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盘算(三)(1 / 1)
沈中宇的头脑在一瞬间似乎能转好几百个弯,但还是想不通这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在他见到伍贺中的时候。
“沈大人,好久不见啊。”伍贺中在下围棋,见到他进来面脸堆起的笑容恐怕比少年时见到情人时还热烈。不过沈中宇看在眼里就是说不出的惊讶了。
想当初,是他派人将伍贺中的几个铺子都上了板,贴了条,全部封了的,伍贺中的人也是他派人抓的,那一众伙计到最后走的走,散的散,上上下下最后能剩得的几个人,全都跟着他进了大牢。
不过这倒不是他的主意,是刁奇瞳的。只要这个女人一声令下,他着实没那个胆子违抗,只不过,人抓也抓了,店铺封也封了,再之后刁奇瞳就像没人影子一样,任他怎么打听也找不着。那时候,整个紫苑就剩下个七、八岁的煞儿管事,说起这煞儿倒是了不起,小小年纪没有他说不出、做不到的事,那日之后,煞儿只答了一句“宫主吩咐过的该办的就办,不该办的也不要你多事”,自那之后,他便去忙着闲置在他家中,却极不安分的那几位“贵宾”,根本没空儿去管大牢里的伍中通,更确切的说,其实他除了一面之缘外,跟他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他们的底细,彼此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了?沈老爷,见到我意外吗?”伍贺中还是那个姿势,说完后又道:“唉,怎么不给沈老爷松绑呢?都到这里了,沈老爷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伍贺中心情愉快,真的愉快。他也没办法不愉快,几个月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不过当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等一个机会,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准确无误的进行着。
“行了,沈老爷,多有得罪。”右护法说,这洞穴里人不多,自然没有什么小跟班的上来给沈中宇松绑,布尼烈自打进了来后便坐在伍贺中对面的位置上,不知真的在思索着棋局,还是故意偷懒。总之这个时候打杂的事还是他上。
被送了绑后,沈中宇朝右护法一抱拳,“多谢。”说完又朝伍贺中和布尼烈看去,在他眼中,还是这个布尼烈最吸引他的目光,当然不是因为他长得邪美非凡,桃花眼勾人,而是他的身份特殊,能在这种隐秘的地方和伍贺中这样身份成迷的人“混”在一个,委实令他不敢妄下定论。
“陪我下盘棋如何?”伍贺中朝沈中宇看去。
“伍掌柜的有话直说。”沈中宇本不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但此刻他面对这么多难解的问题,实在没有下盘棋的心情了。他也知道伍贺中在借个机会探知他的能力和心机,只不过,他已疲惫的很了。
“沈老爷夸奖了,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老掌柜的了,我的铺子被封了,里面的台铺恐怕都要长草了。没有铺子我还叫什么掌柜的啊?”伍贺中想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道:不敢较量吗?怕了我当初还敢嚣张?
沈中宇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无用,眼前这笑容满面的老家伙怕是把账都算在了他头上了,着哑巴吃黄连的苦也只有自己吃了,教主他惹不起,刁奇瞳更惹不起,现在他又在人家的地盘儿上,更惹不起。
“伍老爷带在下过来,有何贵干啊?”如果是关于铺子的事,他倒还有能力去管,可是事情明显没有那么简单。
他记得自己几个月来根本没有下个令放了这个人,实际上,根本就是把这个人,这档子事给忘在了脑后了。可如今他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自信满满,说明这整件事非但不简单,而且还很蹊跷了。
“沈老爷刚刚好象说,尊夫人和大小姐都愿为教主效命,是这样吗?”伍贺中的最后一句话是看向右护法的,刚刚那句话是由他问的,自然也是他先听到的。
右护法点头后,又看向沈中宇,那表情似乎在问他,我复述的没错吧?
“属下生是鹰鸾圣教的人,死是鹰鸾圣教的鬼,一众家眷自然也听命于鹰鸾圣教,和宫主。”沈中宇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千篇一律的答案,最后还特地加了一句。只不过他这话实在不知该对着哪一个回答,右护法是教主的人,布尼烈是刁奇瞳的人,而这个神通广大的伍贺中他实在猜不到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只走狗,和那个姓马的一样,巧舌如簧。”布尼烈听了他的话拍手大笑,好象在和谁打赌一般。
陪着他笑的是伍贺中,右护法听了却皱眉起来,“布尼烈,你说话留点口德,你不是不该管的事都不管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琐碎,爱大动肝火起来了?”
“你说什么?我琐碎?”布尼烈火大了起来,真像右护法说得一样大动肝火了。
“你不琐碎干嘛叫我那么问啊?像个威胁利诱别人的小人一样。”那时问的那番话显然也不是出于右护法自愿的。
“行了!都过我闭嘴!”伍贺中见两人开始无意义的争吵,喝斥他们住嘴了。
“沈老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也不是京城人士,而是生在大漠吧?”伍贺中这样问也只是客套,实际上他早已将沈中宇的身世调查了个遍。
“在下生在大漠,长在京城。”沈中宇如实回答。只是他的身形样貌长都不不像大漠人士,更像是京城的水土喂养出来的贵族,尽管学了武功,熟读了诗书,在朝中也任的是武官,但他仍觉得自己像是大漠人士。
“不过尊夫人是京城的名门闺秀吧?”伍贺中知道这样问有失体统,但有些人如若不抓住他的软肋也没办法控制。
“……伍老爷为何问起在下的私事?”沈中宇心中不快,虽然明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被鹰鸾圣教控制得死死的,也不愿自己的家人轻易被放在台面上品评。
“您家的大小姐不仅会武功而且不弱,是个漂亮的姑娘。”伍贺中越问越不像话,布尼烈已在一旁偷笑。
“伍老爷,您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沈中宇急了,真的急了,自打刁奇瞳到京城来后,他便一直在受气,一直在妥协。
或许是之前的太平日子过久了,他一个人驻扎在京城里,说得好听点是替鹰鸾圣教在朝中留人,不好听的分明就是探子,两头不是人。只是幸运的是,这十几年来,鹰鸾圣教都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在休养生息,也似乎并无其他的打算了。他也乐得安生自在的做他的大官,除了时时提供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消息外,鹰鸾圣教的事他根本未来得及插值手些什么了,可是自打刁奇瞳来到了京城,他才明白,原来,整个中原武林从上到下的太平日子都已结束了。