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家庭生活（1 / 1）
石刁柏是石榴石的父亲。
在清晨我出门转身遇见守侯在石榴石门外一宿的石刁柏的时候，我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血缘，永远也截不断的绳索。石刁柏的身后弥漫着大片大片的哀伤和黑暗，几乎能将世界吞没的巨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是我夺走了他最最心爱的孩子，虽然我不是恶魔。
他的脸色依旧异样的苍白，憔悴在脸上张扬仿佛盛夏大树的枝叶。
风吹呀吹呀，带着让我记忆苏醒的速度和香味迅速将我们。
我以为有很久很久，我以为我们都不会开口而就这样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石刁柏微微启口说出我等待了几乎有一个世纪这么久的事情。
石榴石开始吸血了，石榴石今年２２了。
阳光懒洋洋有亮晶晶的站在我们身边。我仰起头的时候，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终于自由了。这是我一直等待的。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像被刀绞过一样？
那夜，我坐在屋顶上面看了一夜的星星。翅膀无意中被我舒展出来，连我自己也没有注意。亮亮的月光成片的洒在我的身上、眼睛里。当我看见乌乌的云漂浮着游来游去，那么快乐，不知怎么居然流泪了。
第二天早上，觅食回来的石榴石温暖的手指，依旧很温柔的刮动在我凉凉的脸上。
“你是天使。”依旧是沙哑的声音在清晨的时候依旧这样对我说。“为什么你会心甘情愿做我的仆人？”
我动了动嘴唇，最后不知怎么居然抬头看上他的清澈的眼眸。那眼眸，似乎极力隐藏着什么。“我在等待。”这，是我第一次回答他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在等什么？”
等什么？
我要回答吗？还是像往常一样不要？沉默？开口？留下？离开？说明白？继续隐瞒？或者……我真的已经无法像往日一样沉默？
意识在两个极端反复游移，连我自己也动摇不定。就在我压抑不住差点开口的时候，石榴石微微笑了。“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我们去吃早餐去吧。”那笑容很勉强，很虚伪，也很委屈，它让我想哭。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有什么好勉强的！”不知怎么我就突然发作了，冲他大吼的面容一定很丑因为我的声音如此尖锐。“你要知道是吗！？好！告诉你就告诉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等什么？我在等该死的你恢复记忆记起我！我在等你赶快死掉！我在等你记起简轻骑，忘记简轻骑，在记起另外一个简轻骑！该死的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每诅咒他一句，我手心的羽毛就会深陷肌肉一点，契约的主人是不允许被仆人咒骂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停止，哭泣，咒骂，激动什么的我都没有办法停止。“就算你记得了又怎么样？我回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你我什么也没有了，可是为了你我连你也得放弃你还问我等待什么？？！”
很混乱，很语无伦次，连我自己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想我一定很差劲。于是我呆呆的把头埋在双臂间哭泣，在石榴石错愕的眼神里。
尽管讨厌我吧，不用客气！反正我已经不在指望你能回应我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独自一个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不需要你再这样不象恶魔的活下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驰骋千里，可以叱斥风云了。
因为到我以一种你没有见过的语气说恶魔和天使终究是不应该在一起的时候了,因我该离开了。
“啊，”温暖的怀抱让我巍然一颤，传进耳朵的是轻松的笑声。“原来你在等这个呀，等我快点死掉？快点记起你？”
垂下的头发被勾开，他没有强迫我的眼睛看他。“你，轻骑，你真的很贪心。”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的声音规律又沉静的在耳边响起。让我无法再毫不在乎。
该怎么办？
石榴石，我要离开你了，怎么办？
我永远想不明白石榴石是怎么样看待我的。但他那天却确确实实的沉默了一整天。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就一直追着我的身影几乎让我尖叫。连小恶魔科拉特也不由得眯眼问我，“你和他说了什么话让他反应这么大？”
我的手微微一抖，做饺子的面粉抖落了许些在空气中。“没什么。”
“真的？”
它怀疑的语气让我不悦地蹙眉。“真的假的都不关你事吧。”
它又安静地盯我片刻，然后轻语。“他已经开始吸血了。”
然后又是沉默。沉默的气氛在最近一直这样包围着我，让我原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紊乱。我想要逃脱的，可是却发现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无所益助。无所益助于是我只能这样继续看着石榴石吸血。
会死掉。他会死掉是命中注定的。
他的黑羽毛也在我不经意的犹豫挣扎中慢慢成长，有些事情，想逃避实在是太容易了，但它硕大的结果却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至少我承受不起。
倒水，和面。我麻利的手在水与面中穿梭，看着白的面粉变成粘忽忽的乌，手也有点湿湿的。恩，不快乐。
淡淡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颈项，我忽闪了一下却没有赶走那麻麻的感觉，转头，诧异的看见那个沉默了一天的我的主人，石榴石。
一时间忘了反应，这是个错误，趁着这个错误，他小小的偷了一个吻。这个吻让我无挫，我以为你在生气的。
他好看的嘴角翘起来了。他的嘴角，对我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虽然这样说有点，且很容易让人误会我是花痴，可是我说的是事实。恐怖的事实。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了那些话。
“我不惩罚说实话的人。”
我低垂眼眸好一会儿，才浅浅的唤他的名字。石榴石，你难道忘记了吗？我是天使。
他不怎么在意的轻松笑声在我耳边荡漾。耳边痒痒的也热热的，我偏一下头避开，却不意被他的胳膊锁住。“石榴……？”
“我讨厌你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谁？
“石刁柏。”
他的名字想魔咒，石榴石一提及他我就想到了我应该面对却一直忘记面对，或者努力逃避的事情。神啊，我真的好想在逃避一次。可是……
“他来给我些消息。”你开始吸血了。
“让你对我发怒？”
“那和他没有关系。”（一时不察，我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又被他带走了。唉～失败呀～）
石榴石黑色的头发垂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有一丝恍惚。他的头发。好漂亮。“可是因为他来了你才对我发怒。”
我不再辩解，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抓着他的头发，然后亲吻。
“你永远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就算你已经死去，或者我已经离开。”
我的低语让他微笑，在呼哧一声以后，光线变得幽暗起来。空气里面飘扬着翅膀的味道，还有黑暗。
嘿嘿，不小心忘记洗手了。于是他的头发上，面糊纠结了不少。对着自己吐吐舌头。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好象，我又逃避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