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盘算（七）（1 / 1）

布尼烈听了真的乖乖住了口，顺势躺在了后面的长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目微闭，一副再发生什么都不关他事的模样。

果然！这两个字在沈中宇的脑中长时间停留着。此刻他最先想到便是：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年轻人，信口开河，不懂礼貌，希望沈老爷您不要见怪才是。”伍贺中这话说得高明，仿佛布尼烈是他的一个最亲近的晚辈，已经亲近到了可以代他父母管教，甚至有权支配和左右他的行动的地步了。这是何种可能？甚为堂堂鹰鸾圣教一个执事，现在在一个京城已被封条封上的客栈的掌柜居然可以有能力随意支使他住口，这又代表着什么？

想那鹰鸾圣教，堂堂一个大漠无人可敌，使如鬼神的邪派。他手下的执事即便是年纪轻轻也是不容许有人冒犯的，因为那代表着他背后的一个庞大的组织的荣辱。而如今这样的事居然可以真的发生在他眼前，沈中宇慢慢考量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这是否说明，布尼烈与伍贺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还是伍贺中在鹰鸾圣教中有着神秘的身份？抑或这两种都不是，而是更加令人难以想象的情况存在着？就如同这个右护法，他本是认识的，现在却又不得不装作不认识，或是说，这种种存在的关系和种种以前想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如今真的会令当今天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变化的推动者竟是有着不低于整个鹰鸾圣教的的强大力量。

“沈老爷，现在中原一派繁荣昌盛，是几十年来的和平所维持下来的。这不仅仅是几个或几十个人就可以左右的，现在鹰鸾圣教妄图用大漠边境，穷乡僻壤一个邪恶势力就吞并他，并且还可耻的利用我们中原这里几十年就已存在的不和谐来达到目的。这是所有中原人的耻辱。沈老爷，您认为……”

“我什么都没有想过！”沈中宇忽然说道，“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沈老爷……”伍贺中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几个只的评价。

他在之前曾设想过沈中宇会有什么反应，或沉默，或盘算，或一拍即合，或宁死不从。但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是“你疯了！”这三个有力而又似乎能概括一切的字。

疯！？或许真的是疯了吧。这在谁听来都像是一个疯子会做的事，一个疯子会说的话。然而，这又是他必须做的，因为如此博大、繁盛的中原岂能任人宰割？岂能容一个邪恶势力在此耀武扬威。并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是没有这个能力驱逐他们，而是他们的不团结、不合作，这听上去十分可笑，让人有种被嘲笑的感觉。

其结果是什么？是侮辱，是丑陋，是被人像小丑一样耍，一样欺凌的命运，或许这样的命运会跟随他们到许多许多以后，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不再是充满希望的生活，而是被奴役的命运。这是上天都不允许的，更何况是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的呢？

并且，在几十年、几百年以后，留给后世的又该是何种难以启齿的历史？而这一切仅仅是由于鹰鸾圣教在几十年前的野心勃勃和周密计划，其中就包括他眼前的这个年过半百仍不知自己在听命于人的同时还可以做出更值得他做的事吗？

“沈老爷，我没有疯，我的话还没有讲完，但我相信您能明白，您虽为将军，但学富五车，相信我的意思您大多已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无需我给您来讲，如果您能仔细想想我的话，再想想您现在所做的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或许您就明白，真正疯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您这样身处在是非之中的人了。”伍贺中说的这番话，字字经过深思熟虑，面对这么一个双方的背叛者，他能说的话，和能表的态都是将几十个追随者的命握在手心中冒险的过程。因此，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以防沈中宇会歇斯底里。

但是没有，沈中宇没有歇斯底里，他并不是蠢人，他在思考。

思考着沈中宇的话，思考着布尼烈和右护法的成迷身份，思考着自己的土地和家人，也思考着生他养他的大漠和视他为骨肉兄弟的男人，如今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是否正筹备着一出血腥的屠杀，这场屠杀曾经是他所企盼的，可如今——或许他已妥协，抑或是明白了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