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馒头(1 / 1)
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云伯总算是跨进了这间小院,可怜叶夏风昨晚翻了一夜的烙饼没睡好,今儿一早就爬起来巴巴地等待决赛消息,守着院门脖子都快望酸了,而顾如素虽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然而不停吃零食的动作已经充分泄露了她心里的紧张,只有苏小莞,在一连串强劲事件刺激下,基本上已经能很镇定地面对种种风风雨雨了。
云伯带来的消息是,晌午饭后三人同去临波阁等候邝二少爷亲自面试。
叶夏风激动得中午饭都没有吃,揣着两个刚出炉的滚烫馒头就回了房间,道了声要解手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随后回房的苏小莞一个躲避不及,险些被撞了鼻尖。
苏小莞站在门外啼笑皆非,这是怎么了?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她摇摇头,解手你就解手,揣两馒头进去干什么,也不嫌恶心得慌。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心里的好奇心渐渐占了上风,话说这叶夏风某些行为也太怪僻了些,单是她喜欢揣着热馒头进房这毛病已不是一回两回了。
踌躇了又踌躇,苏小莞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拿食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撅着屁股往里偷看。
刚刚往里瞄一眼,心里便“切”了一声,还以为有什么秘密呢?不就是叶夏风脱光了衣服在里面冲凉,有啥好看的,大家都是女人,她有的零件自己全都有。
苏小莞失望地想挪开视线,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响,仿佛是凳子踢倒的声音,她心里一惊,呀,不会是中暑晕倒了吧,赶紧往洞里瞄去,这一看可了不得,苏小莞的嘴巴渐渐张大了,活象塞进了一个大鸡蛋。
叶夏风脱却了上身衣物,仅着一件贴身小肚兜,在屋内反复来回奔跑着,跑出了一身大汗才算作罢,然后站定深吸了口气,解开包好的油纸包,拿出滚烫的一个馒头便往肚兜里塞。
苏小莞看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额滴神啊,她这不是要人工隆胸么?居然也不嫌那滚热的馒头烫破了皮肤。
再看下去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叶夏风原来并不是要隆胸,她把那热馒头夹在了左腋下,又如法炮制地也在右腋下夹了一个大馒头,闭上眼,忍耐地坐了片刻,额头上大汗淋漓,神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她站起身,如释重负地将那两个馒头甩在一边,然后便是抹干汗水,朝腋下撒香粉,穿戴妥当之后,再用油纸包将馒头包得好了,吱呀一声打开门,往门外左右瞄了瞄,做贼似地朝花园走去。
早就在树后藏好身形的苏小莞自然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待叶夏风前脚走开,苏小莞后脚就把她埋在花树下的油纸包给挖了出来。
这纸包内的馒头一定有古怪,说不定有啥阴谋阳谋,如果揭开这个大阴谋她岂不是又立下大功一件。
什么叫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答曰这就是。
油纸包打开的刹那,恶臭,难以形容的汗骚味扑鼻而来,十分接近并远胜于炎炎夏天苏小莞在挤公共汽车时闻到某些猥琐男人腋下散发的那种味道。
苏小莞当场吐出了中午饭。
可怜的叶夏风,原来你的名字没有叫错,果然是腋下生风,你说这样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患上狐臭这样不雅的毛病呢?怪不得她一直忌讳怕别人看到她的裸体,原来身患如此隐疾,可怜啊可怜!
嗟叹了一会,苏小莞十分镇定地将这个油纸包重新掩埋在了花树下,出于对女性同胞的同情,她打算死也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饭后三人再见时,顾如素和叶夏风均已换上了得体的衣着,顾如素白衣蓝裙,发挽丝带,手中还捏着一角小小香帕,神态端庄气质内敛,十足一个斯文有礼的小家碧玉,叶夏风则穿了身浅红纱裙,眉目灵动笑容清甜,一看到苏小莞就亲热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问东问西,苏小莞回想起她腋下夹过那两个滚热的大馒头,登时觉得浑身的汗毛炸立,胃里的酸水几乎又要往外涌。
所幸这时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到了偏院,解除了苏小莞的尴尬处境,她奉命前来带苏小莞和另两位去临波阁谒见邝云天,苏小莞认识这个小姑娘,正是昨日配合杀手演戏被一掌击死的那位,名字叫做小秋,于是不免向她多打量了几眼,眼神里也带上了一点小小愤怒,谁叫她合着别人来戏弄自己的女同胞来着。
小秋眨了眨眼,忽然朝她做了个怪相,吐舌笑道:“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那新进府的姚大哥,这个主意是他出的。”
苏小莞鼻孔朝天一嗤:“果然是个馊主意,出主意的人一点脑子也没有,把别人当白痴的人其实自己才是最大的白痴。”原来是个新人GG出的馊主意,她就说,正义山庄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没品味的点子来淘汰入围选手。
那知道小秋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气炸了肺。
“姚大哥说了的,对付新入府的丫头们,用这种粗浅方法更容易试出人心。”言下之意就是对付LOLI人只用LOLI点子就足够了。
小妮子一口一个姚大哥,语气叫得亲热又夹杂着崇拜,苏小莞忍住胸中快要迸发的火山,问道:“谁是姚大哥?”
“就是那天带队的黑衣人啊!“小妮子也答得毫无戒心。
苏小莞登时就想起了那一双冷冽而又清亮的眼,最后绽开的那一抹微笑,如亘古的寒冰徐徐融化。
小样的,我记住你了,瞧不起女人的自大男人,总有一天要让你自食恶果。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谈话间临波阁已到,小秋停下了脚步,脸上也收敛了嘻嘻笑的神色,朝湖中朗声叫道:“二少爷,奴婢已经将人都带到了。”
“嗯,你退下吧。”一个略嫌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声音之清如山涧流水,声音之冷如梅花积雪。
小秋退下前朝苏小莞递过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
顾如素与叶夏风已然望得痴了,嘶拉一声响,顾如素手中的丝帕被她无意识中扯为了两半,叶夏风目光痴绝犹不忘紧紧地夹住双臂,神情模样中透露出十二万分的紧张。
苏小莞顺着她二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碧波如顷莲叶田田,蜿蜒的石桥直通湖中心的凉亭之上,亭中有一人闲闲而立,弯腰握毫似在挥笔作画,神情专注眉目清峻,风动荷叶如波浪起伏,那人一袭青衫也在风中起舞飘扬,衬着那满塘碧色一池皎荷,亭中那人仿佛如在画中,而画中人却几欲乘风归去。
世间竟有这样出众飘渺而不真实的美,苏小莞先听见自己的心呯地跳了一声,随即又听到了自己口水咽落的声音。
但她苏小莞是什么人?见过了封离尘的倾城丽色,再美再出色的男人也只能令她失神片刻,何况这个男人的美也只与封离尘在伯仲之间。
而封离尘艳丽容光下的狡黠多诈,她却是早已领教过了的。
趁那两个花痴女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苏小莞早已盈盈下拜,莺声沥语。
“奴婢苏小莞给二少爷请安。”
声音不卑不亢,不特别兴奋也不特别讨好。
亭中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清亮的一双眼,犹如夜空两点寒星,凝聚着不可逼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