头上的床帐,她知道,父亲相信她了。

果然冷成胜悠悠叹息道:“我冷成胜活了这把年纪,还是没能力养活自己的孩子,反而成了孩子的累赘。以前就是因为太穷,你娘生下豆子没几个月,带着你那个妹妹上京城去给人家当奶娘,结果这一去不见人影……”

想是说到伤情处,冷成胜的呼吸急促起来,脸憋得通红,一滴清泪从眼角滑出。

“爹,您放心,凝月会回来的。”凝月拿手轻抚父亲的胸口,“宋先生是个好人,他知道我家穷,先给了一笔预支,说您这伤病要想办法治,不能再耽搁了。等凝月赚了钱,让哥哥去京城找更好的老师学学。”

说到凝天还可以继续学业,冷成胜的眼睛亮了。岁月已经削去了他仅有的一点傲气,加上难以忍受的病痛,整个人已经显得麻木和软弱。凝月的一番话让他感到眼前有了光明,脸上恢复了一丝神采。

凝天早就凑了过来,听妹妹这么一说,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去京城好啊,我做梦都想去!”

凝月松了口气,事情就这样很顺利地定了下来。

三日后,宋鹏果然来了。他看来稳重而亲切,还给冷成胜带来了几盒药草,留下了一笔钱,冷成胜心头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给打消了。

那个临走前的早晨,凝月独自来到了凌霄峰。

山腰间不闻采茶歌,谷雨过后,“紫气东来”的最佳采制季节就过了。那些叶质柔软、色泽绿翠的针毫悄然隐退,绿叶逐显枯老,空气中想再次闻到鲜爽的清香,只能等待来年了。

豆子躺着的山坡上,正绿了满眼寂寞的春草,耳边有低沉的风声,吹乱了凝月鬓间的发缕。

凝月站在豆子的坟前,手中拿着那枚系着明黄穗绦的玉佩。寒玉触手冰凉,她抬头,辗转的目光穿过婆娑的树影,穿过广袤无际的田野,望向北面京城的方向。

豆子,姐姐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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