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眠夜(一)(1 / 1)
不似普通的黑夜,魁院紫门的空地上虽然也有花草,但那并不同于一般的花草的作用;这里也有雕梁画柱,不过上面却机关重重。
同样的、平凡的黑夜,却因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却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无数黑衣人的存在而显得不一般了。
金钺和花枪自打到这里来也并非没有见过这庭院里不同于其他的古怪,但今天的情形却令她们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想,尤其是在自己刚刚经历一场莫名的浩劫之后。
如果真摸一摸,她们的心也一定还在颤抖着,她们的额上也一定还有汗会流下来。迎风一立,仿佛又到了另一个新的天地,虽然只是咫尺之隔,那宫主身上所散发出的掌权者的威慑力已令她们不得不颤抖。更何况是几番无谓的较量?
“花枪,我觉得今天的夜晚好不一般呢。”金钺说着稀松平常的话,但话中的深度已不像是会从平时的她口中说得出来的。
“嗯。”花枪只答了短促的一声,她现在已觉得,她们两人甚至整个暮塞堂帮派的人,乃至整个中原武林的人似乎将要经历一些更不平凡的事才会重得安宁。
“花枪,你在想什么?”煞儿问。他现在正在盘算着如何将两个人送出去,尽管有些不太可能,但是也需要尽量避免让她们做和宫主接触,简直太危险了。并且,这危险并不光是对于金钺和花枪来讲的,也是对他,对小风小雪,对许许多多鹰鸾圣教的从属来讲的——当然更包括现在正在里面同宫主在一起的萨孤星。
“我——我没想什么……不,我在想,我终于明白你是如何会变得不似一个七岁的娃儿的事实了。”花枪说。
“呵呵,我还是我,无关乎我的面目和内心。金钺花枪,你们——”煞儿说完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们跟这两位姐姐走吧。”
煞儿说着指向小雪和小风。
“什么——?”小风头一个提高的嗓门,她实在不喜欢金钺和花枪,她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尽管她自己也是女人,也会哭。“为什么?凭什么?你把这两块烫手山芋交给我们,自己躲清闲?别忘了你可是娶亲了她们的……话说回来,你们拜了天地没有?三个人一起拜的?还有,洞房……”
“小风。”小雪呵斥住小风,免得她胡言乱语,连洞房都说出来了。“煞儿,你放心。我们帮你们。”
“还是小雪姐姐好。”煞儿朝小雪笑道,那神情带一点感激,带一点解脱,不过更多的是一个孩子般的天真。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七岁的小童。或许,只有在同小雪在一起时,他才会显得出如此童真的一面。
“煞儿,怎么你不要我们了?”金钺第一次不愿意,“不,我不跟她们走,我要跟你……”
“谁稀罕带你们走了,你留下好了。到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煞儿开口求情,都没有我们的事!”小风说着把头昂得几乎跟天一样高了。
“小风!”小雪又一次拦住了小风。
刚想开口,忽然,听到自屋里传出一声轻笑。
那只是一声轻笑,很轻很轻,但她辨别得出,那是来自刁奇瞳的,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表情冷漠的鹰鸾圣教教主千金刁奇瞳宫主。她听得出这笑里的压抑和张扬,这似乎听上去矛盾,不过的确有可能发生在呆在萨孤星身旁的刁奇瞳身上。因为,她的身份是一个权利者,但同时又是一个企盼爱情的女人,只是她对爱情的企盼可以借由自己对别人生命的施舍和杀戮来得到。
而自己,却只有在一旁默默乞求她爱的人的平安。
这是她的悲哀,小雪轻轻的想,是的,她只能连想都只能是轻轻的,轻轻的。而同样轻轻的笑,现在却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唇边。
“金钺、花枪,你们两个听话。跟着两个姐姐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现在我的处境比你们危险,所以你们要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懂吗?”煞儿拉着这对小姐妹的手说,那样子的确像是个要将自己的妻子托付与人的丈夫一般。“还有,两位姐姐告诉你们什么,吩咐了什么,一定要照办,她们不害你,但是你遇到了别人,可就说不定了。”
“嗯……”金钺默默的“嗯”了一声,花枪却仍倔强的抿着嘴,似乎在抱怨煞儿不愿与她们同甘共苦,不愿让她们与他分担痛苦一样。
“花枪你也答应啊。”金钺与花枪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的心情。其实这对她们来说的确都有种负罪感,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们的心思意念就可以决定的。
“嗯。”花枪默默的答了一声,随着小风和小雪离开了。
离开前,她和金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一眼煞儿,又越过煞儿的身影望向屋内,那个高挑的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张蒙着面的脸和仅露出的眼神儿使她们难忘。
他是好人。
金钺和花枪幼小的心灵里同时浮现了这样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